「姜嶼寒，你真有情況了？！」
李慕白把手機拍在辦公桌上，屏幕上正是那張被放大無數倍的照片。
照片裡，姜嶼寒冷著臉站在講台前，領口下那圈淺紅色印記格外醒目。論壇評論已經突破兩千條，標題後面還多了一個鮮紅的「爆」字。
姜嶼寒垂眸掃了一眼，神情平靜得像在看一篇無關緊要的論文。
「辦公室門壞了？」
李慕白被他一句話問得噎住，氣得把保溫杯放到桌上。
「門沒壞，我的心態快壞了！」李慕白拉過椅子坐下，身體往前傾，壓低聲音，「你昨天才告訴我你結婚了，今天就頂著牙印去上課。你是嫌論壇伺服器太穩定，還是嫌你那點秘密藏得不夠嚴實？」
姜嶼寒拿起鋼筆，在作業本上圈出一個錯別字。
「只是一個牙印。」
「只是？」李慕白瞪大眼，「你知道論壇那群人現在怎麼說嗎？有人說你私生活混亂，有人說你為了逃避相親故意造假，還有人說你被富婆包了。最離譜的是，有人拿你的臉做了表情包，配字叫『高嶺之花也會開』。」
姜嶼寒握筆的手頓住。
不是因為生氣。
他只是覺得最後那個說法，勉強還算貼切。
李慕白見他沒有反應，更急了。
「老薑，我跟你說認真的。你現在是教授，學校對你盯得很緊。你就算真有老婆，也得藏好。別說她是圈外人，哪怕她是天王老子的女兒，只要跟學生扯上關係，你都得被論壇那群人扒得底朝天。」
姜嶼寒終於抬眼。
「她不會有事。」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透著一種近乎篤定的維護。
李慕白愣了愣。
他認識姜嶼寒二十多年，知道這人從小冷淡，不喜歡解釋，更不喜歡把任何人放進自己的私人領域。可現在，姜嶼寒甚至連「她」是誰都不願意透露，卻已經先一步替對方劃出了邊界。
李慕白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小子是真的栽了。
「所以你到底怎麼想的？」李慕白盯著他，「論壇帖子要不要壓？我可以去找信息中心，讓他們刪帖。再不濟，我找幾個學生幹部帶帶節奏，往你家貓身上引導。」
姜嶼寒合上作業本，往椅背上一靠。
「沒必要刪。」
李慕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還嫌不夠熱鬧？」
「讓他們猜。」姜嶼寒語氣淡淡，「猜不到最好。」
李慕白看著他，忽然覺得背後有點涼。
這人表面上像是不在乎，實際上分明在享受。
他享受有人發現自己不是單身。
享受有人猜測他身邊有個特殊的女人。
甚至連那圈牙印，他都沒遮。
「你真是瘋了。」李慕白揉了揉太陽穴，「那你總得給我一句實話。這個牙印是誰弄的？不會真是你那個神秘老婆吧？」
姜嶼寒沒有否認。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想起昨晚方瑾咬完就跑，耳朵紅得快滴血，還嘴硬說那是「額外服務」。
姜嶼寒唇角輕輕抬了一下。
李慕白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驚了。
「你還笑？」他指著姜嶼寒，聲音發抖，「你這表情比承認了還嚇人。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別人碰你嗎？讀書那會兒有女生不小心挽了一下你胳膊，你回去洗了半小時手。現在有人咬你，你居然笑？」
姜嶼寒抬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
「我家貓咬的。」
李慕白愣住。
「貓？」
「嗯。」姜嶼寒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合法合規。」
辦公室門外，方瑾剛走到門口。
她本來是想來提醒姜嶼寒，論壇帖子已經鬧得很大，最好趕緊把領口遮一下。她還特意在洗手間裡糾結了五分鐘，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圍巾給他。
結果剛站到門外，就聽見這一句。
我家貓咬的。
合法合規。
方瑾臉上的熱度一路燒到耳朵。
誰是他家貓？
她明明是他合法老婆！
門內，李慕白的沉默持續了足足十秒。
他慢慢把保溫杯蓋擰緊，表情複雜到像剛得知自己的髮小偷偷變異了。
「你什麼時候養貓了？」
姜嶼寒沒有回答。
李慕白卻自動開始推理。
昨天姜嶼寒不讓他進主臥，還說「她睡了」。客廳里有水蜜桃味洗髮水，沙發底下還藏著粉色瑜伽墊。難道那根本不是女人的東西，而是姜嶼寒養的貓弄出來的？
不對。
貓為什麼會用粉色瑜伽墊？
李慕白的理智告訴他不對勁，可姜嶼寒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又讓他莫名覺得，這人真的能幹出買粉色瑜伽墊給貓玩的事。
「你家貓什麼品種？」李慕白試探著問，「牙口這麼好，體型應該不小吧？不會是緬因吧？」
「不是。」姜嶼寒答得很快。
「那是什麼？」
姜嶼寒沉默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
「兔子。」
門外的方瑾徹底氣笑了。
他不僅說她是貓。
還說她是兔子。
這男人到底把她當什麼了？
方瑾一隻手按在門框上，磨了磨牙。她昨晚只咬了他一邊肩膀，看來是自己太心軟，才讓他有力氣在這裡胡說八道。
李慕白顯然也被這個答案震住了。
「貓和兔子有什麼關係？」
「她像。」姜嶼寒翻開下一本作業，語氣依舊冷淡，「怕生，挑食，喜歡咬人。生氣的時候會豎耳朵。」
李慕白：「……」
他現在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姜嶼寒嘴裡的「貓」根本不是動物。
但他找不到證據。
而且這個人居然能用這么正經的臉，說出這種近乎炫耀的話。
李慕白忽然覺得牙酸。
「行。」他拿起手機，指著論壇頁面，「那這帖子怎麼辦？大家都猜你養了個很兇的女人，不對，很兇的貓。你要是再不回應，校內論壇今晚能編出你和貓的十八種愛情故事。」
「讓他們寫。」
姜嶼寒拿起紅筆，在作業本上寫下一個評語。
字跡鋒利，力道卻很輕。
「論壇上所有涉及學生姓名的猜測，刪掉。其餘內容，不用管。」
李慕白聽出不對，抬頭看他。
「你怕有人猜到方瑾？」
姜嶼寒的眼神冷下來。
「我說過，她不會有事。」
李慕白後背一緊。
他立刻舉起雙手：「明白，我不問。我就是提醒你，姜老太君那邊估計也會看到。老太太最近正準備給你安排相親，突然冒出來一個牙印，她肯定坐不住。」
姜嶼寒動作微頓。
「她已經坐不住了。」
「什麼意思？」
姜嶼寒沒再解釋，只是把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手機上剛剛跳出一條消息，來自姜老太君身邊的管家。
【少爺，老太君請您明晚回老宅用餐。】
李慕白還想繼續追問，辦公室門外卻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過去。
門口空無一人。
只有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張粉色便簽紙。
李慕白彎腰撿起來。
便簽紙上被人用原子筆寫了一行字，字跡圓潤，卻透著很重的怨氣。
【再敢說我是貓，我就咬你另一邊。】
李慕白的表情凝固了。
姜嶼寒的目光落在便簽紙上，眸色一點點軟下來。
而已經躲到走廊拐角的方瑾，抱著書包氣得臉頰鼓起。
她越想越不服氣。
今晚回家，她一定要咬他另一邊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