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還是繼續玩？」
方瑾還沒來得及回答，王茗茗已經抱著曲奇盒沖了過來。
她先看了一眼姜嶼寒，又看了一眼方瑾，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剛看完一部八十集狗血連續劇。
「姜教授。」王茗茗擠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今天畢竟是我生日，瑾瑾剛來沒多久。她要是現在走，我這個壽星會很沒面子。您應該不會連我室友陪我切個蛋糕都要管吧？」
方瑾眼睛微微睜大。
王茗茗平時見了姜嶼寒，連上課回答問題都緊張。現在居然敢當面和他談條件。
姜嶼寒掃了她一眼。
王茗茗的手指悄悄攥緊曲奇盒，心裡瘋狂打鼓。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可再瘋，她也得把方瑾留下來問清楚。她今天要是不把這件事弄明白，晚上回宿舍絕對睡不著。
姜嶼寒卻沒有為難她，只淡聲道：「她想留就留，但九點前離開。」
王茗茗眼睛一亮，飛快點頭：「九點，絕對九點。我們江大學生作息健康，九點準時撤退，不給學校和社會添麻煩。」
方瑾忍不住拉了拉她衣角。
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奇怪？
姜嶼寒看著方瑾，語氣緩和了些：「到時間給我發消息，我來接你。」
「我可以自己回去。」方瑾小聲說。
「晚上不安全。」姜嶼寒答得很自然。
他說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兩秒，又看向陸沉舟：「她今晚喝果汁，不許碰酒。」
陸沉舟忍著笑，應得很快：「放心吧姜少，我讓人看著。方同學的果汁要是少一口，我親自去給你解釋。」
方瑾：「……」
她只是來給王茗茗過生日。
怎麼忽然像被全會所重點保護了？
姜嶼寒離開時，王茗茗一直盯著他的背影。
等包廂門合上，她才猛地轉過頭，抓住方瑾的肩膀，壓低聲音問：「方瑾，你老實告訴我。你跟姜教授到底是什麼關係？」
方瑾心裡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
可包廂里還有不少人，剛才的事情餘溫未散，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她不能在這裡解釋太多，更不能讓王茗茗繼續追問下去。
方瑾努力讓自己神色自然。
「我和姜教授……就是認識。」
王茗茗的眼睛眯起來。
「認識？」她一字一句重複，「他牽著你的手，把柳言齊趕出去，連陸沉舟都跟著站台。他走之前還讓你九點給他發消息，說要親自來接你。你管這個叫認識？」
方瑾張了張嘴。
她總不能說，姜嶼寒確實是她老公。
可那更不行。
就在方瑾絞盡腦汁想理由時，王茗茗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近她。
「你是不是被姜教授包……不對，不可能。」她自己先否認了，皺著眉分析，「姜教授那個性格，根本不像會搞這種事。而且你也不像圖錢的人。你今天還跑食堂兼職呢，你要是真跟他有點什麼，至於去打飯？」
方瑾聽得臉都熱了。
「你別胡說。」
「我也不想胡說。」王茗茗抱著曲奇盒，表情十分嚴肅，「可你們真的太奇怪了。姜教授平時看誰都像看一篇錯別字很多的論文，今天看你卻像……像那種被人搶了小魚乾的貓。」
方瑾沒忍住，小聲反駁：「他不像貓。」
「那像狗。」王茗茗迅速改口，「還是特別護食的那種大狗。」
方瑾耳朵紅得更厲害。
她想讓王茗茗別說了，可腦中卻不受控制浮現出姜嶼寒在家裡抱著她不撒手的樣子。
確實有點像。
王茗茗見她不說話，眼神越來越亮，正想繼續逼問，包廂另一邊有人端著酒過來。
是剛才那個銀色吊帶裙女生。
女生明顯有些尷尬，站在方瑾面前猶豫了好幾秒，才小聲開口：「方同學，剛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不認識你的裙子，就亂說你穿高仿。我給你道歉。」
方瑾愣了一下。
她並不認識對方，也沒想到對方會專門過來道歉。
女生咬了咬唇，視線落在方瑾裙擺上，忍不住問：「不過我是真的很好奇。你這條裙子到底是什麼牌子？我回去查了半天都沒查到，但它的面料和走線……不像普通成衣。」
方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她確實不知道。
「是我媽媽送我的。」她誠實地說，「沒有牌子，可能是她在小店裡買的。」
女生的表情更微妙了。
她家裡開服裝公司，從小見過不少高定。剛才離近看了幾眼，她才發現方瑾裙擺的手工收邊極細，腰間那條看似普通的緞帶，實際上是極難處理的真絲綢緞。
這種工藝，根本不是小店貨。
可方瑾說得自然，顯然不是故意裝。
女生心裡有些發虛。
她剛才到底是在嘲笑什麼人？
「那你媽媽眼光真好。」她乾巴巴誇了一句，匆匆走開了。
王茗茗卻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
她看著方瑾身上的裙子，又想起她送自己的草莓曲奇，腦子裡那點懷疑變得更複雜。
方瑾平時是真的節省。
可她身上偶爾出現的東西，又根本不像普通家庭能拿出來的。
還有姜嶼寒。
王茗茗覺得自己距離真相只差一層窗戶紙，可她怎麼都捅不破。
接下來切蛋糕時，方瑾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王茗茗許願吹蠟燭，她跟著拍手。王茗茗拆開草莓曲奇，非要讓全包廂的人都嘗一塊，她也配合地笑。
可她總覺得，有一道目光像黏在自己身上。
她抬頭時，正好看見陳嘉越站在不遠處。
陳嘉越沒有再靠近，只端著酒杯朝她點了點頭，神色裡帶著明顯的忌憚。
他今天是徹底明白了。
不管方瑾到底是什麼身份，只憑她能讓姜嶼寒親自過來撐腰，就絕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他甚至開始慶幸，自己剛才只是幫腔，沒有說得更難聽。否則現在被趕出雲上的，恐怕就不止柳言齊一個。
八點五十分，方瑾收到姜嶼寒的消息。
【姜嶼寒：下樓。】
她看著屏幕，心裡莫名有點甜，又怕被王茗茗發現，趕緊按滅手機。
可王茗茗眼尖得很。
「誰找你？」她抱著蛋糕盤，故意問，「不會是姜教授吧？」
方瑾站起來，努力鎮定：「我家裡人。」
「你家裡人這麼準時？」王茗茗一副「你繼續編」的表情，「九點整，專門提醒你下樓。你家裡人住雲庭莊園啊？」
方瑾差點被口水嗆到。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王茗茗眨眨眼：「你上次從食堂被姜教授帶走，我擔心你被訓，偷偷看見你上了他的車。那輛車後來開進雲庭莊園方向。瑾瑾，你別告訴我，你家也住裡面？」
方瑾頭皮發麻。
她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姜嶼寒總說江大論壇可怕。
真正可怕的不是論壇。
是她室友。
方瑾拎起自己的包，含糊道：「我暫時借住在親戚家裡。」
王茗茗立刻抓住關鍵詞：「什麼親戚？」
「就……遠房親戚。」方瑾腦子轉得飛快，「我媽和姜教授家裡有點親戚關係。很遠很遠的那種，平時都不怎麼來往。開學時我家裡擔心我住不好，就拜託他們照顧一下。」
她越說越順，甚至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理由。
姜嶼寒會照顧她，因為親戚關係。
她住雲庭莊園，因為借住。
他今天來會所救場，因為不想讓親戚家的小孩受欺負。
邏輯通順。
毫無破綻。
王茗茗盯著她，沉默了足足五秒。
方瑾被盯得心裡發虛，正想找藉口逃走，王茗茗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臉。
「方瑾。」王茗茗語氣幽幽的，「你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像傻子？」
方瑾含糊不清地說：「沒有……」
「遠房親戚？」王茗茗鬆開手，眼睛微眯，「那他看你的眼神怎麼拉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