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教授，您在嗎？我是來交作業的。」
門外的聲音響起時，方瑾整個人僵在辦公桌上。
她剛才被姜嶼寒抱上來，裙擺壓在桌沿，頭髮也亂了，連呼吸都沒平穩。最要命的是，她的一隻手還攥著姜嶼寒的襯衫。
門外那名學生顯然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又敲了一次。
「姜教授？班長讓我把作業先交過來，您方便開門嗎？」
方瑾瞳孔都縮了縮。
她壓低聲音，急得快哭出來：「快讓我下去！」
姜嶼寒卻沒有馬上放開她。
他側耳聽了一下門外動靜，神色倒是鎮定得很，甚至還抬手擦掉她唇角一點水色。
方瑾抓住他的手腕，聲音更輕了：「你別碰我了，外面真的有人。要是被看見，我就完了。」
姜嶼寒看著她緊張得像只被堵在角落裡的小兔子，心裡那點故意逗她的壞心思又冒了出來。
可他也知道，不能真把她逼急。
「別亂動。」他低聲說，「你裙子卡住了。」
方瑾臉更紅了：「那你快點。」
姜嶼寒伸手將她從桌上抱下來，動作極穩。方瑾腳剛落地，就想躲到旁邊去，卻被他按住肩膀，帶到辦公桌最裡面的書架旁。
那地方被高大的書架擋住大半，門一開，視線很難直接落進去。
可方瑾低頭一看，心又沉了。
她今天穿的是那條淺粉色針織裙，裙擺本來就柔軟。剛才被姜嶼寒抱到桌上時，腰間的裙擺蹭歪了，現在有一角從書架邊露出來。
只要站在門口稍微偏一下頭，就能看見。
「姜嶼寒。」方瑾急得抓住他衣擺，「我的裙子！」
姜嶼寒看了一眼，伸手想替她整理。
門外的人卻又開口了，聲音裡帶上幾分遲疑：「姜教授，您是不是不在？那我把作業放門口了？」
「不許放。」
姜嶼寒忽然出聲。
門外安靜了一瞬。
方瑾也愣住了。
男人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他走得不快，背影卻把方瑾遮得嚴嚴實實。到門前時，他沒有立刻開門，只是把門拉開一條很窄的縫。
門外站著一個男生，抱著一沓裝訂好的作業，顯然被姜嶼寒剛才那句「不許放」嚇到了。
「姜、姜教授。」男生連忙站直，「我以為您不在，怕把作業放外面丟了，所以才……」
姜嶼寒站在門縫裡，神色清冷。
「交作業為什麼不按規定時間來？」
男生額頭冒汗：「班長說下午五點前都可以交，我上午有課，剛結束就趕過來了。我怕晚了，才想先放您辦公室門口。」
「放門口不算提交。」姜嶼寒語氣平靜，「既然來了，就把作業給我。」
男生趕緊雙手遞過去。
姜嶼寒沒有立刻接，只看著他：「作業封面姓名、學號、班級寫清楚了嗎？」
「寫清楚了。」
「格式按要求了嗎？」
「按了。」
「引用文獻標註呢？」
男生愣住。
姜嶼寒眉眼淡淡：「沒檢查？」
「檢、檢查了。」男生咽了咽口水，「應該沒問題。」
他站在門外，莫名有種答辯現場的壓迫感。明明只是交個作業，卻像下一秒就會被姜教授抽出來當眾點評。
方瑾躲在書架後，聽得又緊張又想笑。
這人分明是故意拖時間。
姜嶼寒終於伸手接過作業，男生卻沒立刻走。
他剛才過來的時候，好像隱約聽見辦公室里有女孩子說話。可姜教授辦公室里怎麼會有女生？
他忍不住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姜嶼寒察覺到他的視線，眸光冷下來。
「還有事？」
男生背後一涼，連忙搖頭：「沒有沒有！那姜教授，我先走了。」
「等等。」
姜嶼寒叫住他。
男生差點以為自己作業真出問題了，緊張地回過頭。
姜嶼寒卻只是淡淡道：「以後有問題先找班長，班長解決不了，再找助教。辦公室不是隨便能進的地方，尤其是下課時間，明白嗎？」
「明白！」男生答得飛快，「以後我一定注意，不會再打擾您！」
他說完，逃似的轉身離開。
直到腳步聲遠去，方瑾才從書架後面鑽出來。
她剛才緊張得呼吸都放輕了，現在一出來，臉上全是惱意。
「姜嶼寒，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讓他把作業放門口？你還跟他說那麼多話，萬一他真的看見我怎麼辦？」
姜嶼寒關上門，把作業放到桌面。
「他沒看見。」
「你怎麼知道？」
「我擋住了。」
方瑾氣鼓鼓地看他：「你還挺驕傲？」
姜嶼寒看著她，忽然抬手把她裙擺整理好。
「我是在保護你。」
他的語氣很認真，方瑾本來還想繼續訓他，聽到這句話，心裡莫名軟了些。
可她很快想到剛才那副畫面，又凶不起來了。
「那也不能再有下次。」她低聲說，「以後在學校里，你離我遠一點。尤其是辦公室，太危險了。」
姜嶼寒眉梢輕抬。
「離你遠一點？」
「至少別像剛才那樣。」方瑾耳朵紅得厲害，「你明明知道外面隨時有人來，還把我抱上桌……要是被別人看見，我們怎麼解釋？」
姜嶼寒靠在桌邊，長腿微屈，神情忽然有點無辜。
「你可以繼續說我是你遠房表哥。」
方瑾瞪他：「你還說！」
「我只是提供方案。」
「這個方案一點都不好。」
姜嶼寒低笑一聲，伸手將她拉到身前。
方瑾剛要躲，他卻只是替她把領口拉平。剛才親吻時她衣領有些歪，鎖骨邊緣露出一點淺淺的紅，極其顯眼。
姜嶼寒眸色微沉，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披到她肩上。
方瑾愣住：「我不冷。」
「不是怕你冷。」
「那是為什麼？」
姜嶼寒沒解釋，只將外套攏緊一點。
方瑾低頭看了看，終於反應過來。她臉上熱意更重，伸手想把衣服還給他：「這更奇怪。我要是穿著你的外套出去，別人會怎麼想？」
「那就別出去。」姜嶼寒語氣自然，「留在這裡。」
方瑾：「……」
他果然沒安好心。
她趕緊把外套脫下來塞給他，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就往門口走。
姜嶼寒沒有攔，只在她握住門把手時開口：「方瑾。」
她回過頭。
「今晚想吃什麼？」
方瑾本來還想裝生氣，可聽見這句話，腦子裡先浮現出冰箱裡那盒牛小排，還有昨天買的草莓。
她抿了抿唇：「你想吃什麼？」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方瑾的心跳輕輕亂了一下。
她怕再待下去會被他哄好，趕緊拉開門。可剛走出兩步，又回頭沖他小聲警告：「不許再叫我表妹。」
姜嶼寒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拿著那沓作業，神情一如既往清冷。
等走廊里沒人了，他才低低笑了一聲。
「好。」
方瑾離開後，姜嶼寒關上門，目光落到門縫下方。
那裡不知何時粘了一小片淺粉色的線頭。
應該是方瑾剛才裙擺蹭到門邊時留下的。
他彎腰撿起來，指尖捻了捻，神色微頓。
與此同時，剛才交完作業的男生已經跑到樓下。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姜教授辦公室里絕對有女生。
他剛才透過門縫，分明看見一小截粉色衣角，還聞到了很淡的草莓香。
可姜教授為什麼不讓人進去？
男生站在樓梯口糾結了半天，最後還是拿出手機，點開班級群。
他本來想問問有沒有女生去過姜教授辦公室，字打到一半又覺得不太好，趕緊刪掉。
但他的手指停在校園論壇圖標上，遲遲沒有移開。
傍晚，方瑾回到宿舍時，王茗茗已經抱著電腦坐在椅子上，見她進門，眼睛一下亮了。
「瑾瑾，你終於回來了。」王茗茗一臉神秘地招手，「快過來，我給你看個特別離譜的帖子。」
方瑾心裡莫名一緊。
「什麼帖子？」
王茗茗把電腦轉過來。
江大論壇首頁，一個剛發出來不到十分鐘的新帖正緩緩往上飄。
標題極其醒目。
【有人看見姜教授辦公室里有女生嗎？】
方瑾的呼吸停了一拍。
王茗茗還在興致勃勃地念帖子內容：「樓主說他去交作業，姜教授只開了一條門縫，還特別不讓他進去。最關鍵的是，他說自己看見了一截粉色裙角……」
方瑾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僵住。
晚上回雲庭莊園時，她把那帖子給姜嶼寒看了。
姜嶼寒掃了一眼，神色沒什麼變化，只伸手揉了揉她發頂。
「別怕，沒人能憑一截裙角認出你。」
方瑾卻還是不放心：「萬一茗茗看到怎麼辦？她已經懷疑我了。」
姜嶼寒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樣子，忽然俯身靠近。
「方瑾。」
「嗯？」
「今天在辦公室，害怕嗎？」
方瑾以為他在問論壇的事，老實點頭：「有一點。」
姜嶼寒唇角輕勾，低聲道：「表妹，刺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