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方瑾陷在柔軟的床褥里，頭髮散在枕頭上。她被姜嶼寒扣著手腕，心跳一下亂了節奏。
他明明只是問秋褲。
可他靠得太近，聲音又低得不像話，連那雙平日裡冷淡的眼睛都透著明晃晃的不懷好意。
方瑾最開始還想講道理。
「我不是故意買到質量不好的。我明天就去給你換一條，不對，我買三條。你別按著我，弄壞衣服還得花錢。」
姜嶼寒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覺得三條秋褲，能補償我今天受的罪？」
方瑾想從他手臂下鑽出去，結果剛一動，姜嶼寒便壓低身體，把她困得更緊。
「姜嶼寒，你別得寸進尺。」她臉紅得厲害，卻還在嘴硬，「你那麼有錢，自己衣帽間裡肯定什麼都有。你非要穿我買的，還怪我。」
「我穿，是因為你說我必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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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嶼寒語氣很平靜。
方瑾一噎。
他又補了一句：「你說不穿會感冒，說我以前沒人管。」
方瑾心裡那點底氣頓時散了。
昨晚她確實說得很嚴肅，甚至還讓姜嶼寒保證第二天要穿。
誰能想到，四十九塊的秋褲會這麼不爭氣。
姜嶼寒見她不說話，鬆開她一隻手，卻沒有離開。
他的指腹輕輕落在她臉側，緩慢蹭過她泛紅的耳朵。
「方瑾，我今天開會的時候，腿上一直不舒服。李慕白看了我半天，差點建議我去醫院。」
「李老師真的這麼說？」方瑾眼睛睜大，忽然有點愧疚，「那你有沒有解釋？」
「解釋什麼？」姜嶼寒淡聲道，「告訴他，我穿了老婆買的秋褲，質量太差？」
方瑾徹底沒聲音了。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偏偏姜嶼寒還不放過她。
「你買的東西傷害了我的身體。」他神色一本正經，仿佛真的在處理一件極其嚴肅的事，「作為始作俑者，你是不是該負責？」
「我可以負責給你買新的。」
「我不缺新的。」
「那你想怎麼樣？」
方瑾話剛出口，就看見姜嶼寒眸色變深。
她頓時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不該問的。
「姜嶼寒，我警告你，你不能借秋褲碰瓷。」
姜嶼寒慢條斯理地俯身，鼻尖輕輕碰了碰她的。
「我沒有碰瓷。」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在討債。」
方瑾的臉熱得像要冒煙。
她想罵他不要臉，可話沒出口，就被他吻住。
這個吻比辦公室里那次更慢。
姜嶼寒像是存心不讓她輕易躲開，先輕輕親她的唇角，等方瑾忍不住攥住他衣服，才一點點加深。
方瑾最初還想反抗。
可他身上有熟悉的冷木香，手掌護在她後腰，動作克制又溫柔。她被親得呼吸發亂，最後只能抬手推了推他肩膀。
「你別太過分。」她小聲說，「我還沒原諒你上次在辦公室欺負我。」
「那次是懲罰你亂認親戚。」
「這次又是什麼？」
「這次是補償。」
方瑾氣得想咬他。
姜嶼寒似乎早有防備，捏住她下巴，低低笑了一下。
「方瑾，你不是說要養我？總不能只負責買菜，不負責安慰我。」
這句話太無賴。
她以為姜嶼寒是個靠工資生活的年輕教授，身體不好，胃也不好，還總愛逞強。她確實說過要養他，甚至還在心裡盤算過，要不要去圖書館找一份輕鬆兼職。
現在被他拿這句話堵回來，方瑾只能紅著臉偏開頭。
「那你想要什麼安慰？」
姜嶼寒看著她，沒說話。
他低頭吻過她耳側，呼吸落在她頸邊。
方瑾縮了一下，手指不自覺攥緊床單。
「姜嶼寒，別碰那裡。」
「為什麼？」
「癢。」
姜嶼寒沒有停。
方瑾被他弄得又羞又急，抬腳踢了他一下。可她那點力道落在男人身上，根本沒什麼威脅，反而讓姜嶼寒的目光更沉。
「方瑾。」
「幹嘛？」
「你踢我，是想加價？」
方瑾：「……」
她覺得自己真的不該理他。
可姜嶼寒難得露出這種黏人的樣子，像是平日裡那層冰冷外殼終於裂開一角。方瑾看著他，心又軟得不像話。
她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那我哄哄你。」
姜嶼寒動作停住。
方瑾咬了咬唇，小聲喊：「老公。」
這兩個字像一顆糖，猝不及防落進姜嶼寒心裡。
他的神情停了兩秒。
方瑾見他沒反應，以為聲音太小，又湊近一點。
「老公，你別生氣了。我以後肯定買質量好的秋褲，絕對不讓你再開會的時候腿癢。」
姜嶼寒的呼吸亂了一瞬。
他明明知道方瑾是故意哄他。
可她喊他老公的時候，聲音又軟又乖，眼裡全是認真。
他根本扛不住。
「方瑾。」姜嶼寒低聲叫她。
「嗯？」
「別再喊了。」
方瑾一愣：「你不喜歡？」
姜嶼寒閉了閉眼，額頭抵在她肩上，像是壓下什麼情緒。
「喜歡。」
他的聲音有些啞。
「太喜歡了。」
方瑾耳朵燒得更厲害。
她覺得姜嶼寒今天簡直犯規。
明明是他要討債，最後反倒像她欺負了他。
兩人鬧到最後，方瑾累得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姜嶼寒起身去倒水。
方瑾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姜嶼寒。」
「嗯？」
「你今天真的沒有去醫院吧？」
姜嶼寒回頭，神情微頓。
方瑾從被子裡鑽出來一點，認真看他：「李老師是不是覺得你身體有問題？你明天要不要跟他解釋一下？不然他萬一真給你介紹什麼老中醫……」
姜嶼寒額角跳了跳。
他幾乎能想到李慕白那張八卦又擔憂的臉。
「不用解釋。」
「可是……」
「他不會亂說。」
方瑾不放心：「李老師看起來不像嘴嚴的人。」
姜嶼寒端著溫水走回來，遞給她。
「他要是敢亂說，我就讓他帶三個班。」
方瑾捧著水杯，沒忍住笑了。
姜嶼寒坐到床邊，目光落在她鎖骨上。
剛才鬧得有點久。
她皮膚又白，鎖骨邊緣被他親出一小片淺紅，藏在睡衣領口下，卻格外顯眼。
姜嶼寒眸色沉了沉。
方瑾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僵住。
「姜嶼寒！」
「嗯。」
「你弄出來的？」
「可能是。」
「什麼叫可能是？」方瑾氣得把枕頭砸過去，「我明天還要上課！這要是被茗茗看見，我怎麼解釋？」
姜嶼寒接住枕頭，神情很淡。
「你可以說，被蚊子咬了。」
方瑾瞪他：「現在都快冬天了，哪來的蚊子？」
姜嶼寒想了想。
「那就說過敏。」
「誰會過敏在鎖骨上？」
「秋褲質量差，影響的不止我。」
方瑾徹底說不出話。
這人居然還能把鍋甩回秋褲。
她氣得鑽進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
姜嶼寒坐在床邊，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她。
「明天我讓周延送新的保暖衣過來。」
方瑾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不要。你買的肯定很貴。」
「不會。」
「你每次說不會，最後都很貴。」
姜嶼寒沉默片刻，低聲道：「那你挑。」
方瑾沒有立刻回答。
她今天被折騰得太累，裹在被子裡沒多久，呼吸便慢慢平穩下來。
姜嶼寒看著鼓起的一小團，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他剛準備起身，方瑾卻忽然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衣角。
「姜嶼寒。」
「我在。」
「下次……你開會之前，要是還穿我買的東西，先檢查一下質量。」
姜嶼寒唇角彎了彎。
「好。」
第二天早上，方瑾站在衣帽間鏡子前，盯著自己鎖骨上那片淡紅，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翻遍衣櫃，最後從最裡面找出一件米白色高領毛衣。
那件毛衣領口很高，幾乎能遮住半張臉。
方瑾穿好後，又對著鏡子左右看了幾遍，確認沒有露出半點痕跡，才鬆了口氣。
姜嶼寒靠在門邊，看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眸底帶著很淡的笑。
「今天很冷？」
方瑾回頭瞪他。
「閉嘴。」
上午，方瑾抱著書走進階梯教室。
王茗茗剛坐下，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瑾瑾，你瘋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薄衛衣，又看向方瑾的高領毛衣，「今天最高溫二十一度，你穿成這樣，是打算提前進入冬眠？」
方瑾坐下，把書擋在胸前，語氣鎮定。
「我體虛，怕冷。」
王茗茗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想去拉她衣領。
方瑾嚇得一把按住她的手。
王茗茗眼睛眯起，聲音幽幽的。
「方瑾，你這高領毛衣裡面，到底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