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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幾百億身家,睡地鋪

2026-10-18 10:19:16 作者: 神秘園大門保安

  「不怕。」

  方瑾的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輕,輕到幾乎被水龍頭滴水的聲音蓋過去。但她說出來了。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沒有追問,也沒有安慰。他只是伸手,把她攥著碗沿發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用掌心把她的手裹住。

  「去睡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明天還得早起做飯。」

  方瑾抽了一下鼻子,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他的指尖還是涼的,掌心卻是溫熱的。

  「你也早點睡。」

  「嗯。」

  方瑾把碗放進水槽里,轉身走進了臥室。門帶上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陽台的推拉門還開著一道縫,方正賢的背影站在那道縫隙後面,被夜色削成一條深色的剪影。

  門關上了。

  方瑾爬上床,在外側躺下。方正賢不在臥室里,被子是冷的,枕頭也是冷的。她把被子裹緊,閉上眼睛,耳朵卻一直豎著。

  客廳里有窸窣的聲音,是姜嶼寒在鋪地鋪。

  然後是陽台推拉門被推開又帶上的聲音,很輕,是父親出去的動靜。

  方瑾在黑暗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過了很久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

  陽台上,方正賢雙手撐在鏽跡斑駁的鐵欄杆上。

  永安巷的深夜比白天安靜了許多,但不是徹底的靜。遠處有野貓在叫,隔壁樓頂的太陽能熱水器發出間歇性的嗡嗡聲,巷子口的路燈忽明忽暗地閃著。

  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屏幕亮起的一瞬間,光打在他的臉上,把眉心那道紋路照得極深。

  郵箱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封新郵件,標題只有四個字:調查結果。

  方正賢點開了附件。

  第一頁是基本信息。照片用的是姜嶼寒的證件照,正式,乾淨,五官精緻得不像一個搞學術的人。

  姜嶼寒,二十四歲,江城大學文學院正教授,破格晉升,系目前江大最年輕的正教授。博士期間在國內外核心期刊發表學術論文六篇,研究方向為中國古典文學與現代敘事學,導師評價「十年罕見」。兩年教齡,學生評教連續排名全院前三。無學術醜聞,無私生活爭議。

  方正賢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秒。

  

  六篇核心。他不做學術,但他認識做學術的人。他集團下面的研究院,那些四十多歲的高級研究員,到退休能發夠六篇核心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往下翻。

  第二頁的標題讓他的眉心動了一下。

  「該對象在校期間對方瑾同學的特殊行為記錄。」

  條目很清晰,按時間排列。

  九月,軍訓期間,以巡視教授身份多次出現在方瑾所在訓練場地旁,曾以「整頓紀律」為由對一名接近方瑾的男生進行處罰。

  十月,期中考試前,在其辦公室對方瑾進行一對一學業輔導,頻率為每周三至四次,持續兩周。

  方正賢的手指在屏幕邊沿輕輕點了一下。

  一對一輔導。每周三到四次。

  他繼續往下看。

  十一月,學校體能測試期間,方瑾因跑步扭傷腳踝,姜嶼寒當眾將其抱送至校醫務室。該事件在校園論壇引發熱議,相關帖子瀏覽量超過兩萬,後被管理員以「維護教師形象」為由刪除。

  方正賢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公主抱?」

  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漏出來的。

  他的目光在這一條上停留了整整五秒,然後繼續往下滑。

  十一月中旬,校園文化節,姜嶼寒以評委身份出席。方瑾被安排上台表演古典舞,演出結束後引發全校關注。當日論壇出現大量求方瑾聯繫方式的帖子,均在兩小時內被刪除。據知情人透露,刪帖操作來自學院內部管理帳號。

  方正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刪帖。學院內部帳號。

  他沒有出聲,拇指繼續滑動。

  文化節同日晚間,有學生在教學樓偶遇姜嶼寒獨自坐在空教室內,桌上放著一杯未動的咖啡和一份列印的演出服裝設計稿,上面有紅色筆跡標註的修改意見。次日,方瑾的演出服被更換為新版本。


  方正賢把手機握緊了一點。

  他在腦子裡把這些條目串了一遍。刪帖。改衣服。輔導功課。當眾抱去醫務室。

  一個二十四歲的教授,對一個大一女生做這些事。

  要麼是瘋了。要麼是動了真格的。

  他翻到下一頁。

  「對象名下資產。」

  第一行:保時捷Cayenne一輛,全款購入,車牌號×××。

  第二行:雲庭莊園三百平大平層一套,全款購入,市場估值兩千三百萬。

  方正賢的拇指停住了。

  第三行:姜氏集團持股百分之十二,按最新估值折合約三十七億。

  第四行:另有多處商業不動產及信託基金,總資產保守估計超過——

  方正賢沒有看完這個數字。

  他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陽台上重新陷入黑暗。

  方正賢靠在欄杆上,仰頭看了一眼天空。江城的冬天看不見星星,只有一團灰濛濛的光蓋在城市上方。

  他站了很久。

  久到對面樓的燈全滅了,久到巷子口那隻野貓都不叫了。

  然後他轉身推開陽台門,走回了客廳。

  客廳里沒有燈。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那道線的盡頭,是一張鋪在水泥地上的薄地鋪。

  姜嶼寒側身躺在上面,呼吸均勻,肩膀縮著,被子只蓋了半截。

  方正賢站在他腳邊,低頭看著他。

  那件九十九塊的白襯衫已經皺了,領口微微翻著。手腕上方瑾送的電子表還在,深灰色的錶帶在暗光里幾乎看不出顏色。

  手邊放著一個粉色的暖手寶,是方瑾的。

  方正賢的目光在那個暖手寶上停了三秒。

  他從女兒出生那天起就在算,算她將來會嫁什麼人。他把自己在商場上看人的那套本事全用上了,自認為這輩子不會走眼。

  可他沒算到這個局面。

  幾百億身家的人。睡在他女兒花八十塊錢買的地鋪上。蓋著超市里四十九塊一條的薄棉被。手邊放著一個不到三十塊錢的暖手寶。身上穿九十九塊的襯衫。

  就因為他女兒不知道他有錢。

  方正賢在黑暗裡站了很久。他的手慢慢伸進了行李箱側袋裡,摸出了一件厚棉襖。那件棉襖其實是定製的,面料用的是最好的長絨棉,但被他穿了三年,領口磨得起了毛,看著就像街邊超市六十塊一件的地攤貨。

  他彎下腰,把棉襖輕輕蓋在了姜嶼寒身上。

  動作很輕。

  輕到他自己都覺得不像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看了一眼那個被棉襖蓋住大半個身體的年輕人,然後轉身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

  停了一下。

  臥室的門被推開,又被無聲地關上。

  方正賢躺在那張一米五的舊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了眼睛。

  黑暗裡,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混蛋。」

  那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不重,不響,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恨。

  客廳里,路燈的光還在晃。

  姜嶼寒的眼睫動了一下。

  他沒有睡著。

  從方正賢走到陽台上開始,他就沒有睡著。出租屋隔音極差,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絲光,透過陽台推拉門的縫隙,落在他額頭上。

  他聽到了那兩個字。

  「公主抱?」

  他的耳根在被子底下燙了一瞬。

  後來他聽到腳步聲靠近,感覺到一個人站在他腳邊,視線像一面無聲的秤,把他稱了很久。

  然後是一件衣服落在身上的觸感。

  棉的。厚實的。還帶著體溫。


  和一股很淡的醬香酒味。

  姜嶼寒沒有動。他把呼吸壓得很穩,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蜷了一下。

  臥室的門關上了。

  他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細小的裂縫。

  身上那件棉襖沉甸甸的,壓在胸口,比那條四十九塊的薄被子暖了太多。

  清晨六點,第一縷光透過舊紗簾的時候,姜嶼寒坐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那件厚棉襖,指尖捏了一下面料。

  長絨棉。手織內襯。紐扣是牛角的。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把棉襖脫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放在了沙發的扶手上。

  廚房裡灶台上的水壺被他擰開了,水流聲在安靜的屋子裡響起來。

  臥室門開了。

  方瑾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翹著,臉上還有枕頭印。她一出來就看見了沙發上那件疊好的棉襖,然後看向正在燒水的姜嶼寒。

  「那是我爸的衣服。」

  「嗯。」

  「怎麼在沙發上?」

  姜嶼寒把水壺放穩,轉過身看著她,嘴角有一個極淺的弧度。

  「昨晚冷,叔叔怕我著涼。」

  方瑾愣住了,手指還搭在臥室的門框上,好半天沒動。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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