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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真心是最貴的調料

2026-10-18 10:20:45 作者: 神秘園大門保安

  方瑾跟在姜嶼寒身後走出姜家老宅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灰磚照壁上的松鶴紋樣在冬日的天光下沉默而莊重,兩扇大門正緩緩合攏。門縫越來越窄,最後只剩一線光。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腕。

  翠綠色的鐲子安靜地貼在她的皮膚上,觸感微涼,但那種涼意裡帶著一股子厚重的溫度。

  商務車平穩地駛出了那條法國梧桐車道。方瑾坐在后座上,手指一直無意識地轉著那隻鐲子,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到左。

  姜嶼寒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方瑾轉了第十七圈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你奶奶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至今還沒回過神來的恍惚。

  「我們才見了一天啊。」

  姜嶼寒的視線落在車窗外。京城郊區的景色在飛速後退,光禿禿的行道樹在灰白色的天空下一棵接一棵地掠過。

  「可能因為你是第一個讓她吃了兩塊桂花糕的人。」

  方瑾皺了皺眉。

  「就因為桂花糕?」

  「奶奶對食物很挑剔。」姜嶼寒的聲音平平的,但方瑾能聽出那層平靜底下藏著的認真,「十二年前請的趙師傅,她到現在也只說過一句『還行』。你來了不到半天,她吃了兩塊桂花糕,兩塊棗泥酥,還把你做的棗泥酥送去了佛堂。」

  

  方瑾愣了一下。

  「送去佛堂是什麼意思?」

  姜嶼寒轉過頭看她。

  「意思是,她覺得你做的東西,配得上放在她最清淨的地方。」

  方瑾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低下頭,盯著手腕上的鐲子看了五秒。

  「可是……我就是做了幾道家常菜,也沒什麼特別的。」

  「小瑾。」

  姜嶼寒的聲音低了半度。

  方瑾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

  車窗外掠過的冬日光線打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瞳孔里的顏色照得很淺。那雙眼睛看著她的時候,裡面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鄭重。

  「在那種家庭里,真心才是最稀缺的東西。」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你做的東西有真心。她吃得出來。」

  方瑾的手指在鐲子上停住了。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暖風從出風口均勻地吹出來,吹動了方瑾額前的碎發。

  她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偏過頭看向窗外。京城的建築群在視野里快速後退,高樓、商圈、立交橋,一切都籠罩在一月份特有的灰濛濛的光線里。

  「你……真的是從這樣的家庭出來的?」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車內暖風的嗡嗡聲蓋過去。

  姜嶼寒沒有迴避。

  「是。」

  方瑾咬了一下嘴唇。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跑。」

  方瑾轉過頭瞪著他。

  「你當我什麼人?」

  「不是。」姜嶼寒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搭在膝蓋上,「我不想讓它影響你對我的看法。」

  方瑾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三秒。

  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耳尖有一抹極淡的紅。不是害羞的那種紅,是一種被人觸碰到了內心某個柔軟角落時,本能的防禦反應。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指。

  姜嶼寒的手指在她掌心裡頓了一下。

  「我不在乎你家有多少錢。」

  方瑾的聲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但每個字說得很用力。

  「但你不能再騙我了。」

  姜嶼寒低下頭,看著她的手指緊緊包裹著自己的掌心。她的手比他小了兩圈,指腹上有做菜留下的薄繭,指甲剪得短短的,食指上那個創可貼還沒來得及換。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好。」

  方瑾點了點頭,手指沒有鬆開。

  兩人在高鐵候車大廳里坐了十分鐘。方瑾買了兩根烤腸,一根遞給姜嶼寒,一根自己咬著,一邊吃一邊翻手機查車次信息。

  檢票進站,上車。

  還是二等座。

  姜嶼寒在座位里坐下來的時候,明顯比來的時候更從容了一些。他主動把那個柴犬U形枕從方瑾的背包里掏出來墊在脖子後面,動作竟然還挺熟練。

  方瑾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列車啟動後,她從包里掏出了昨天沒吃完的雞爪,開始一邊啃一邊盤點。

  「你的車。那輛保時捷。多少錢買的?」

  姜嶼寒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不算太貴。」

  「多少?」

  「落地三百多萬。」

  方瑾嚼雞爪的動作停了。她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次,然後繼續嚼。

  「那個房子呢?雲庭莊園那個大平層。」

  「那個……」

  「多少?」

  「沒有買。家裡的。」

  方瑾又閉了一次眼睛。

  「你手上那塊表呢?你說是學生送的。」

  姜嶼寒沉默了一秒。

  「學生確實送過我一塊表。但那塊不是。」

  「那塊多少錢?」

  「你別問了。」

  「多少!」

  「一百二十萬。」

  方瑾把雞爪放下了。

  她轉過頭,盯著姜嶼寒的臉,目光像一台正在全力運轉的審計機器。

  「還有多少是假的?」

  姜嶼寒的嘴唇動了一下,目光往車廂頂部飄了半秒,那個角度像是在認真回憶和計算。

  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了三秒。

  然後他用了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開口。

  「……烤箱是真打折買的。」

  方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烤箱?」

  「嗯。雙十一打了七折。」

  方瑾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扭過頭,肩膀開始抖。

  她在笑。

  笑得無聲無息的,臉埋在座椅靠背和窗戶之間的縫隙里,整個人縮成一團。

  姜嶼寒看著她抖動的肩膀,嘴角極輕極淺地彎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她額前滑下來的碎發別回耳後。

  方瑾笑了將近半分鐘才停下來。她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笑出來的生理性淚水,長長地嘆了口氣。

  「姜嶼寒。」

  「嗯。」

  「你欠我的清單越來越長了。」

  「嗯。」

  「等回去我真的要列一個表格出來。」

  「好。」

  方瑾又看了看手腕上那隻翠綠色的鐲子,指尖輕輕摸了摸玉面上細膩的紋理。

  「這個鐲子,你奶奶說是她的嫁妝。」她的聲音微微低了下去,「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我總覺得……太沉了。」

  姜嶼寒的目光落在那隻鐲子上,停了一秒。

  「奶奶給的,就收著。」

  「可是——」

  「她給你,說明她認你。」姜嶼寒的聲音很平,但壓在底下的分量很重,「在姜家,這比什麼都重要。」

  方瑾抿了抿嘴唇,沒有再說話。

  列車在平原上飛馳。窗外的景色從京城的灰濛濛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冬小麥田,田埂上覆著薄霜,在夕陽的餘暉里泛著淡金色的光。

  方瑾靠在姜嶼寒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到江城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出站口的冷風裹著水汽撲面而來,方瑾縮了縮脖子,一隻手拉著行李箱,另一隻手摸出手機看時間。


  屏幕亮起來的瞬間,她看到了一條微信。

  媽媽。

  方瑾點開了消息。

  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

  「寶貝,過年記得帶那個年輕人回家吃飯。對了,你最近有沒有一條翡翠鐲子?拍張照片給媽媽看看。」

  方瑾的腳步停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手腕上那隻翠綠色的鐲子。

  然後她抬起頭,轉向正在拖行李箱的姜嶼寒。

  「姜嶼寒。」

  「嗯?」

  「我媽給我發微信,問我有沒有一條翡翠鐲子。」

  姜嶼寒拖行李箱的手頓了一下。

  方瑾把手機屏幕翻過去,對著他晃了晃。

  「我今天下午才戴上的。我媽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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