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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柳言齊的末日

2026-10-18 10:21:00 作者: 神秘園大門保安

  柳言齊走在走廊里,腳步沒有停。

  他不會承認自己剛才在那個男人身邊經過時,後背上竄起了一層冷汗。

  不過是個教書的。

  他在心裡重複了三遍這句話,用力到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齒咬合的聲音。走出教學樓的時候,一月的冷風灌進領口,他伸手攏了攏大衣,手指的關節微微發僵。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商學院輔導員辦公室,下午四點,有事找你。

  發消息的人他認識,是商學院的教務秘書。

  柳言齊看著這條消息,眯了一下眼睛。他把手機收回口袋,抬腳朝商學院的方向走去。

  四點整。

  商學院輔導員辦公室的門是敞開的。

  柳言齊推門進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輔導員。

  李慕白坐在辦公桌後面。

  文學院的輔導員,姜嶼寒的髮小,那個平時永遠端著枸杞保溫杯、一臉嬉皮笑臉的男人。

  此刻他坐在那裡,保溫杯立在桌角,杯蓋擰著沒開,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

  商學院的輔導員站在旁邊,表情微妙,沖柳言齊點了一下頭,然後默默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

  柳言齊的腳步慢了半拍。他的視線從李慕白臉上移到桌面上,看到了一疊文件。

  文件最上面放著一張紅頭紙。

  「坐吧。」李慕白的聲音很淡,既不熱情也不冷漠,是那種處理公事時才會用的標準腔調。

  柳言齊沒有坐。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張紅頭紙上。

  「你應該坐著聽。」李慕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站著聽會腿軟。」

  

  柳言齊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拉開了椅子,坐了下來。

  李慕白拿起那張紅頭紙,翻到正面,開始念。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江城大學校務委員會決定:商學院大三學生柳言齊,因非法入侵校園信息系統、跟蹤騷擾在校學生、在網絡平台發布虛假信息等嚴重違紀行為,給予開除學籍處分。即日執行。」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三秒之後,椅子腿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柳言齊的手撐在桌沿上,整個人往後彈了一下。他的臉在短短兩秒內從正常膚色變成了一種病態的蒼白,像是有人把他血管里的血瞬間抽走了。

  「你們憑什麼!」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尖銳而嘶啞,像一根被踩斷的樹枝。

  李慕白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伸手,把桌面上那疊文件推到了柳言齊面前。

  「憑這些。」

  文件被一頁一頁翻開。

  第一頁,IP位址追蹤記錄。三次非法入侵校園監控系統的時間戳、登錄帳號、操作日誌,精確到分秒。

  第二頁,跟蹤記錄。四次尾隨方瑾的監控抓拍,每一張照片上都用紅圈標註了他的位置。

  第三頁,私家偵探的轉帳流水。銀行對帳單上,柳言齊的名字和那家偵探公司的收款帳戶一清二楚。

  第四頁,論壇造謠帖子的IP溯源。

  最後一頁,公安機關的傳喚通知書。

  柳言齊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住了。他翻到傳喚通知書那一頁的時候,手指開始發抖。那種抖不是害怕產生的顫慄,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失去控制的痙攣。

  「你一個月來的所有行為,全部有記錄。」李慕白的聲音平平的,「公安局的傳喚通知書已經發了。明天上午九點,你需要到江城市公安局配合調查。」

  柳言齊的嘴唇動了兩下,發出了一個音節,但那個音節破碎得不成形。

  他的手從桌面上滑了下去。

  「我要找我爸。」他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種溺水者抓最後一根稻草的瘋狂,「我爸會處理的,他會找人,他認識——」

  「你爸的公司上個月已經進入破產清算程序了。」


  李慕白打斷了他。

  這句話落在辦公室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已經結冰的湖面。

  柳言齊的嘴停在了半張的位置。

  破產。

  清算。

  這兩個詞鑽進他的耳朵,在腦子裡撞了幾個來回,然後狠狠扎在了他最不願意面對的那根神經上。

  他想起了那三撥投資人。

  那三撥投資人在聽完他拋出的「姜嶼寒和方瑾的關係」之後,態度從熱絡變成敷衍,最後一個電話都不接了。他當時以為只是談判策略的問題,以為他們在壓價。

  現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們在壓價。

  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把那條路徹底堵死了。

  柳言齊的身體慢慢往椅背上靠去。他靠得很深,像是骨架從內部被抽走了支撐。他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沒有力氣,連彎曲都做不到。

  李慕白看著他的樣子,沉默了兩秒。

  「柳言齊。」

  柳言齊沒有抬頭。

  「我個人多說一句。」李慕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同情,但也不是冷嘲,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輸的不是家世,不是手段。你輸在從頭到尾都沒把方瑾當成一個人看。」

  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了。

  柳言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乾了靈魂的雕塑。

  李慕白站起來,拿起保溫杯,走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了很久。

  同一時間。

  雲庭莊園。

  方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檸檬水,手機屏幕朝上放在膝蓋旁邊。

  手機亮了。

  李慕白的微信。

  她點開了消息。

  「柳言齊被開除了。公安那邊也立案了。」

  方瑾看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沒有笑。

  也沒有鬆一口氣。

  一種奇怪的空落落的感覺從胃部升起來,瀰漫到胸腔里,灌滿了整個肺。

  她想起了高中的時候。

  那時候的柳言齊穿著白襯衫,站在教室走廊的窗戶前面,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他回頭沖她笑了一下,聲音溫和:「方瑾,你的筆記能借我看看嗎?」

  那個笑容乾淨而溫暖,是她整個高中三年最美好的記憶之一。

  她不知道那個笑容從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也許從來就沒有那麼純粹過。

  方瑾打開了和姜嶼寒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

  刪掉,又打了一行。

  再刪掉。

  最後她發出去的只有一句:

  「我不恨他。只覺得可惜。」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看著窗外。

  江城的夜色在落地窗外鋪開,萬家燈火像碎金子灑在黑色的絨布上。

  手機震了一下。

  她翻過來看。

  姜嶼寒的回覆。

  「你不恨他,我替你恨。但你說得對,可惜。」

  方瑾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哭,是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微妙弧度。

  她把手機放回膝蓋上,站起來,走到了陽台的推拉門前。

  門還是昨天大掃除時擦過的,玻璃乾淨得幾乎透明。她把門拉開,冷風裹著夜晚特有的濕氣撲面而來。

  她站在陽台上,雙手搭在欄杆上,看著腳下這座城市的燈火。

  風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

  柳言齊的事結束了。

  但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另一件事。

  姜嶼寒,為了保護她,主動去找了王院長。他交出了結婚證。他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攤在了學校面前。

  那等校務委員會開完會之後呢?


  姜嶼寒自己呢?

  他會被處分嗎?

  「會不會太嚴重了?」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飄進了夜色里,沒有人聽到。

  她拿起手機,給姜嶼寒發了一條消息。

  「校務委員會什麼時候開?」

  回復來得很快。

  「後天。」

  方瑾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三秒。

  「我能去嗎?」

  這一次,回復慢了十秒。

  「不用。等我回來就好。」

  方瑾盯著「等我回來就好」這六個字,手指一點一點攥緊了手機。

  她回了一條。

  「姜嶼寒,如果他們要處分你怎麼辦?」

  對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跳出來一行字。

  「那就讓他們處分。有些事比職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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