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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我的妻子,方瑾

2026-10-18 10:22:24 作者: 神秘園大門保安

  「夫人?他說的是我?他怎麼知道——姜嶼寒?」

  方瑾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姜嶼寒轉過頭看著她。

  花廳的燈光從上方灑下來,落在他深色西裝的肩線上,落在他鬢角那縷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

  但他的眼睛不平靜。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方瑾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課堂上的冷淡,不是私下裡的黏人,不是吃醋時的陰沉,也不是撒嬌時的委屈。

  是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的東西。

  他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退了半步,沒有發出聲音。他理了一下袖口,然後轉向方瑾,朝她伸出了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他的聲音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別怕。跟我來。」

  方瑾盯著那隻手。

  她的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方董事長」三個字還在耳朵里迴響,裙子內襯上繡的名字還在灼燒她的皮膚,姜老太君的「奶奶要還你一份禮」還懸在半空中沒落地。

  現在又多了一句「攜夫人方瑾女士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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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多個人在看她。

  她的手在抖。

  但她還是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

  姜嶼寒的手指合攏,扣住了她的手。力度不重,但很穩。像扣住一件他絕不會放手的東西。

  他牽著她站了起來。

  方瑾的腿在裙擺底下打著顫,但裙子的長度剛好遮住了她發軟的膝蓋。她跟著姜嶼寒的步子,一步一步地從主桌走向前台。

  花廳里安靜到能聽見她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兩側圓桌旁的目光就像聚光燈一樣追過來。方瑾不敢看那些目光,她只盯著姜嶼寒的後背。深色西裝的肩線筆直,脊背挺得像一堵牆。

  這堵牆擋在她前面,替她接住了所有目光。

  兩人走上了台前。

  司儀後退一步,讓出了麥克風的位置。

  姜嶼寒站定了。

  他沒有立刻開口。他先看了方瑾一眼,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捏了一下,像是在說「我在」。

  然後他轉向全場。

  一百多雙眼睛在燈光下注視著他。

  「在座各位。」

  他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來,清冽而沉穩,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是姜嶼寒。今天請大家見證一件事。」

  花廳里連咳嗽聲都沒有。

  姜嶼寒側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方瑾臉上。

  方瑾仰著頭看他。她的眼睛還紅著,鼻尖還帶著剛才哭過的痕跡。象牙白的裙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襯著她的臉,襯著她紅紅的眼眶。

  她看起來不像一個站在盛大宴會上的人。

  她看起來像一個被突然推到舞台中央的、手足無措的女孩。

  但姜嶼寒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他全部的世界。

  「這位。」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半度。

  「是我的妻子,方瑾。」

  六個字。

  落在花廳里,落在一百多位賓客的耳朵里,落在方瑾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安靜持續了一秒。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稀稀拉拉的鼓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來的、帶著力度的、潮水一般的掌聲。

  方瑾的耳膜被掌聲震得嗡嗡作響。

  她的眼眶又熱了。

  她側過頭,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幾乎被掌聲淹沒。

  「你瘋了……」


  姜嶼寒低頭看著她。

  他笑了。

  方瑾見過他很多種笑。課堂上偶爾的諷刺式冷笑,同居時被投餵後的饜足微笑,吃醋時咬牙切齒的假笑,撒嬌時眼尾彎起來的軟笑。

  但這一種她沒見過。

  這個笑容里沒有矜持,沒有偽裝,沒有試探,沒有小心翼翼。

  是一種毫無保留的、坦坦蕩蕩的驕傲。

  像一個藏了太久秘密的人,終於可以站在陽光底下,對全世界說出那個秘密。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她的臉。

  「我姜嶼寒,此生唯一的選擇。」

  這句話通過麥克風傳遍了花廳。

  方瑾的眼淚掉下來了。跟之前在門外的不同,那時候的眼淚是憤怒和委屈,現在的眼淚是另一種東西。她說不清那是什麼,只覺得胸腔里漲得滿滿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膨脹,快要撐破了。

  掌聲漸漸平息。

  姜老太君拄著拐杖,從主桌旁走了上來。

  她的步伐不急不緩,紫檀拐杖點在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每一聲都沉穩有力,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鼓點。

  她走到台前,面向全場。

  花廳里徹底安靜了。

  姜老太君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得像一把刀,每一個字都剔透乾淨。

  「今日家宴,不只是認親。」

  她的目光從全場掃過,最後落在了主桌的方向。

  方正賢坐在主桌旁。

  老太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有兩個家族幾十年的淵源,有兩位老人對晚輩的共同期許,有一種只有站在同等高度的人才能讀懂的默契。

  方正賢緩緩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退的聲音在安靜的花廳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坐在他旁邊的梁艷仰起了頭。燈光照在她的臉上,翡翠項鍊的綠映著她眼底的水光。她的嘴唇微微抿著,沒有說話,但她的手在桌布底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方正賢站在燈光下。

  深色西裝的肩線筆挺,袖口的啞光金屬扣在光芒中微微閃爍。他的背脊挺得筆直,下頜微收,眉目間是一種沉穩到近乎壓迫的氣場。

  這不是那個在陽台上抽紅塔山的中年男人。

  這不是那個在廚房裡切白蘿蔔的父親。

  這不是那個被方瑾一句「你又瘦了」就能心軟的人。

  全場一百多雙眼睛聚焦在他身上。

  方瑾站在台上,望著父親的背影。

  她的心跳聲在胸腔里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幾乎蓋過了花廳里的一切聲響。

  姜嶼寒的手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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