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成績出來了。
文學院的公告欄前擠滿了人。
方瑾和王茗茗站在人群外圍，還沒擠進去，就聽到前面傳來一陣驚呼。
「我靠！九十八分！」
「誰？誰考了九十八分？」
「方瑾！古代文學史覆核考試，九十八分！」
王茗茗猛地抓住方瑾的手臂。「瑾瑾！是你！是你！」
方瑾的心跳得很快。
她深吸了一口氣，拉著王茗茗往人群里擠。
終於擠到公告欄前，她抬起頭，看到了那張白色的成績單。
成績單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方瑾，古代文學史覆核：98分，文學概論覆核：95分。
下面一行是顧言舟的成績。
顧言舟，古代文學史覆核：92分，文學概論覆核：88分。
方瑾盯著那兩個數字看了五秒。
九十八。
九十五。
她贏了。
不是險勝，是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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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茗茗在旁邊已經尖叫了起來。「我就說！我就說我姐妹牛逼！九十八分！還有人敢說她走後門嗎！」
周圍的學生都轉過頭看她。
王茗茗完全不在乎，舉著手機對著成績單拍了三張照片，邊拍邊喊：「這就是你們說的走後門？九十八分的後門？誰家後門長這樣？」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可是……試卷是外校教授出的嗎？」
王茗茗瞪了那人一眼。「廢話！教育部特聘專家張弘毅教授出題，全程監考！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教務處查！」
那人訕訕地閉上了嘴。
方瑾站在公告欄前，看著那個「98」發呆。
五天五夜的苦讀。
七本厚如磚頭的博士生專著。
無數個凌晨三四點還在奮筆疾書的夜晚。
所有的努力，都凝結在了這兩個數字上。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但她沒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公告欄。
王茗茗追上來。「瑾瑾！你去哪兒？」
方瑾頭也不回。「食堂。我餓了。」
王茗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今天我請客！想吃什麼隨便點！」
兩個人走進食堂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食堂里人很多，方瑾端著盤子排在打飯窗口，排在她後面的是一個大二的女生。
女生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小聲說了一句：「學姐……不對，嫂子……那個……」
方瑾轉過頭。「嗯？」
女生的臉紅了。「我……我之前在論壇上說過你的壞話。對不起。」
方瑾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沒關係。多吃點肉。」
女生紅著臉點頭。「嗯……嗯！」
方瑾端著盤子找座位的時候，發現食堂里至少有十雙眼睛在看她。
不是之前那種審視和質疑的目光。
而是一種混合了佩服、好奇、甚至有點崇拜的眼神。
風向，變了。
方瑾和王茗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茗茗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瑾瑾，你火了。」
方瑾夾了一口菜。「什麼意思？」
王茗茗把手機遞過來。「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校園論壇的首頁。
置頂帖的標題是：「打臉！方瑾覆核考試98分，碾壓全院！」
帖子的發布時間是十分鐘前，回複數已經破千了。
方瑾點進去，快速掃了一遍評論。
「我收回之前說的話。九十八分，這是實力。」
「所以那些說她走後門的人呢？臉疼不疼？」
「關鍵是她比顧言舟還高六分！顧學長可是全院第一啊！」
「我現在只想說一句：嫂子牛逼！」
方瑾看著那些評論，嘴角彎了一下。
但她沒有繼續往下翻。
她把手機還給王茗茗，低頭繼續吃飯。
王茗茗看著她的表情，忽然說了一句：「瑾瑾，你好像一點都不興奮？」
方瑾抬起頭。「有嗎？」
「有啊。」王茗茗認真地說，「換成別人，考了九十八分肯定要到處炫耀了。你倒好，跟沒事人一樣。」
方瑾笑了一下。「因為這本來就是我應該拿的分數。」
王茗茗愣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明白了。
對方瑾來說，九十八分不是「超常發揮」，而是「正常水平」。
因為她準備得足夠充分，她有這個實力。
王茗茗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豎起大拇指。「服了。我姐妹就是牛。」
方瑾正要說話，手機震了一下。
是姜嶼寒發來的消息。
她點開。
「九十八分。很好。」
方瑾的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她看到下一條消息。
「但你引用我的論文時，有一個注釋格式錯了。」
方瑾的笑容僵住了。
她繼續往下看。
「扣的兩分，是你自己的問題。回家補習。」
方瑾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然後打字回覆：「……您是魔鬼嗎？」
姜嶼寒秒回：「不是。我是你老公。」
方瑾的臉紅了。
她打字：「那您這個老公也太嚴格了吧！」
姜嶼寒又發了一條：「不嚴格怎麼教出這麼優秀的老婆？」
方瑾看著那條消息，鼻子忽然有點酸。
她深吸了一口氣，打了一行字：「姜嶼寒，謝謝你。」
屏幕上沉默了幾秒。
然後姜嶼寒發了一條消息。
「不客氣。但你欠我的注釋格式補習，今晚必須還。」
方瑾的臉更紅了。
她正要回復，王茗茗忽然湊過來。「你倆在聊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方瑾連忙鎖掉屏幕。「沒什麼。」
王茗茗眯起眼睛。「肯定有什麼。讓我看看！」
方瑾把手機塞進口袋。「不給看！」
兩個人正鬧著，方瑾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未知號碼。
方瑾接起來。「餵？」
對面傳來張弘毅教授的聲音。
「方瑾同學，我是張弘毅。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幾句。」
方瑾愣了一下。「張教授？您……您找我有事嗎？」
張弘毅的聲音很平靜。「關於你的答卷，我有些問題想當面問你。方便的話，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一趟。」
方瑾的心跳快了一拍。「好的，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王茗茗立刻湊過來。「張教授找你幹嘛？」
方瑾搖了搖頭。「不知道。他說想問我一些關於答卷的問題。」
王茗茗的眼睛亮了。「不會是要收你當學生吧？」
方瑾翻了個白眼。「想什麼呢。我才大一。」
「那可說不定！」王茗茗一臉認真，「你那答卷，連張教授都震驚了。說不定他覺得你是個天才，想提前預定你讀研呢！」
方瑾笑著搖頭。「行了行了，別瞎猜了。下午去了就知道了。」
下午三點，方瑾準時出現在文學院主樓五層的臨時辦公室門口。
她敲了敲門。
「請進。」
方瑾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書桌，兩個書架，還有一張會客用的小沙發。
張弘毅坐在書桌後，面前攤著一份試卷。
正是方瑾的答卷。
「方瑾，坐。」張弘毅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方瑾坐下來，有點緊張。
張弘毅拿起答卷，翻到論述題那一頁。
「這道《文心雕龍》的題，你引用了姜嶼寒教授的論文？」
方瑾點了點頭。「是。」
張弘毅看著她的眼睛。「但你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方瑾的聲音很輕。「是。我覺得姜教授的論文對『體性』的討論不夠深入，所以我補充了一些自己的理解。」
張弘毅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方瑾，你知道嗎？這道題，我和另外兩位教授討論了一個星期才定下來。」
方瑾愣了一下。
張弘毅繼續說：「我們本來以為，本科生能答到及格線就不錯了。結果你不僅答得很好，還在答案里提出了修正性的補充。」
他停頓了一下。
「而且你補充的那個角度，恰好是姜嶼寒論文裡最薄弱的部分。」
方瑾的臉紅了。「我……我只是隨便寫的……」
張弘毅搖了搖頭。「不是隨便寫的。你的論述很嚴謹，引用的材料也很充分。」
他看著方瑾的眼睛。
「方瑾，你是個很有天賦的學生。如果你將來有讀研的打算，歡迎報考我們學校。」
方瑾的眼睛睜大了。
張弘毅笑了一下。「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你還有時間考慮。」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謝謝張教授。我會好好考慮的。」
張弘毅點了點頭。「行，那你回去吧。好好學習。」
方瑾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主樓，方瑾站在台階上，看著冬日的校園。
陽光從樹梢間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拿出手機，給姜嶼寒發了一條消息。
「姜嶼寒，張教授說我答得很好。」
屏幕上很快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幾秒後，姜嶼寒的消息跳了出來。
「那當然。你是我老婆。」
方瑾看著那條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打字回覆：「對了，張教授還說，我補充的那個角度，是您論文裡最薄弱的部分。」
屏幕上沉默了十幾秒。
然後姜嶼寒發了一條消息。
「……回家，跪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