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一起。」
方瑾靠在姜嶼寒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手指的顫抖漸漸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
「你剛才想幫我的，對吧？」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想。」
「但你忍住了。」
「嗯。」
方瑾的嘴角彎了一下。「謝謝你。」
姜嶼寒的手指在她髮絲間輕輕划過。「你做得比我預想的好。」
方瑾哼了一聲。「你預想我會怎樣？」
「我預想你會跟她吵起來。」
方瑾翻了個白眼。「我看起來像那麼衝動的人嗎？」
姜嶼寒沉默了一秒。
「上次你在超市因為打折雞腿被人搶了，跟那個大媽吵了十分鐘。」
方瑾的臉紅了。「那不一樣！那是雞腿！」
周延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收拾文件，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第二天。
方瑾在宿舍里看書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慕白髮來的消息，附帶了一張截圖。
「方瑾，柳紅梅在家長群發道歉信了。」
方瑾點開截圖。
道歉信不長，措辭也說不上多誠懇，但該有的內容都有了。
「本人柳紅梅，因個人情緒影響，在家長群內發布了關於方瑾同學成績不實的言論，並在組織聯名信過程中存在不當行為。經核實，方瑾同學在教育部特聘專家組織的覆核考試中取得古代文學史98分、文學概論95分的成績，成績真實有效。本人在此向被誤導的家長致歉，並撤回此前遞交的聯名信。」
方瑾看完，把手機放在桌上。
王茗茗從上鋪探出頭來。「誰的消息？」
方瑾把手機遞給她。
王茗茗接過去看了一遍，然後又看了一遍。
「就這？」她的語氣充滿不滿，「不夠誠懇。應該加跪。」
方瑾笑著推了她一下。「夠了。事情結束了。」
王茗茗把手機還給她，從上鋪跳下來。「我就是替你不值。你被人冤枉了這麼久，她一封道歉信就完事了？」
方瑾搖了搖頭。「茗茗，她已經丟了臉面，在所有家長面前承認自己造謠。對她來說，這比什麼都難受。」
王茗茗想了想，勉強點了點頭。「行吧。算她識相。」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李慕白的消息。
「另外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教務委員會今天上午已經正式撤銷了成績覆核的後續流程。你的期末成績維持原判，覆核考試成績作為補充材料歸入你的學籍檔案。」
方瑾看著這條消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她拿起手機回覆：「謝謝李老師。」
李慕白秒回：「別謝我。你該謝你自己。九十八分，全院第一。張弘毅教授到現在還在跟院長念叨你那篇論述題。」
方瑾的嘴角彎了一下。
王茗茗湊過來，看了一眼。「教務委員會撤了？」
「撤了。」
王茗茗一拍大腿。「痛快！」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噼里啪啦地打字。過了三秒，她舉著手機湊到方瑾面前。
「瑾瑾，你看論壇。」
屏幕上，校園論壇首頁的置頂帖標題已經換了。
「方瑾是我見過的最硬氣的嫂子」
發帖時間是今天早上，回複數已經八百多了。
方瑾點進去，掃了幾條評論。
「九十八分的實力，誰敢說她走後門？我第一個不服。」
「關鍵是人家還是被冤枉了之後自己打回來的，又沒讓姜教授出面。這才叫真颯。」
「以後誰再說嫂子一句不好，我跟他拼了。」
「嫂子什麼時候去食堂？我想請她吃飯。」
方瑾看著「嫂子」這個稱呼，笑著搖了搖頭。
「別叫嫂子……」
王茗茗理直氣壯地說：「人家叫的，又不是我起的。你現在是江大最有名的學生了，比姜教授還火。」
方瑾嘆了口氣。「我只想安靜吃個飯。」
「安靜吃飯？」王茗茗看著她，一臉「你在做夢」的表情，「姐妹，你現在走到食堂，至少得被人圍觀三圈。」
方瑾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那我不去食堂了。回莊園做飯。」
王茗茗立刻來了精神。「帶我！」
方瑾瞪了她一眼。「不帶。」
「為什麼！」
「因為你上次來吃飯，把我給姜嶼寒做的芝士蛋糕吃了三分之二。他回來看到只剩一小塊，黑臉了一整晚。」
王茗茗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那個……是蛋糕太好吃了嘛。」
方瑾沒理她，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準備回莊園。
她把書和筆記裝進包里，又把梁艷帶的那些特產從床底下翻出來。
「對了，這些你拿著。我媽讓我分給你們的。京城那邊帶回來的果脯和點心。」
王茗茗眼睛亮了。「方阿姨！天下第一好婆婆！不對，天下第一好丈母娘！」
方瑾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我走了。」
她拎著包走到門口，伸手去擰門把手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不是微信消息提示音。
是來電鈴聲。
方瑾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一個陌生號碼。來電顯示的歸屬地是京城。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餵？」
對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年輕，清脆，但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隨意。
「請問是方瑾嗎？」
方瑾的手指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是我。你是？」
對面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屑。
「我是姜玥。姜嶼寒的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