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方瑾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推開廚房的門。
姜嶼寒靠在操作台邊，手裡拿著手機，看到她進來，立刻放下手機走過來。
「南星姐跟你說什麼了？」他的聲音很輕。
方瑾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洗手。
「她提醒我，姜家女眷不好對付。」
姜嶼寒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說得對。」
方瑾關掉水龍頭，用毛巾擦乾手，轉過身看著他。
「你也覺得我應付不來？」
姜嶼寒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應付不來。」他的聲音很低，「是我不想讓你那麼辛苦。」
方瑾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眼睛，此刻正盯著她，眼底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歉疚。
「姜嶼寒。」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嗯？」
「我不覺得辛苦。」方瑾的嘴角彎了起來，「我是心甘情願的。」
姜嶼寒沉默了兩秒。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方瑾，你不用為了我去討好任何人。」他的聲音很認真。
方瑾搖了搖頭。
「我不是在討好。」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是在證明。」
姜嶼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證明什麼？」
方瑾鬆開他的手，走到窗邊。
窗外是紫雲山莊的景色。青山綠水，白牆黑瓦，像一幅水墨畫。
「證明你的選擇是對的。」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姜嶼寒走到她身後，從背後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方瑾，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的選擇。」
方瑾的手覆蓋在他的手上。
「但其他人懷疑。」她輕聲說，「姜玥懷疑，三嬸四嬸可能也會懷疑，甚至老太太，可能心裡也有疑問。」
姜嶼寒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想。」他的聲音有點啞，「我只在乎你累不累，開不開心。」
方瑾轉過身，在他懷裡仰起頭。
「我開心。」她笑了，「因為我在為自己喜歡的人做事。」
姜嶼寒低頭看著她。
廚房的燈光打在她臉上，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格外明亮。
他忽然低下頭，吻了她的額頭。
「我不配你這樣對我。」他的聲音很輕。
方瑾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那你就用一輩子來配。」
姜嶼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蔓延到眼睛裡，最後笑成了一個溫柔的弧度。
「好。」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會努力配上你的。」
陳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廚房門口。
他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樣子，識趣地咳嗽了一聲。
方瑾和姜嶼寒立刻分開了。
陳管家笑眯眯地走進來。
「少爺，少夫人，要留下來吃午飯嗎？」
姜嶼寒看了一眼手機。
已經十一點半了。
他看向方瑾。
「要留下嗎？」
方瑾搖了搖頭。
「不了，陳叔。我想回去繼續準備。」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還有二十六道菜要規劃。」
陳管家點了點頭。
「那我讓廚房準備點吃的，你們路上吃。」
姜嶼寒道了謝。
陳管家轉身離開了廚房。
方瑾走到操作台邊，把剛才用過的碗碟都收拾好。
姜嶼寒站在一旁看著她。
她的動作很利落，擦砧板的時候特別仔細，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他忽然想起剛才姜南星說的話。
「你的廚藝我認可了。」
姜南星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這個人，向來眼光很高，能入她眼的東西不多。
而方瑾，用一道文思豆腐，征服了她。
姜嶼寒的嘴角彎了起來。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方瑾。
「別擦了，陳叔會收拾的。」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們回家。」
方瑾放下毛巾，轉過身，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好。」
兩人走出廚房的時候，陳管家已經準備好了一個食盒。
「少夫人，這是廚房剛做好的點心，路上餓了可以吃。」
方瑾接過食盒。
「謝謝陳叔。」
陳管家笑著擺了擺手。
「少夫人客氣了。」他停頓了一下，又說，「少夫人，春季聚會那天，如果需要幫手，儘管吩咐。」
方瑾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可以嗎？」
陳管家點了點頭。
「當然。老太太吩咐過，讓我全力配合少夫人。」
方瑾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就拜託陳叔了。」
陳管家連忙扶住她。
「少夫人不用這麼客氣。」
姜嶼寒拉著方瑾的手，往外走。
「陳叔，那我們先走了。」
陳管家送他們到門口。
看著車子駛遠，他才轉身回到莊園裡。
車子駛出紫雲山莊的大門，進入了郊外的山路。
方瑾坐在副駕駛上，打開了食盒。
裡面是幾塊精緻的綠豆糕。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甜而不膩。
「好吃。」她轉過頭看著姜嶼寒，「你要不要吃一塊？」
姜嶼寒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綠豆糕。
「餵我。」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方瑾笑了，把綠豆糕送到他嘴邊。
姜嶼寒張嘴咬了一口。
然後他皺了皺眉。
「太甜了。」
方瑾笑得更燦爛了。
「你就是嘴硬。」她把剩下的綠豆糕塞進嘴裡，「我知道你最喜歡吃甜的。」
姜嶼寒的耳根紅了一下。
「胡說八道。」他裝作生氣的樣子，「我不喜歡吃甜的。」
方瑾靠在座椅上，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
「姜教授，你上次偷吃我做的小蛋糕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姜嶼寒的臉更紅了。
「那是……那是因為你做的好吃。」他的聲音有點不自然，「不是因為我喜歡吃甜的。」
方瑾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好好好，不是因為你喜歡吃甜的。」她的語氣里滿是寵溺，「是因為我做的好吃。」
車子在山路上平穩地行駛著。
窗外的景色從青山綠水變成了城市的樓房。
方瑾看著窗外，忽然開口了。
「姜嶼寒，你說如果我春季聚會那天失敗了，會怎麼樣？」
姜嶼寒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不會失敗。」他的聲音很堅定。
「我是說如果。」方瑾轉過頭看他，「如果我失敗了呢？」
姜嶼寒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失敗。」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認真無比，「失敗了，我們就回家。我照樣娶你，照樣跟你過日子。」
方瑾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但是……」
「沒有但是。」姜嶼寒打斷了她，「方瑾，我娶你不是因為姜家認可你。我娶你是因為我想娶你。」
方瑾看著他的側臉。
那張平日裡冷淡的臉，此刻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溫柔。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她輕聲說，「但我還是想贏。」
姜嶼寒笑了。
「那就贏。」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你。」
車子駛進市區，進入了雲庭莊園。
停好車，兩人一起上了樓。
方瑾一進門，連鞋都沒換，直接走進了書房。
姜嶼寒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拿出紙筆，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那個認真的樣子，讓他心疼又驕傲。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進廚房。
打開冰箱，拿出牛奶，倒進小鍋里，開小火慢慢加熱。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是李慕白髮來的消息。
「姜教授，聽說嫂子要在姜家聚會上做二十七道菜？」
姜嶼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打字回覆：「誰告訴你的？」
李慕白秒回：「姜玥啊。她剛才在朋友圈發了條消息，說有人不自量力，想用廚藝征服姜家。」
姜嶼寒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回覆李慕白，而是直接打開了微信朋友圈。
果然，姜玥十分鐘前發了一條朋友圈。
「聽說有人要在春季聚會上做二十七道菜？呵呵，膽子倒是不小。只是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翻車呢？」
下面已經有十幾條評論了。
姜嶼寒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關掉了朋友圈。
手機又震了一下。
李慕白又發來了消息。
「姜教授，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