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方瑾能聽到王茗茗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王茗茗從床上坐了起來。
「方瑾。」王茗茗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難以置信，「你剛才說什麼？」
方瑾看了一眼靠在書架上的姜嶼寒，深吸了一口氣。
「二十七道菜。」她一字一句地重複，「姜家春季聚會，三月八號，我要做二十七道菜。」
王茗茗那邊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沉默持續了更久。
方瑾能聽到宿舍里其他人的說話聲，還有電視劇的背景音。
「茗茗？」她輕聲叫道。
「在在在！」王茗茗的聲音突然拔高，「我在！我只是……我只是有點懵！」
方瑾聽到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
應該是王茗茗走出了宿舍。
果然，下一秒背景音消失了，只剩下走廊里的安靜。
「方瑾，你是認真的？」王茗茗壓低聲音問，「二十七道菜？一個人做？」
「對。」方瑾的聲音很平靜。
「瘋了吧！」王茗茗的聲音裡帶著震驚，「方瑾，我知道你廚藝好，但是二十七道菜啊！就算是五星級酒店的廚師團隊都夠嗆！」
方瑾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
「所以我需要幫手。」她說，「茗茗，我需要你。」
王茗茗那邊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只持續了兩秒鐘。
「可是方瑾，我不會做菜啊。」王茗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懊惱，「我連番茄炒蛋都能炒糊，你讓我幫你做二十七道菜，這不是坑你嗎？」
方瑾笑了。
「我不需要你做菜。」她的語氣很認真，「我需要你幫我打下手。」
「打下手？」王茗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具體要做什麼？」
方瑾轉過身，看向書桌上攤開的那幾張紙。
「遞食材，控制時間，記錄流程。」她一項一項地說，「二十七道菜要同時進行，我需要有人幫我盯著每道菜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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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茗茗那邊傳來深呼吸的聲音。
「聽起來……好像也不是特別難？」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不難。」方瑾肯定地說，「但需要非常細心，而且不能出錯。」
「那我……」王茗茗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方瑾，我能問一句嗎？」
「你說。」
「你為什麼選我？」王茗茗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自信，「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可以找專業的廚師助理吧？我就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小白。」
方瑾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一下。
「因為你靠譜。」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方瑾聽到王茗茗吸了吸鼻子。
「行了行了，別煽情。」王茗茗的聲音有點哽咽，但還在強裝鎮定，「不就是打下手嘛，我肯定沒問題！」
方瑾的嘴角彎了起來。
「那你答應了？」她問。
「廢話！」王茗茗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大大咧咧，「你都這麼說了，我能不答應嗎？」
方瑾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茗茗。」她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
「別謝我！」王茗茗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但是方瑾，我得先說清楚啊。」
「你說。」
「我雖然答應幫你，但我真的不會做菜。」王茗茗的語氣裡帶著擔憂，「你得提前教我，不然到時候我給你添亂可就麻煩了。」
「我知道。」方瑾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所以明天你來我家，我教你。」
「明天？」王茗茗愣了一下，「這麼快？」
「聚會是三月八號，今天已經三月三號了。」方瑾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只剩五天時間。」
王茗茗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天？！」她的聲音拔高了，「方瑾，你早幹嘛去了？」
方瑾看向姜嶼寒。
姜嶼寒正靜靜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我這幾天在練刀工。」方瑾如實說道，「準備了很久。」
「那你……」王茗茗的聲音停頓了一下，「你有把握嗎？」
方瑾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緊了。
「有。」她的聲音很堅定，「但前提是你得幫我。」
王茗茗那邊傳來腳步聲。
應該是她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行！」王茗茗的聲音突然變得鬥志昂揚，「方瑾，你等著，我明天一早就去你家！」
方瑾笑了。
「不用一早。」她看了一眼時間，「十點來就行。」
「十點太晚了！」王茗茗的聲音裡帶著急切，「九點！我九點到！」
方瑾還想說什麼，但王茗茗已經搶先開口了。
「對了方瑾，你家在哪兒？」她問。
方瑾愣了一下。
對哦，王茗茗還不知道她住在哪裡。
「雲庭莊園。」她說，「我一會兒把詳細地址發給你。」
「雲庭莊園？」王茗茗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震驚，「那不是江城最貴的高端別墅區嗎？」
方瑾的手指頓了一下。
「不是別墅，是大平層。」她輕聲說。
王茗茗那邊沉默了兩秒。
「方瑾，你老公到底多有錢啊？」她的聲音裡帶著好奇，「上次你說你們住的房子很大，我還以為只是普通的大三居。結果你告訴我是雲庭莊園？」
方瑾看向姜嶼寒。
姜嶼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還行吧。」方瑾含糊地說，「反正不用擔心房租。」
「不用擔心房租……」王茗茗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忽然笑了，「行吧，我也不問了。反正你老公肯定是個大款。」
方瑾的臉紅了一下。
「別瞎說。」她小聲說。
「我哪兒瞎說了？」王茗茗的聲音裡帶著調侃，「雲庭莊園的大平層，隨便一套都上千萬吧？你老公不是大款是什麼？」
姜嶼寒聽到這句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方瑾瞪了他一眼。
「茗茗，別說這個了。」她趕緊轉移話題，「我們說正事。」
「好好好，說正事。」王茗茗的聲音恢復了正經，「方瑾，除了打下手，我還需要做什麼準備嗎？」
方瑾想了想。
「穿舒服的衣服和鞋子。」她說，「廚房裡要站很久，不能穿高跟鞋。」
「廢話，我又不是傻子。」王茗茗笑了，「還有呢？」
「帶個筆記本。」方瑾繼續說，「我會把每道菜的流程和時間節點告訴你，你要記下來。」
「沒問題。」王茗茗的聲音聽起來躍躍欲試，「還有嗎？」
方瑾沉默了兩秒。
「茗茗，你確定要幫我嗎？」她忽然問道，「這件事可能會很累，而且壓力很大。」
王茗茗那邊傳來一陣笑聲。
「方瑾，你這是看不起我啊？」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服氣，「我王茗茗雖然不會做菜，但打下手這種事還是能做好的！」
方瑾的鼻子有點酸。
「謝謝你。」她的聲音很輕。
「別謝來謝去的。」王茗茗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方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有事，我肯定幫。」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那明天見。」她說。
「明天見！」王茗茗的聲音恢復了興奮，「對了方瑾，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你說。」
「那天聚會……」王茗茗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會有很多人嗎？」
方瑾看向書桌上那幾張寫滿字的紙。
「二十七個人。」她說。
「二十七個……」王茗茗倒吸了一口涼氣，「都是什麼人啊？」
「姜家的人。」方瑾簡短地說。
王茗茗那邊又沉默了。
「方瑾，你這是要去姜家亮相啊？」她的聲音裡帶著震驚。
方瑾的手指在窗台上收緊了。
「算是吧。」她輕聲說。
「那你……」王茗茗的聲音裡帶著擔憂，「你不怕嗎？」
方瑾看向窗外的夜景。
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顆星星墜落人間。
「怕。」她坦誠地說，「但我更想贏。」
王茗茗那邊傳來深呼吸的聲音。
「行！」她的聲音變得鬥志昂揚，「那我陪你贏！」
方瑾笑了。
「好。」她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那明天見。」
「明天見！」王茗茗的聲音里滿是興奮，「對了，你記得把地址發給我啊！」
「好。」
掛斷電話，方瑾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向靠在書架上的姜嶼寒。
「助手的問題解決了。」她說。
姜嶼寒走過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選對人了。」他的聲音很輕，「茗茗是個靠譜的女孩。」
方瑾點了點頭。
她拿起手機，給王茗茗發了雲庭莊園的詳細地址。
發完地址，她抬起頭，看著姜嶼寒。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
「那接下來呢？」他問。
方瑾放下手機，轉身走向書房門口。
她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筆直。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過頭，看著姜嶼寒。
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姜嶼寒見過但從未如此強烈的光芒。
「接下來，開始試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