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轉身走出書房，直奔廚房。
姜嶼寒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熟練地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一堆食材。
「你現在就要開始？」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晚上十點了。
方瑾搖了搖頭，把食材放在操作台上。
「不是現在。」她轉過身看著他，「我是在確認明天需要的食材都準備好了。」
姜嶼寒走到她身邊，看著操作台上擺放整齊的各種食材。
雞、鴨、魚、蝦、蔬菜、調料，一應俱全。
「這些夠嗎？」他問。
方瑾點了點頭。
「夠第一批五道菜用的。」她拿起筆記本，在上面勾了幾個選項，「明天開始試做。從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爭取完成五道菜。」
姜嶼寒的眉頭皺了起來。
「五道？」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你確定身體吃得消？」
方瑾抬起頭看他，眼神很堅定。
「必須吃得消。」她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心，「距離聚會只剩五天了。」
姜嶼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伸手，把方瑾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
「那我陪你。」他說。
方瑾看著他的眼睛，笑了。
「你不是要上課嗎？」
姜嶼寒搖了搖頭。
「這幾天的課我都調了。」他的語氣很平靜，「我會一直在家陪你。」
方瑾的鼻子有點酸。
但她很快收斂了情緒，推開他的手。
「那你明天的任務就是當試吃員。」她裝作輕鬆地說，「每道菜都要給我反饋。」
姜嶼寒笑了。
「遵命。」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方瑾已經起床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
她走進廚房，系上圍裙。
深藍色的圍裙系在腰間，襯得她整個人幹練又專注。
姜嶼寒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來。
「先喝點東西。」他把其中一杯遞給她。
方瑾接過牛奶，一口氣喝了半杯。
放下杯子，她走到操作台前，打開筆記本。
「今天要做的五道菜是：紅燒獅子頭、糖醋小排、清蒸鱸魚、翡翠蝦仁、蟹粉豆腐。」她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做標記，「按照難度從高到低的順序來。」
姜嶼寒靠在廚房門口，安靜地看著她。
「需要我幫忙嗎？」他問。
方瑾搖了搖頭。
「你就坐在那兒看著就好。」她指了指廚房角落的高腳椅，「等菜做好了，你負責試吃。」
姜嶼寒走過去坐下來，雙手抱胸，擺出一副認真觀摩的姿態。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動手。
第一道菜是蟹粉豆腐。
她從冰箱裡拿出新鮮的螃蟹和豆腐，動作熟練地開始處理食材。
螃蟹蒸熟後剝出蟹肉和蟹黃，豆腐切成小塊焯水。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姜嶼寒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特別的魅力。
不是那種張揚的、需要被看見的魅力，而是一種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專注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上午十點，第一道蟹粉豆腐出鍋了。
方瑾把菜盛在白瓷盤裡，端到姜嶼寒面前。
「嘗嘗。」她說。
姜嶼寒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豆腐送進嘴裡。
豆腐入口即化，蟹黃的鮮香和豆腐的嫩滑完美融合。
湯汁濃郁但不油膩，回味悠長。
「怎麼樣？」方瑾緊張地看著他。
姜嶼寒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很好。但是湯汁可以再稍微稠一點。」
方瑾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反饋。
「我明白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方瑾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時間。
才十點整。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
王茗茗站在門外，背著一個巨大的雙肩包，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方瑾！我來了！」她的聲音洪亮，充滿活力。
方瑾笑著讓她進來。
「不是說十點到嗎？你這也太準時了。」
王茗茗換了鞋，跟著方瑾往裡走。
「我八點就起床了。」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太興奮了，睡不著。」
走進廚房，王茗茗徹底呆住了。
巨大的操作台上擺滿了各種食材。
雞鴨魚肉、蔬菜調料，分門別類地放在不同的容器里。
冰箱門半開著，裡面塞得滿滿當當。
「方瑾。」王茗茗咽了咽口水，「這是要開餐廳嗎？」
方瑾笑了。
「這只是前五天需要的食材。」她走到操作台前，拍了拍王茗茗的肩膀，「茗茗，你的任務很簡單。我說什麼，你遞什麼。」
王茗茗立刻點頭。
「明白！」她的語氣很堅定，但眼神還是有點慌亂。
姜嶼寒坐在高腳椅上，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預感到，接下來應該會很有趣。
方瑾系好圍裙，開始準備第二道菜。
「茗茗，遞一下那個不鏽鋼盆。」她頭也不抬地說。
王茗茗愣了一下，目光在操作台上掃了一圈。
「哪個是不鏽鋼盆？」她的聲音有點弱。
方瑾抬起頭，指了指右手邊的銀色大盆。
「那個。」
王茗茗趕緊遞過去。
「好的好的。」
方瑾接過盆，開始處理食材。
「鹽。」她說。
王茗茗的目光在一排調料瓶上掃過。
「哪個是鹽？」她小聲問。
方瑾的手停了一下。
「白色那瓶。」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姜嶼寒坐在一旁，肩膀輕輕抖動著。
很明顯在忍笑。
王茗茗遞過鹽瓶，臉上有點紅。
「對不起啊方瑾，我真的不太認識這些調料。」
方瑾嘆了口氣。
「沒事。」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慢慢來，你會熟悉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廚房裡不斷傳來王茗茗的聲音。
「這個是醬油還是醋？」
「方瑾，你要的是大勺還是小勺？」
「等等，這個菜刀怎麼這麼重？」
方瑾一邊做菜，一邊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
姜嶼寒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溫暖的感覺。
到了中午十二點，前三道菜都做好了。
方瑾讓王茗茗把菜端到餐桌上。
三個人坐下來，開始試吃。
王茗茗夾起一塊糖醋小排，咬了一口。
「哇！」她的眼睛瞬間亮了，「方瑾，這也太好吃了吧！」
方瑾笑了。
「還行吧。」她轉頭看向姜嶼寒，「你覺得呢？」
姜嶼寒認真地品嘗了每一道菜。
「糖醋小排的味道可以。」他說，「但是紅燒獅子頭的肉質還能再嫩一點。」
方瑾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
「我知道了。」
王茗茗看著他們倆一唱一和的樣子，忽然有點感慨。
「你們倆配合得真好。」她說，「一個做，一個品，完美搭檔。」
方瑾的臉紅了一下。
「別瞎說。」她小聲說。
姜嶼寒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起來。
吃完午飯，短暫休息了半小時，方瑾又回到廚房。
「茗茗，我們繼續。」她說。
王茗茗立刻站起來，挽起袖子。
「來！」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王茗茗從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逐漸能跟上方瑾的節奏。
「蔥。」方瑾說。
王茗茗立刻遞過去。
「姜。」
「給！」
「料酒。」
「在這兒！」
姜嶼寒坐在一旁，看著王茗茗從一個廚房小白，慢慢變成了一個合格的助手。
到了晚上六點，第一天的五道菜全部完成。
方瑾脫下圍裙，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累。
王茗茗更是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累死我了。」她喘著氣說，「方瑾，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方瑾笑了。
「習慣了。」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三瓶礦泉水，遞給王茗茗和姜嶼寒各一瓶。
三個人坐在廚房裡，安靜地喝著水。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廚房的燈光顯得格外溫暖。
姜嶼寒看著方瑾。
「今天辛苦了。」他輕聲說。
方瑾搖了搖頭。
「不辛苦。」她的聲音很輕，但眼睛裡有光，「只要能成功，再辛苦都值得。」
第二天，王茗茗九點準時到達。
這次她的狀態明顯比昨天好多了。
「方瑾，今天做什麼？」她挽起袖子，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方瑾打開筆記本。
「今天是第二批五道菜。」她說，「麻婆豆腐、松鼠鱖魚、佛跳牆、桂花糖藕、還有一道蔥燒海參。」
王茗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菜聽起來就很難啊。」
方瑾笑了。
「所以才要練。」她系上圍裙，「來吧，我們開始。」
第二天的試菜過程比第一天順利多了。
王茗茗已經能準確地遞出方瑾需要的食材和工具。
「刀。」
「給！」
「鹽。」
「這兒！」
「糖。」
「來了！」
兩個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姜嶼寒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倆，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方瑾在廚房裡的樣子，和平時完全不同。
她變得果斷、專注，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自信。
而王茗茗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女孩，在廚房裡也變得認真起來。
兩個女孩，一個做菜，一個打下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到了第三天，王茗茗已經完全上手了。
她不僅能準確遞出食材，甚至能提前預判方瑾接下來需要什麼。
「方瑾，接下來要放蔥姜蒜吧？」她主動問。
方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她的語氣裡帶著欣慰，「你學得真快。」
王茗茗得意地笑了。
「那當然！」她拍了拍胸脯，「我可是你的專業助理！」
方瑾看著她，眼睛裡有笑意。
「茗茗，謝謝你。」她認真地說。
王茗茗擺了擺手。
「別煽情。」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我們是最好的朋友，這點小事算什麼。」
到了第三天晚上，方瑾對著筆記本上的菜單，劃掉了前五道菜。
「五道完成，還剩二十二道。」她說。
王茗茗在一旁擦汗。
「方瑾，你真的是……太狠了。」她的語氣裡帶著敬佩。
方瑾笑了。
「對自己狠，才能對得起別人的期待。」
姜嶼寒走過來，看了一眼菜單。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方瑾，有個問題。」他的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