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嶼寒伸手想拉住方瑾，但她已經站了起來。
「方瑾。」他的聲音有點緊。「你不用勉強自己。如果不想公開，我可以跟奶奶說。」
方瑾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江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無數顆星星墜落人間。
「不是不想公開。」她的聲音很輕。「是我在想，怎麼公開比較好。」
姜嶼寒走到她身後。「怎麼公開？」他問。
方瑾轉過身，靠在窗邊。「如果我一上來就說我是方氏集團的千金，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姜嶼寒沉默了兩秒。「你是在擔心別人覺得你在炫耀？」
方瑾點了點頭。「對。」她看著姜嶼寒的眼睛。「我想讓他們認可我，是因為我這個人，而不是因為我的家世。」
姜嶼寒的喉嚨動了一下。「方瑾，你已經很優秀了。」
方瑾笑了一下。「但在他們眼裡，我還不夠。」她的聲音很平靜。「姜玥覺得我配不上你。三嬸四嬸還沒見過我，不知道她們怎麼想。奶奶雖然讓我做這場家宴，但說不定也在觀望。」
姜嶼寒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所以你想用廚藝證明自己，再用家世打消他們的顧慮？」
方瑾搖了搖頭。「不是打消顧慮。」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摩挲。「我是想讓他們知道，就算我不是方家千金，我也配得上你。」
姜嶼寒的眉頭皺了起來。「方瑾……」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方瑾打斷了他。「你想說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但姜嶼寒，我需要。」
她抬起頭，眼神很認真。「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我自己。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來的情緒。
「那你打算怎麼說？」他的聲音有點啞。
方瑾沉默了幾秒。「我想先問問我爸的意見。」
姜嶼寒點了點頭。「好。」他鬆開她的手。「你打電話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方瑾看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她拿起手機，走到陽台上。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方瑾把陽台門關上，站在護欄邊，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了。
「瑾瑾？」方正賢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慣常的沉穩。「這麼晚了還沒睡？」
方瑾看著遠處的燈火。「爸，我有件事想問你。」
方正賢那邊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什麼事？」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姜家的春季聚會，三月八號。」
「我知道。」方正賢說。「老太太親自給我發了邀請函。」
方瑾愣了一下。「奶奶邀請你了？」
「對。」方正賢笑了一聲。「不只是我，你媽也收到了。我們會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參加。」
方瑾的心跳快了一拍。「爸，我……」
「你想說什麼？」方正賢的聲音很溫和。
方瑾咬了咬嘴唇。「今天姜玥給我打電話，說聚會那天做完菜之後，我還要當眾介紹自己。」
方正賢那邊沉默了一下。「介紹自己？」
「對。」方瑾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包括家世、經歷，還有為什麼嫁進姜家。」
方正賢沒有立刻回應。方瑾能聽到電話那頭鍵盤敲擊的聲音，應該是父親在處理工作。
過了幾秒鐘，方正賢開口了。「姜玥這丫頭。」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還是那麼喜歡給人製造麻煩。」
方瑾的手指在護欄上收緊了。「爸，你認識玥玥姐？」
「見過幾次。」方正賢說。「姜家和方家雖然不是世交，但總有些場合會碰面。」他停頓了一下。「那丫頭對巋寒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方瑾的心沉了一下。「所以她是故意的？」
方正賢笑了。「肯定是故意的。」他的語氣很坦然。「不過瑾瑾，你不用太在意她的想法。」
方瑾看著遠處的燈火，沒有說話。
「瑾瑾。」方正賢的聲音變得溫柔了一些。「你打電話給我，是想問什麼？」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爸，我在想，聚會那天，我應該怎麼介紹自己。」
方正賢那邊安靜了下來。方瑾能聽到他輕輕呼吸的聲音。
「說實話還是隱瞞？」方正賢直接問道。
方瑾的手指在護欄上收得更緊了。「我想說實話。」她的聲音很輕。「但我不知道怎麼說比較好。」
方正賢沉默了幾秒。「瑾瑾，你是在擔心什麼？」
方瑾轉過身，靠在護欄上。透過玻璃門，她能看到客廳里的姜嶼寒。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但目光一直看著陽台這邊。
「我怕別人覺得，我是靠家世才嫁進姜家的。」方瑾的聲音有點哽咽。「我不想讓姜嶼寒丟臉。」
方正賢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傻丫頭。」他的語氣裡帶著寵溺。「巋寒娶你，是因為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的家世。」
「我知道。」方瑾的眼眶有點紅。「但別人不知道。」
「那就讓他們知道。」方正賢的聲音變得堅定起來。「瑾瑾，你這段時間準備了什麼？」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二十七道菜。」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每個人一道，根據他們的口味和身體狀況專門設計的。」
方正賢那邊傳來滿意的笑聲。「這就對了。」他說。「你先用廚藝征服他們，再告訴他們你的家世。到那時候，他們就會明白，你嫁給巋寒，不是高攀，而是門當戶對。」
方瑾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爸，可是……」
「可是什麼？」方正賢問。
方瑾咬了咬嘴唇。「姜玥今天打電話，特意提醒我，姜家的人最討厭說謊。」
方正賢笑了。「她這是在試探你。」他的語氣很篤定。「想看看你會不會因為這句話，就臨時改變主意，或者說話的時候露出破綻。」
方瑾愣住了。「試探？」
「對。」方正賢說。「瑾瑾，你要記住一件事。在豪門裡，每個人說的每句話，都可能有深層含義。」
方瑾的手指在護欄上慢慢鬆開了。「我明白了。」
方正賢的聲音變得更加溫和。「瑾瑾，你從小就聰明。但你一直生活在我和你媽的保護下，沒見過那些彎彎繞繞。」
方瑾沒有說話，等著父親繼續。
「姜家的水很深。」方正賢說。「姜玥這丫頭從小在豪門裡長大，察言觀色、試探人心，對她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方瑾的眉頭微微皺起。「那我……」
「所以你更要坦蕩。」方正賢打斷了她。「越是在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爸，我應該怎麼說？」
方正賢沉默了兩秒。「瑾瑾，爸爸不能替你做決定。」他的聲音很認真。「你是什麼樣的人，想過什麼樣的生活，只有你自己知道。」
方瑾看著遠處的燈火，沒有說話。
「但爸爸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方正賢繼續說。「無論你怎麼選擇，爸爸都支持你。」
方瑾的鼻子有點酸。「謝謝爸。」
方正賢笑了。「傻丫頭，跟爸爸說什麼謝謝。」他停頓了一下。「對了，姜玥跟你說了什麼？把原話告訴我。」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把姜玥的話複述給父親聽。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方正賢：「瑾瑾，你想怎麼介紹自己？」
方瑾：「我想說實話。但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我是靠家世才嫁進姜家的。」
方正賢笑了：「那你就按照你的想法說。記住，你不欠任何人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