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掛斷父親的電話，手指還停留在手機屏幕上。
夜風吹過陽台，帶著初春的涼意。她站在護欄邊，看著遠處的燈火，腦子裡還在回想父親說的話。
「無論你怎麼選擇，爸爸都支持你。」
這句話讓她心裡暖暖的，但同時也讓她更加迷茫。
父親支持她，但具體要怎麼做，還是要她自己決定。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回客廳，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條視頻通話請求。
來電顯示：媽媽。
方瑾愣了一下，立刻接通了視頻。
屏幕上出現了母親梁艷的臉。溫柔的笑容，精緻的妝容，一如既往的優雅。
「瑾瑾。」梁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關切。「你爸跟我說了。你在糾結怎麼介紹自己？」
方瑾看著屏幕上母親的臉，鼻子忽然有點酸。
「媽。」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梁艷的表情變得溫柔了一些。「瑾瑾，別哭。」她輕聲說。「媽媽問你一個問題。」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說。」
梁艷看著鏡頭，眼神很認真。「你覺得自己最大的優點是什麼？」
方瑾愣住了。「最大的優點？」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梁艷點了點頭。「對。不是家世，不是你爸的公司，是你自己的優點。」
方瑾沉默了幾秒。她的手指在護欄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會做菜？」她試探性地說。
梁艷笑了。那個笑容很溫暖，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對。」她的語氣裡帶著欣慰。「你會做菜，而且做得很好。這是你的本事，是你自己努力學來的。」
方瑾看著屏幕上母親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麼。
「媽，你的意思是……」她的聲音有點顫抖。
梁艷的表情變得更加認真。「瑾瑾，介紹自己的時候，你就說你是方瑾，一個會做菜的女孩子。」她一字一句地說。「至於你爸是誰，那是別人關心的事，不是你需要強調的事。」
方瑾的手指在護欄上收緊了。「可是媽，姜玥說……」
梁艷打斷了她。「姜玥那丫頭，從小就喜歡試探別人。」她的語氣很平靜。「她問你家世，是想看你緊不緊張。她提醒你不要說謊，是想讓你患得患失。」
方瑾的眉頭皺了起來。「那我該怎麼辦？」
梁艷笑了。「很簡單。」她說。「你就大大方方地介紹自己。說你是方瑾，說你會做菜，說你嫁給巋寒是因為你們相愛。」
方瑾咬了咬嘴唇。「但她們可能會問我爸是做什麼的。」
梁艷的笑容變得更加從容。「那你就說，我爸是做生意的。」她停頓了一下。「瑾瑾，你沒有說謊。你爸確實是做生意的。」
方瑾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媽，你這是……」
梁艷眨了眨眼睛。「這叫實話實說。」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俏皮。「至於她們怎麼理解，那是她們的事。」
方瑾看著屏幕上母親的表情，心裡忽然輕鬆了很多。
「媽，可是萬一她們繼續追問呢？」她問。「比如問爸爸的公司叫什麼。」
梁艷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瑾瑾，你要記住一件事。」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在那種場合，真正有教養的人，不會追問別人的隱私。」
方瑾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梁艷繼續說。「如果有人不識趣，一直追問，那你就看著巋寒。」她笑了。「讓他來處理。」
方瑾的臉紅了一下。「媽……」
梁艷笑得更燦爛了。「怎麼？捨不得麻煩老公？」她調侃道。「瑾瑾，你們是夫妻。夫妻就是要互相幫忙的。」
方瑾低下頭，聲音有點小。「我知道。」
梁艷看著女兒害羞的樣子，眼神變得溫柔了一些。「瑾瑾，媽媽再告訴你一件事。」
方瑾抬起頭。「什麼事？」
梁艷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豪門裡的人，最看重兩樣東西。」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是門第，第二是本事。」
方瑾安靜地聽著。
「門第是天生的，改變不了。」梁艷說。「但本事是可以展現的。」她停頓了一下。「瑾瑾，你這次準備了二十七道菜，對吧？」
方瑾點了點頭。「對。」
梁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就用這二十七道菜，讓所有人看到你的本事。」她一字一句地說。「讓他們知道，你不是靠家世嫁進姜家的，你是憑本事贏得巋寒的心的。」
方瑾的眼睛亮了起來。「媽，我懂了。」
梁艷笑了。「懂了就好。」她的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瑾瑾，你從小就聰明。媽媽相信你能處理好。」
方瑾看著屏幕上母親的笑容，鼻子又有點酸。「謝謝媽。」
梁艷擺了擺手。「跟媽媽說什麼謝謝。」她停頓了一下。「對了瑾瑾，聚會那天，我和你爸會去。」
方瑾愣了一下。「你們會去？」
梁艷點了點頭。「老太太親自發了邀請函。」她笑了。「我們會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參加，不會幹涉你。」
方瑾的心跳快了一拍。「那……那你們會坐在哪裡？」
梁艷想了想。「應該是客座。」她說。「不會和姜家的核心成員坐在一起。」
方瑾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梁艷看著女兒的表情，忽然笑了。「瑾瑾，你是不是怕我們在場會讓你緊張？」
方瑾的臉紅了。「沒有……」她的聲音有點弱。
梁艷笑得更開心了。「放心吧。」她說。「媽媽會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就當是去吃一頓好吃的。」
方瑾忍不住笑了。「媽，你這是……」
梁艷眨了眨眼睛。「這叫給女兒捧場。」她的語氣裡帶著寵溺。「而且瑾瑾，你做的菜，媽媽最喜歡吃了。」
方瑾的眼眶有點紅。「媽……」
梁艷的表情變得溫柔了一些。「好了好了，別哭。」她輕聲說。「瑾瑾，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爸爸媽媽都在你身後。」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我知道。」
梁艷看了一眼時間。「好了，時間不早了。」她說。「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繼續準備呢。」
方瑾點了點頭。「好。」
梁艷笑了笑。「還有瑾瑾，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她的語氣很溫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方瑾的鼻子又酸了。「謝謝媽。」
梁艷擺了擺手。「行了，掛了。」她說。「晚安，寶貝。」
方瑾笑了。「晚安，媽媽。」
視頻通話結束，屏幕暗了下來。
方瑾站在陽台上，看著手機屏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推開陽台門。
客廳里，姜嶼寒正坐在沙發上。他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但目光一直看著陽台這邊。
看到方瑾進來，他立刻放下平板，站了起來。
「聊完了？」他走過來，聲音很輕。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你媽說什麼了？」
方瑾走到沙發邊坐下來。「她說，讓我介紹自己的時候，就說我是方瑾，一個會做菜的女孩子。」
姜嶼寒在她身邊坐下。「然後呢？」
方瑾轉過頭看著他。「然後至於我爸是誰，那是別人關心的事，不是我需要強調的事。」
姜嶼寒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你媽說得對。」他的聲音很溫柔。「方瑾，你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方瑾看著他的眼睛，心裡忽然很溫暖。
「姜嶼寒。」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姜嶼寒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嗯？」
方瑾靠在他懷裡，聲音有點悶。「我想好了。」
姜嶼寒的手指輕輕梳過她的頭髮。「怎麼說？」
方瑾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聚會那天，你會知道的。」
姜嶼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是要給我驚喜？」
方瑾眨了眨眼睛，嘴角彎起一個俏皮的弧度。「不是驚喜，是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