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話會結束後，姜南星率先起身告辭。
她走出茶室，腳步很快。陳管家送她到門口，恭敬地說：「姜小姐慢走。」
姜南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她直接走向停車位，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剛才茶話會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在她腦海里回放。
方瑾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停頓。
太不對勁了。
姜南星睜開眼睛，拿出手機。她翻到通訊錄，找到助理小林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姜總。」小林的聲音很利落。
姜南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小林，幫我查一個人。」
「您說。」
「方瑾，江城大學文學院大一學生。」姜南星的聲音很平靜，「重點查她的家庭背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姜總，需要查到什麼程度？」
姜南星想了想。「越詳細越好。她說她家是做連鎖超市的，查查具體是哪家公司。」
「明白了。」小林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越快越好。」姜南星說，「但要隱秘，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我懂。」小林應道，「那我先去查人口信息和學籍檔案。」
姜南星嗯了一聲。「還有，查查她父母的公司註冊信息。如果是連鎖超市，工商系統里應該有記錄。」
「好的。」小林說，「如果查到了特殊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姜南星掛斷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腿上，看著窗外。
紫雲山莊的白色建築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
但姜南星的心裡，卻沒有半點溫暖。
她想起剛才方瑾說的那些話。
「我爸從小就告訴我，做生意是大人的事。」
「至於家裡有幾家店，賺多少錢，他從來不跟我說。」
「我家的花園，應該比學校操場大一些吧。」
每一句話，單獨聽起來都很正常。
但連在一起，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姜南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春節時的那場財閥聚會。
奶奶提過，想把方家千金介紹給姜嶼寒。
當時她還覺得奶奶多此一舉。
但現在想來……
姜南星的眉頭皺了起來。
方家。
方瑾。
難道……
她搖了搖頭，發動了車子。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等小林查出結果再說。
車子緩緩駛出紫雲山莊。
姜南星看著後視鏡里逐漸遠去的白色建築，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預感。
這個方瑾，絕對不簡單。
與此同時，紫雲山莊的廚房裡。
方瑾正在收拾操作台。
王茗茗站在旁邊幫忙，一邊擦桌子一邊感嘆。
「方瑾，今天太成功了！」她的聲音很興奮，「你看到那些人的表情了嗎？尤其是姜玥，臉都綠了。」
方瑾笑了，把最後一個盤子放進消毒櫃。
「茗茗，別幸災樂禍。」她說，「玥玥姐也不容易。」
王茗茗撇了撇嘴。「她哪裡不容易了？明明就是看不慣你。」
方瑾沒有接話。
她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洗手。
水流嘩嘩地響。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和田玉鐲，心裡卻有些不安。
今天的茶話會，表面上看起來很和諧。
但她總覺得，有些暗流在涌動。
尤其是姜南星。
那個女人看她的眼神，太銳利了。
就像要把她看穿一樣。
王茗茗走過來，遞給她一條毛巾。
「方瑾，你在想什麼？」她問，「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方瑾擦乾手，轉過身看著王茗茗。
「茗茗，我總覺得……」她停頓了一下，「姜南星好像在懷疑什麼。」
王茗茗愣了一下。「懷疑什麼？」
方瑾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
王茗茗皺起眉頭。「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看姜南星挺正常的啊。」
方瑾沒有說話。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也許吧。」她輕聲說。
王茗茗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方瑾，你該不會是累糊塗了吧？」她的語氣有點擔心，「這幾天你一直在準備家宴，肯定累壞了。」
方瑾轉過頭，沖她笑了一下。
「可能是吧。」她說，「我們收拾完就回去休息。」
兩個人繼續收拾廚房。
很快，所有的工具都歸位了。
廚房重新變得整潔明亮。
方瑾脫下圍裙，掛在牆上的掛鉤上。
她看著這個陪伴了她好幾天的廚房，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成就感，疲憊，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安。
王茗茗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姜教授應該在等你了。」
方瑾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出廚房，沿著走廊往客房走。
走廊里很安靜。
只有她們的腳步聲。
方瑾忽然開口：「茗茗，你說姜南星會不會去查我？」
「查你？」她轉過頭看方瑾，「為什麼要查你？」
方瑾咬了咬嘴唇。「我今天說話，可能有些破綻。」
王茗茗想了想。「你是說那個花園的事？」
方瑾點了點頭。「還有連鎖超市。我說得太含糊了。」
王茗茗撓了撓頭。「可是你本來就不了解你家生意啊，說含糊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方瑾看著她。「正常人會這麼想。但姜南星……」
她沒有說下去。
王茗茗也沉默了。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客房門口，方瑾停下腳步。
「茗茗。」她轉過身看著王茗茗，「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暴露了……」
王茗茗立刻打斷她。「別說這種喪氣話。」她的聲音很堅定，「就算暴露了又怎麼樣？你又沒做錯什麼。」
方瑾笑了。「謝謝你，茗茗。」
王茗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煽情。」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就回學校了。」
方瑾點了點頭。
她目送王茗茗進了房間，然後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姜嶼寒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
「方瑾。」他的聲音很輕。
方瑾走過去，撲進他懷裡。
姜嶼寒伸手抱住她，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累了？」他問。
方瑾點了點頭。「有一點。」
姜嶼寒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辛苦你了。」
兩個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
方瑾忽然開口：「姜嶼寒，你姐姐是什麼樣的人？」
姜嶼寒的手停了一下。「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方瑾抬起頭看他。「今天茶話會上，我總覺得她在觀察我。」
姜嶼寒沉默了兩秒。「姜南星很聰明。」他的聲音很平靜，「她對商業很敏感，也很謹慎。」
方瑾的心沉了一下。「所以她會去查我？」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你覺得呢？」
方瑾咬了咬嘴唇。「我覺得……會。」
姜嶼寒的手指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如果她查，就讓她查。」他的聲音很低，「反正遲早要知道的。」
方瑾靠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她知道姜嶼寒說得對。
她的身份，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
但她還是希望，能晚一點。
至少，讓她多享受幾天這種平靜的日子。
姜嶼寒忽然開口：「方瑾，你後悔嗎？」
方瑾愣了一下。「後悔什麼？」
「嫁給我。」姜嶼寒的聲音有點緊，「如果不嫁給我，你就不用面對這些。」
方瑾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擔憂。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不後悔。」她的聲音很堅定，「永遠不後悔。」
姜嶼寒看著她，喉嚨動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很溫柔，帶著說不出的珍惜。
許久，兩人分開。
方瑾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姜嶼寒。」她輕聲說。
「嗯？」
「如果你姐姐查出了我的身份……」她停頓了一下，「你會怎麼辦？」
姜嶼寒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摩挲。
「護著你。」他簡短地說。
方瑾的鼻子有點酸。
就在這時，姜嶼寒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是我姐。」他說。
方瑾的心跳快了一拍。
姜嶼寒接起電話。「姐。」
電話那頭傳來姜南星的聲音。「巋寒，方便聊幾句嗎？」
姜嶼寒看了一眼方瑾。「方便。你說。」
姜南星沉默了兩秒。「你對方瑾的家庭背景，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