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嶼寒握著手機，眉頭微微皺起。
方瑾站在他面前，能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頭姜南星的聲音。
「你對方瑾的家庭背景，了解多少？」
姜嶼寒的手指在方瑾腰間輕輕摩挲，像是在安撫。
「了解得足夠多。」他的聲音很平靜。
姜南星沉默了幾秒。
「足夠多是什麼意思？」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巋寒，你知道她家具體做什麼生意嗎？」
姜嶼寒看著方瑾的眼睛。
「連鎖超市。」他簡短地說，「姐，你想問什麼就直說。」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嘆息。
「我只是覺得……」姜南星停頓了一下，「方瑾這個女孩，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姜嶼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什麼意思？」
「今天茶話會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姜南星的聲音很輕，「看似坦誠，實則什麼都沒說。」
姜嶼寒沒有說話。
「比如那個花園。」姜南星繼續說，「她說比學校操場還大。巋寒，你知道江大的操場有多大嗎？」
「知道。」
「那你想過，能住得起那麼大花園的人家，是什麼級別嗎？」
姜嶼寒的手指停了一下。
「姐，你想說什麼？」他的聲音有點緊。
姜南星嘆了口氣。
「我沒有惡意。」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一點。」
「小心什麼？」
「小心她隱瞞的東西。」姜南星說，「巋寒，你真的了解她嗎？」
姜嶼寒看著方瑾。
方瑾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慌亂，也沒有害怕。
「我了解。」他的聲音很堅定，「姐，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方瑾是我的妻子，我相信她。」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好。」姜南星的聲音有點無奈，「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多問了。」
她頓了一下。
「不過巋寒，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她隱瞞了什麼重要的事……」
「我會處理。」姜嶼寒打斷了她，「姐，別操心了。」
姜南星輕笑了一聲。
「行，我不管。」她說，「那你們早點休息吧。」
「好。」
姜嶼寒掛斷電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
方瑾看著他，咬了咬嘴唇。
「你姐姐……」她的聲音有點小。
姜嶼寒把她拉進懷裡。
「別擔心。」他的聲音很輕，「她只是太謹慎了。」
方瑾靠在他懷裡。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她問，「今天茶話會上，我是不是暴露了什麼？」
姜嶼寒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撫摸。
「沒有。」他說，「你做得很好。」
方瑾抬起頭看他。
「可是你姐姐已經起疑了。」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
「就算她查，也查不出什麼。」他的聲音很平靜，「你爸媽把你的信息保護得很好。」
方瑾沉默了。
她知道姜嶼寒說得對。
父母從小就告訴她，外面不要暴露身份。所有的資料，都做了最嚴密的保護。
就算姜南星去查，最多也只能查到「方家是做連鎖超市的」這個信息。
但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姜嶼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方瑾。」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別想太多。就算有一天她知道了，也沒關係。」
方瑾看著他。
「你不會……介意嗎？」
姜嶼寒笑了。
「介意什麼？介意我老婆是首富千金？」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那我高興還來不及。」
方瑾的鼻子有點酸。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謝謝你。」她輕聲說。
姜嶼寒把她抱得更緊了。
兩個人安靜地擁抱了一會兒。
然後姜嶼寒鬆開她。
「明天要回學校了。」他說，「東西收拾好了嗎？」
方瑾點了點頭。
「都收好了。」
「那早點休息。」姜嶼寒揉了揉她的頭髮，「明天我送你們回去。」
方瑾笑了。
「好。」
第二天上午，陽光很好。
方瑾和王茗茗拎著行李箱站在紫雲山莊的門口。
姜嶼寒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陳管家站在門口送她們。
「少夫人，路上小心。」他恭敬地說。
方瑾點了點頭。
「謝謝陳叔，這幾天辛苦您了。」
陳管家擺了擺手。
「應該的。」他笑著說，「少夫人下次再來。」
姜老太君也從屋裡走出來。
她穿著一身藏藍色的旗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瑾丫頭。」她的聲音很溫和。
方瑾走過去。
「奶奶。」
姜老太君拉著她的手。
「這幾天辛苦你了。」她說，「回學校好好休息。」
方瑾點了點頭。
「我會的。」
姜老太君看著她手腕上的和田玉鐲，滿意地笑了。
「記住，你是姜家的少夫人。」她一字一句地說，「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有姜家給你撐腰。」
方瑾的眼眶有點紅。
「謝謝奶奶。」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姜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
「去吧。」
方瑾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上車。
王茗茗已經坐在后座了。
方瑾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姜嶼寒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紫雲山莊。
方瑾轉過頭，看著後視鏡里逐漸遠去的白色建築。
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幾天，像做夢一樣。
從最初的緊張忐忑，到最後的勝利收官。
她成功了。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
王茗茗在后座伸了個懶腰。
「終於結束了。」她的聲音很興奮，「方瑾，你知道嗎？昨晚我一直在想，你要是失手了怎麼辦。」
方瑾笑了。
「結果沒失手。」
王茗茗拍了拍椅背。
「那當然！我就知道你肯定行！」她的聲音越來越興奮，「你看到那些人的表情了嗎？尤其是三嬸四嬸，吃得那叫一個香！」
方瑾轉過頭看她。
「茗茗，聲音小點。」
王茗茗立刻壓低聲音。
「對對對，不能讓姜教授分心開車。」她說完，又湊到方瑾耳邊，「不過說真的，姜玥的臉色真的好精彩。」
方瑾沒有接話。
她知道王茗茗是在為她高興。
但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姜南星昨晚的那通電話，讓她意識到，危機並沒有完全解除。
姜嶼寒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麼？」他問。
方瑾回過神。
「沒什麼。」她說，「就是有點累。」
姜嶼寒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
「累了就睡一會兒。」他的聲音很輕，「到了我叫你。」
方瑾看著他的側臉。
陽光從車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
她忽然覺得，無論外面有多少風雨，只要他在，她就不怕。
「好。」她輕聲說。
然後她閉上眼睛。
車裡安靜下來。
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
王茗茗在后座玩手機，不時發出輕笑。
方瑾靠在椅背上，漸漸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方瑾被輕輕搖醒。
她睜開眼睛，看到姜嶼寒正看著她。
「到了。」他說。
方瑾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江城大學的校門就在眼前。
熟悉的紅色大門，熟悉的梧桐樹。
一切都那麼親切。
王茗茗已經下車了，正在後備箱拿行李。
方瑾解開安全帶。
「我下去了。」她說。
姜嶼寒握住她的手。
「等一下。」
方瑾轉過頭看他。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
「方瑾，無論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他一字一句地說，「記住了嗎？」
方瑾的鼻子有點酸。
「記住了。」她輕聲說。
姜嶼寒鬆開她的手。
方瑾推開車門下車。
晚風吹過來，帶著校園裡特有的青草香。
王茗茗拖著行李箱走過來。
「方瑾，走啦！」她的聲音很響亮，「我都快餓死了，咱們去食堂吃飯！」
方瑾笑了。
她轉過身，揮手告別姜嶼寒。
姜嶼寒坐在車裡，目送她們走進校門。
直到兩個身影消失在梧桐樹下，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方瑾和王茗茗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王茗茗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方瑾，你說姜老太太會不會經常給你打電話？」
「不知道。」
「那個鐲子真的好漂亮！我當時看到都驚呆了！」
「嗯。」
「還有那道文思豆腐，我到現在都不敢相信你能切成那樣！」
方瑾笑著聽她說。
走到宿舍樓下，王茗茗停下腳步。
「方瑾。」她忽然認真起來。
方瑾看著她。
「怎麼了？」
王茗茗看著她的眼睛。
「我就想說……」她停頓了一下，「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方瑾的眼眶紅了。
「茗茗……」
王茗茗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別煽情。」她說，「走吧，回宿舍洗個澡，然後去食堂大吃一頓！」
兩個人拖著行李箱上樓。
推開宿舍門，裡面空無一人。
其他室友還沒回來。
方瑾把行李箱放在床邊，走到窗前。
窗外是熟悉的校園景色。
操場上有學生在踢球。
圖書館前的草坪上，有情侶在拍照。
一切都那麼平靜美好。
方瑾看著手腕上的和田玉鐲。
溫潤的玉石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都準備好了。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方瑾拿起來看。
是姜嶼寒發來的消息。
「到宿舍了嗎？」
方瑾笑了。
她快速打字回覆：「到了。」
很快，姜嶼寒又發來消息。
「好好休息。想我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方瑾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正要回復，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姜嶼寒。
是一個陌生號碼。
方瑾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電話。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請問是方瑾嗎？」
方瑾愣了一下。
「是的，您是？」
對方笑了。
「我是姜南星。」她的聲音很輕，「方便聊幾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