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握著手機，手心微微出汗。
「方便。」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南星姐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沒什麼大事。」姜南星的聲音很溫和，「只是想跟你說，這幾天辛苦了。你做的那些菜，大家都很喜歡。」
方瑾愣了一下。
她本以為姜南星會問一些試探性的問題。
「謝謝南星姐。」她說。
「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姜南星說，「有空常聯繫。」
電話掛斷了。
方瑾看著手機屏幕，眉頭微微皺起。
王茗茗從浴室探出頭。
「誰的電話？」她問，「姜教授？」
方瑾搖了搖頭。
「姜南星。」她說。
王茗茗瞪大了眼睛。
「她打電話來幹嘛？」她的聲音拔高了，「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方瑾把手機放在桌上。
「沒有。」她說，「只是說了幾句客套話。」
王茗茗走過來，坐在她床邊。
「方瑾，我總覺得這個姜南星不簡單。」她小聲說，「你看她昨天在茶話會上，一直盯著你看。」
方瑾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說，「但現在也沒辦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早上。
方瑾背著書包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晨光透過梧桐樹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正要往教學樓走，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小聲議論。
「你看，那就是姜教授的妻子吧？」一個女生的聲音傳來。
「對對對，就是她！」另一個女生說，「聽說她在姜家的聚會上大出風頭呢。」
「真的假的？我聽說她做了好多道菜。」
「何止好多，是二十七道！」
方瑾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到三個女生站在不遠處。
看到方瑾回頭，三個女生立刻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方瑾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王茗茗從旁邊冒出來，湊到她耳邊。
「聽到了嗎？」她的聲音很興奮，「大家都在誇你！」
方瑾笑了。
「誇得我有點不好意思。」她說。
王茗茗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什麼？這是你應得的。」她說，「二十七道菜，我看著你一道一道做出來的，那可是真功夫。」
兩個人走進教學樓。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學生了。
方瑾一路走過去，能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
有好奇的，有羨慕的，也有打量的。
一個男生湊到同伴耳邊說話。
「聽說姜教授的老婆把姜家所有人都征服了。」
「怎麼征服的？」
「做菜啊。」男生壓低聲音，「你知道姜老太太多挑剔嗎？結果她做的菜，老太太吃完直接把祖傳的鐲子給她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一個哥們的表姐在姜家做傭人，親眼看到的。」
方瑾走進教室，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王茗茗坐在她旁邊。
「方瑾，你現在可是名人了。」她笑著說，「走哪都有人看你。」
方瑾拿出課本。
「低調點好。」她說，「太高調容易出事。」
王茗茗撇了撇嘴。
「你就是太謙虛了。」她說，「要我說，你就該大大方方承認，你就是厲害。」
方瑾沒有接話。
她翻開課本，目光卻沒有落在書上。
昨晚姜南星的那通電話，讓她總覺得有些不安。
雖然對方只是說了幾句客套話。
但那種感覺，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中午放學。
方瑾和王茗茗一起去食堂吃飯。
食堂里人很多。
方瑾端著餐盤找位子，忽然聽到有人叫她。
「嫂子！」
她轉過頭，看到李慕白端著餐盤朝她走來。
李慕白穿著一件休閒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
他走到方瑾對面坐下。
「嫂子，你可真厲害。」他笑著說。
方瑾放下筷子。
「李老師也在場，不是嗎？」她說，「你應該都看到了。」
李慕白點了點頭。
「我是去見證的。」他說，「不過說真的，連我都沒想到你能做得那麼完美。」
方瑾笑了。
「謝謝。」她說。
李慕白夾了一筷子菜。
「不過嫂子，我得提醒你一句。」他壓低聲音，「你現在在校園論壇上，又火了。」
方瑾的手停在半空。
「又火了？」她的聲音有點緊，「什麼意思？」
王茗茗也湊過來。
「李老師，論壇上說什麼了？」她急切地問。
李慕白拿出手機，點開校園論壇。
「你們自己看吧。」他把手機遞給方瑾。
方瑾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江大校園論壇的首頁。
熱搜第一條：#姜教授夫人征服姜家全家#
方瑾點進去。
帖子是一個匿名用戶發的。
「爆料！姜教授的神秘妻子在姜家聚會上做了二十七道菜，據說把姜老太太都驚艷了！姜老太太當場就把祖傳的玉鐲給了她！姐妹們，這是什麼神仙媳婦啊？」
帖子下面已經有上千條回復。
方瑾快速瀏覽了幾條。
「天哪，二十七道菜？這也太厲害了吧？」
「姜老太太的祖傳玉鐲？我記得那可是姜家的傳家寶啊！」
「羨慕哭了，什麼時候我也能嫁給姜教授這樣的男神。」
「樓主你怎麼知道的？該不會是編的吧？」
「不是編的，我表姐就在姜家做事，她說是真的。」
方瑾繼續往下翻。
大多是讚美和羨慕的評論。
但就在最下面，有一條評論讓她停住了。
那條評論只有一句話。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能讓姜家這麼重視？」
方瑾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李慕白。
「李老師，這個帖子是什麼時候發的？」她問。
李慕白看了一眼。
「今天早上。」他說，「發出來沒多久就上熱搜了。」
王茗茗湊過來看。
「這評論什麼意思？」她皺著眉頭，「什麼叫『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李慕白放下筷子。
「嫂子，你別太擔心。」他說，「校園論壇上什麼人都有，有些人就是喜歡瞎猜。」
方瑾把手機還給他。
「我知道。」她說，「謝謝李老師提醒。」
李慕白看著她。
「嫂子，你有什麼打算嗎？」他問，「要不要找人把帖子刪了？」
方瑾搖了搖頭。
「不用。」她說，「刪帖反而會引起更多猜測。」
李慕白點了點頭。
「也對。」他說，「那就隨它去吧。」
王茗茗還在看著手機。
她翻到那條評論，越看越氣。
「什麼人啊這是？」她忍不住說，「方瑾憑本事征服姜家，關他什麼事？」
方瑾拉了拉她的袖子。
「茗茗，別激動。」她說。
王茗茗放下手機。
「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她說，「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那瞎猜。」
李慕白笑了。
「話說回來，嫂子你那二十七道菜，真的都是你自己做的？」他好奇地問，「連文思豆腐都會？」
方瑾點了點頭。
「對。」她說。
李慕白嘖嘖稱奇。
「嫂子，你這手藝，真不是蓋的。」他說，「改天能不能也給我做一頓？」
方瑾笑了。
「可以啊。」她說，「李老師想吃什麼？」
李慕白想了想。
「就做你最拿手的吧。」他說。
三個人繼續吃飯。
食堂里的嘈雜聲此起彼伏。
方瑾低頭吃著飯，心裡卻在想那條評論。
「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句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
她知道，遲早會有人開始好奇她的身份。
但她沒想到會這麼快。
王茗茗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臂。
「方瑾，你看那邊。」她小聲說。
方瑾抬起頭。
看到不遠處有幾個女生正在看著她，還一邊小聲議論。
方瑾收回目光。
「別管她們。」她說。
李慕白看了一眼那幾個女生。
「嫂子，你現在可是校園名人了。」他說，「以後走在路上，估計都有人認出你。」
方瑾苦笑。
「我不想當什麼名人。」她說，「只想安安靜靜上學。」
李慕白點了點頭。
「我理解。」他說，「不過沒辦法，誰讓你嫁了姜嶼寒呢。」
方瑾沒有說話。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李慕白忽然壓低聲音。
「嫂子，我還聽說一件事。」他說。
方瑾看著他。
「什麼事？」她問。
李慕白猶豫了一下。
「我聽說……」他頓了頓，「姜南星好像在查你。」
方瑾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麼知道？」她的聲音很輕。
李慕白擺了擺手。
「我也是聽說的。」他說，「具體真假我不知道。不過嫂子，你最好小心點。」
方瑾放下筷子。
「我知道了。」她說，「謝謝李老師。」
李慕白看著她的表情，嘆了口氣。
「嫂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他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