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星坐在辦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窗外是江城的夜景，萬家燈火在夜幕中閃爍。她的目光卻沒有落在窗外，而是盯著桌上的電話。
剛才掛斷和姜嶼寒的電話後，她就一直在等。
等助理小林的調查結果。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姜南星的聲音很平靜。
小林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她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袋放在姜南星面前。
「姜總，您要的調查結果。」小林的聲音有點緊，「我查了一整天，把能查到的都查了。」
姜南星拿起文件袋。手感很重。
她拆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沓文件。
第一頁是方瑾的基本信息。
姓名：方瑾
性別：女
年齡：20歲
籍貫：江城
就讀院校：江城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大一
姜南星繼續往下看。
父親：方正賢
母親：梁艷
家庭背景：方氏集團唯一繼承人
姜南星的手停在這一行上。
方氏集團。
這四個字，在江城，在全國，都如雷貫耳。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小林站在辦公桌對面，小心翼翼地說：「姜總，就是那個方氏集團。」
姜南星抬起頭看她。「你確定？」她的聲音很輕。
「我確定。」小林點了點頭，「我查了工商註冊信息，方正賢名下的所有公司，最終都指向方氏集團。」
姜南星深吸了一口氣，繼續翻看文件。
第二頁是方氏集團的詳細資料。
方氏集團，成立於1985年，總部位於S市。
主營業務：房地產開發、連鎖零售、金融投資、高端製造。
總資產：超過三千億人民幣。
年營收：超過八百億人民幣。
姜南星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千億。
這是什麼概念？
姜家的資產，滿打滿算也就一千億左右。
方氏集團的規模，是姜家的三倍。
「小林。」姜南星的聲音有點啞，「你說方正賢……是全國首富？」
小林點了點頭。「對。根據最新的福布斯富豪榜，方正賢排名第一。」
姜南星靠在椅背上。
她忽然想起紫雲山莊的茶話會。
方瑾說，她家是做連鎖超市的。
在菜市場可能會遇到她家的產業。
「小林，方氏集團在江城有什麼產業？」姜南星忽然問。
小林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很多。地產項目有三個，都是江城的地標建築。零售業有兩個大型商超集團，旗下超過兩百家門店。」
她頓了一下。
「還有，江城最大的菜市場——東區農貿市場，也是方氏集團旗下的。」
姜南星苦笑了一聲。
「所以她說在菜市場能遇到她家產業，確實沒撒謊。」她喃喃自語。
小林站在那裡，不敢說話。
姜南星繼續翻看文件。
第三頁是方瑾的個人資料。
高中就讀於S市一中，全省排名第一的重點高中。
高考成績680分，全省前五十名。
大學選擇了江城大學文學院。
姜南星看到這裡，眉頭微微皺起。
「以她的成績，為什麼不去北京或者上海的頂級大學？」她問。
小林猶豫了一下。「這個……我沒查到具體原因。不過據說，她是為了一個人來的江城。」
姜南星抬起頭。「誰？」
小林翻了翻筆記本。「一個叫柳言齊的學長，是她高中時的同學。不過根據我的調查，他們現在已經沒有聯繫了。」
姜南星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翻到第四頁。
這一頁是方瑾父母的資料。
方正賢，52歲，方氏集團董事長兼總裁。白手起家，用三十年時間將方氏集團做成全國首富企業。
梁艷，49歲，方氏集團聯合創始人，現任集團副董事長。
兩人育有一女，方瑾。
姜南星看著這些資料，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方瑾從小被父母「窮養」。
每個月生活費只有五千。
以為自己家只是開小超市的。
一直到現在，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家的真實規模。
「小林。」姜南星忽然開口，「你查到方瑾的個人帳戶了嗎？」
小林搖了搖頭。「查不到。她的帳戶信息被保護得很好，我試了幾個渠道都查不到。」
姜南星點了點頭。「那就對了。」
小林有點疑惑。「姜總，什麼對了？」
姜南星放下文件。「方家把她的信息保護得這麼好，說明他們是有意讓她過普通人的生活。」
她頓了一下。
「這種教育方式，很少見。」
小林想了想。「那姜總，您覺得，方瑾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姜南星看著桌上的文件，沉默了幾秒。
「應該知道一些。」她說，「但可能不知道全部。」
小林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姜南星把文件整理好，放回文件袋裡。
「這份資料，只有你和我知道。」她的聲音變得嚴肅，「不要告訴任何人。」
小林立刻點頭。「我明白。我在查的時候，也都是走的私人渠道，沒有留下記錄。」
「很好。」姜南星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
小林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房間裡只剩下姜南星一個人。
她拿起文件袋，又翻開看了一遍。
方瑾的照片，就在第一頁。
那是一張證件照。女孩穿著白色襯衫，扎著馬尾，笑得很燦爛。
姜南星看著這張照片，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茶話會上，方瑾說的那些話。
「我爸從小就告訴我，做生意是大人的事。」
「至於家裡有幾家店，賺多少錢，他從來不跟我說。」
「我家的花園，應該比學校操場大一些吧。」
每一句話，現在聽來，都是實話。
但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只是謙虛。
姜南星忽然笑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姜老太君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南星？」姜老太君的聲音很溫和，「這麼晚了還不休息？」
姜南星靠在椅背上。「奶奶，您早就知道了，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知道什麼？」姜老太君的語氣很平靜。
姜南星深吸了一口氣。「方瑾的身份。您早就知道她是方氏集團的千金，對嗎？」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笑聲。
「南星啊南星。」姜老太君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你這孩子，就是太聰明了。」
姜南星閉上眼睛。「所以您真的知道。」
「我知道。」姜老太君坦然承認，「春節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姜南星睜開眼睛。「那您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姜老太君嘆了口氣。「南星，有些事，當事人不說，我們就裝作不知道。這是對她的尊重。」
姜南星沉默了。
「而且。」姜老太君繼續說，「方瑾這孩子，從來沒有隱瞞什麼。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姜南星想了想。「確實。」她說，「她說家裡是做連鎖超市的，這是實話。她說在菜市場能遇到她家產業，也是實話。」
「對。」姜老太君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所以不是她隱瞞，是我們自己想太少了。」
姜南星苦笑。「奶奶，您這樣說，我反而更好奇了。」
「好奇什麼？」
「好奇她為什麼要這麼低調。」姜南星說，「以她的家世，完全可以在學校里呼風喚雨。但她偏偏選擇隱藏身份，過普通學生的生活。」
姜老太君沉默了幾秒。
「南星，你覺得，方瑾這個女孩怎麼樣？」她忽然問道。
姜南星看著桌上的文件。
方瑾的照片，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她想起那個在廚房裡忙碌了好幾天的女孩。
那個用二十七道菜征服姜家所有人的女孩。
那個跪在地上給姜老太君磕頭的女孩。
姜南星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
「很好。」她說，「比我想像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