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她正在整理明天上課要用的課本，看到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手指停在半空。
來電顯示：姜南星。
王茗茗正坐在對面床上刷手機，抬頭看到方瑾的表情。「誰啊？」她隨口問道。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南星姐。」她的聲音很平靜。
電話那頭傳來姜南星溫和的聲音。「弟妹，打擾你了。」
方瑾走到窗邊。「沒有，我正好在宿舍。」
姜南星停頓了一下。「弟妹，你現在有空嗎？我想跟你見個面。」
方瑾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摩挲。「現在嗎？」
「如果方便的話。」姜南星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我正好在江大附近辦點事，想著順便來看看你。」
方瑾轉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晚上七點半。
「好。」她說，「我在校園咖啡廳等你。」
「那我二十分鐘後到。」姜南星說。
方瑾掛斷電話。
宿舍里安靜了兩秒。
王茗茗從床上跳下來。「誰啊？」她湊過來，「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方瑾把手機放進口袋。「姜南星。」
王茗茗瞪大了眼睛。「她打電話來幹嘛？」
方瑾轉身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髮。「她說想見我。」
王茗茗的聲音拔高了。「她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方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蒼白，但眼神很平靜。「也許吧。」她輕聲說。
王茗茗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方瑾，你說她會不會已經查出來了？」她的語氣很緊張，「昨天李老師還說她在查你。」
方瑾拿起桌上的口紅，對著鏡子塗了塗。「可能。」
王茗茗急了。「那你還這麼淡定？要不要我陪你去？」
方瑾放下口紅，轉過身看著她。「不用。」她說，「該來的總會來。」
王茗茗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慌亂，也沒有害怕。
「方瑾……」王茗茗的聲音有點哽咽，「你真的想好了？」
方瑾笑了。她走過去，拍了拍王茗茗的肩膀。「茗茗，我想明白了。」她的聲音很輕，「與其被動地被人扒出來，不如我主動坦白。」
王茗茗咬了咬嘴唇。「可是……」
方瑾打斷了她。「沒什麼可是的。」她說，「我就是我，方瑾。不管別人怎麼看，我都是我自己。」
王茗茗看著她，眼眶有點紅。「那你小心點。」她說，「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方瑾點了點頭。她拿起外套穿上，推開宿舍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靜。
方瑾走在林蔭道上，晚風吹過來，帶著初春的涼意。
路上有情侶在散步。
有學生拿著書包往圖書館趕。
一切都那麼平靜。
方瑾走到校園咖啡廳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推門進去。
咖啡廳里人不多。暖黃色的燈光，空氣里飄著咖啡的香氣。
方瑾的目光掃過整個咖啡廳。
姜南星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風衣，長發披在肩上。看到方瑾進來，她站起來微笑。「弟妹，這邊。」
方瑾走過去。
姜南星拉開椅子。「坐。」她說，「想喝點什麼？」
方瑾坐下。「美式就好。」
姜南星叫來服務員。「兩杯美式，謝謝。」
服務員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咖啡廳里響著輕柔的音樂。
姜南星看著方瑾。「弟妹，打擾你休息了。」她的語氣很溫和。
方瑾搖了搖頭。「沒關係，南星姐。」她說，「我也正好有些話想跟你說。」
姜南星挑了挑眉。「哦？什麼話？」
方瑾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但也沒有完全的坦誠。
她忽然笑了。
「南星姐。」方瑾的聲音很清晰，「你查我了，對嗎？」
咖啡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
但方瑾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姜南星愣了一下。
然後她也笑了。
「果然瞞不過你。」姜南星放下手裡的菜單，「弟妹，你比我想像的還要聰明。」
方瑾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姜南星。
姜南星嘆了口氣。「我確實查了。」她坦率地承認，「畢竟你是巋寒的妻子，我作為姐姐，想了解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
方瑾點了點頭。「我理解。」她的聲音很平靜，「那你查到什麼了？」
姜南星看著她。這個女孩坐在對面，臉上沒有慌亂，也沒有委屈。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弟妹。」姜南星忽然開口，「你為什麼要隱瞞？」
方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摩挲。「我沒有隱瞞。」她說，「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
姜南星沉默了兩秒。「確實。」她說，「你確實沒有撒謊。是我們自己想得太少了。」
服務員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您的美式。」
姜南星道了聲謝。
等服務員離開，姜南星拿起咖啡杯。「弟妹，我不是要興師問罪。」她的聲音變得柔和，「我只是想告訴你……」
她停頓了一下。
「告訴我什麼？」方瑾問。
姜南星看著她的眼睛。「告訴你，你不需要藏著掖著。」她認真地說，「你就是你自己，方瑾。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在姜家，你都是我們的少夫人。」
方瑾的眼眶有點紅。
姜南星繼續說：「我查你，不是因為懷疑你有什麼不軌之心。」她頓了一下，「只是想確認，我弟弟娶的這個女孩，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方瑾低下頭，喝了一口咖啡。咖啡有點燙，但她強忍著咽了下去。
「那你現在確認了嗎？」她抬起頭問。
姜南星笑了。「確認了。」她說，「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方瑾看著她。「謝謝。」
姜南星擺了擺手。「不用謝我。」她說，「弟妹，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方瑾點了點頭。「你說。」
姜南星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你愛巋寒嗎？」
方瑾沒有猶豫。「愛。」她的聲音很堅定，「非常愛。」
姜南星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真誠。
「那就夠了。」姜南星放下咖啡杯，「其他的，都不重要。」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南星姐，你會告訴其他人嗎？」她問，「關於我的身份。」
姜南星想了想。「你希望我告訴他們嗎？」她反問。
方瑾咬了咬嘴唇。「我……還沒準備好。」她誠實地說。
姜南星點了點頭。「我明白。」她說，「那我就當不知道。等你準備好了，自己說。」
方瑾的眼眶更紅了。「謝謝你，南星姐。」
姜南星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她的聲音很溫柔，「我們是一家人。」
咖啡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
方瑾看著窗外的夜景。江大的校園在夜幕中泛著溫暖的燈光。
她忽然覺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姜南星喝了一口咖啡。「不過弟妹，我有個建議。」她忽然說。
方瑾轉過頭。「什麼建議？」
姜南星看著她。「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巋寒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