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方正賢的聲音停頓了兩秒。
方瑾能聽到父親那邊有輕微的翻動文件的聲音。
「爸，你在忙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正好在看文件。」方正賢的聲音很溫和，「你說這周末？我和你媽應該有空。怎麼了？」
方瑾看了一眼對面的姜南星。
姜南星沖她點了點頭，做了個鼓勵的手勢。
「就是想你們了。」方瑾的聲音有點緊，「而且……我有些事想跟你們當面說。」
方正賢那邊安靜了幾秒。
「什麼事？」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瑾瑾，你遇到麻煩了？」
方瑾連忙搖頭。
「不是麻煩，是……」她咬了咬嘴唇，「是關於我的身份。」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方正賢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他說，「你打算公開？」
方瑾有點驚訝。
「爸，你怎麼知道？」
「你都結婚了，嫁進了姜家。」方正賢的聲音很平靜，「遲早要公開的。我和你媽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方瑾的鼻子有點酸。
「那你們……會支持我嗎？」她問。
「傻孩子。」方正賢的聲音溫柔了一些，「你是我們的女兒。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方瑾的眼眶紅了。
「謝謝爸。」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好了，別哭。」方正賢說，「這周末我和你媽一起過去。你想怎麼安排？」
方瑾看向姜南星。
姜南星拿過她的手機。
「方叔叔您好，我是姜南星。」她的聲音很禮貌，「關於這件事，我想跟您詳細聊聊。」
方正賢那邊傳來爽朗的笑聲。
「原來是南星啊。」他的語氣很熟悉，「你和瑾瑾在一起？」
「對，我們正在咖啡廳聊這件事。」姜南星說，「方叔叔，關於公開方式，我有一些建議。」
「你說。」方正賢的聲音變得認真。
姜南星看了一眼方瑾，然後繼續說。
「如果方叔叔和梁姨這周末來學校，可以低調一點。」她說，「不要開太顯眼的車，也不要帶保鏢。就像普通父母來看女兒一樣。」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思考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讓別人自然而然地發現？」
「對。」姜南星點頭，「這樣比主動宣布要自然得多。而且不會給人炫耀的感覺。」
方正賢笑了。
「南星，你這主意不錯。」他說，「那我們周六過去？」
姜南星看向方瑾。
方瑾點了點頭。
「好的，方叔叔。」姜南星說，「那就周六上午。我會安排好一切。」
掛斷電話後，姜南星把手機還給方瑾。
方瑾接過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南星姐，謝謝你。」她真誠地說。
姜南星擺了擺手。
「不用謝。」她說，「我們現在要好好商量一下具體的安排。」
方瑾拿出手機的備忘錄。
「我記一下。」她說。
姜南星點了點頭，開始詳細說明。
「首先，關於地點。」她說，「你打算讓你爸媽來學校的哪裡？」
方瑾想了想。
「食堂？」她試探性地問，「或者宿舍樓下？」
姜南星搖了搖頭。
「太普通了。」她說，「要選一個既能展現你日常生活，又能讓人自然圍觀的地方。」
方瑾皺起眉頭。
「那……圖書館？」
姜南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圖書館不錯。」她說，「周六上午，圖書館人很多。你爸媽過來找你，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方瑾在備忘錄上記下：地點——圖書館。
「然後呢？」她抬起頭問。
姜南星繼續說。
「關於你爸媽的著裝。」她說，「不要太隨意，但也不要太正式。就穿休閒的高定，看起來有質感但不誇張。」
方瑾點頭。
「我明白了。」
「還有。」姜南星頓了一下，「如果你要主動公開，必須掌握主動權。」
方瑾放下手機。
「怎麼做？」她認真地問。
姜南星看著她的眼睛。
「第一，選擇合適的平台。第二，控制敘事角度。」
方瑾有點不解。
「南星姐，能說得具體一點嗎？」
姜南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你可以接受一個正式媒體的採訪。」她放下杯子說，「講述你和巋寒的故事，順帶提一下家世。」
方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樣會不會太高調？」她有點擔心。
姜南星搖頭。
「不高調。這叫澄清事實。」她的語氣很堅定，「現在網上已經有很多猜測，與其讓他們亂猜，不如你自己說清楚。」
方瑾想了想。
「可是採訪的話……」她咬著嘴唇，「會不會顯得我很在意外界的看法？」
姜南星笑了。
「弟妹，你想得太多了。」她說，「採訪不是辯解，是陳述。你只需要平靜地講述事實，不需要解釋什麼。」
方瑾慢慢點頭。
「我明白了。」她說。
姜南星繼續說。
「而且，如果你主動接受採訪，就可以控制話題的走向。」她說，「記者會問什麼，你可以提前準備。這樣就不會被動。」
方瑾在備忘錄上記下：考慮接受採訪。
「不過。」姜南星的語氣變得嚴肅，「你最好先跟巋寒商量。這畢竟關係到姜家。」
方瑾抬起頭。
「我會的。」她認真地說。
姜南星看著她，眼神里有欣賞。
「弟妹，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成熟。」她說，「很多人在這種情況下，要麼慌亂，要麼衝動。但你很冷靜。」
方瑾笑了。
「可能是因為我知道，慌亂和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她說。
姜南星點頭。
「對。」她說，「所以我們要一步一步來。」
方瑾繼續在備忘錄上記著。
「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嗎？」她問。
姜南星想了想。
「心理準備。」她說，「弟妹，一旦公開，你的生活會完全改變。你準備好了嗎？」
方瑾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江大的校園在夜幕中泛著溫暖的燈光。
那些燈光，像是無數雙眼睛。
「我準備好了。」她轉過頭，看著姜南星，「南星姐，我已經厭倦了躲藏。」
姜南星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只有堅定。
「好。」她說，「那我們就按計劃來。」
兩個人又討論了半個小時的細節。
從時間安排，到應對措施，到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姜南星把每一個可能性都考慮到了。
方瑾聽得很認真，不時提出自己的想法。
兩個人的配合越來越默契。
九點半，咖啡廳里的人越來越少了。
姜南星看了一眼時間。
「時間不早了。」她說，「我送你回宿舍吧。」
方瑾搖了搖頭。
「不用，南星姐。」她說，「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姜南星站起來。
「那我送你到宿舍樓下。」她堅持道。
兩個人走出咖啡廳。
晚風吹過來，有點涼。
方瑾拉緊了外套。
姜南星走在她旁邊，腳步很穩。
「弟妹。」她忽然開口。
方瑾轉過頭。
「嗯？」
姜南星看著前方。
「不管外界怎麼反應，記住一件事。」她的聲音很堅定，「你已經用實力證明了自己。你的身份，只是錦上添花。」
方瑾的眼眶有點紅。
「謝謝南星姐。」她輕聲說。
兩個人走到宿舍樓下。
姜南星停下腳步。
「好了，你上去吧。」她說，「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方瑾點了點頭。
「好的。」她說，「南星姐路上小心。」
姜南星沖她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方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上樓。
推開宿舍門，王茗茗立刻從床上跳下來。
「怎麼樣？」她急切地問，「姜南星跟你說什麼了？」
方瑾放下包。
「說了很多。」她說，「茗茗，我打算這周末公開身份。」
王茗茗瞪大了眼睛。
「真的？」她的聲音拔高了，「你確定？」
方瑾點了點頭。
「確定。」她說，「我爸媽周六會來學校。」
王茗茗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興奮。
「天哪！」她說，「方瑾，你真的要公開了！」
方瑾笑了。
「對。」她說，「是時候了。」
王茗茗走過來，抱住她。
「方瑾，我支持你。」她的聲音有點哽咽，「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方瑾拍了拍她的背。
「我知道。」她輕聲說，「謝謝你，茗茗。」
兩個人抱了一會兒，分開。
方瑾拿出手機。
「我得給姜嶼寒打個電話。」她說。
王茗茗立刻回到自己的床上。
「你打吧。」她說，「我戴耳機聽歌。」
方瑾沖她笑了一下，走到窗邊。
她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姜嶼寒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方瑾。」姜嶼寒的聲音很溫柔。
方瑾看著窗外的夜景。
「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她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關於公開身份？」姜嶼寒問。
方瑾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她驚訝地問。
姜嶼寒輕笑了一聲。
「因為我了解你。」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