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方瑾回到宿舍。
她放下書包，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王茗茗正躺在床上刷手機，聽到動靜抬起頭。
「方瑾，你回來啦？」她從床上坐起來，「怎麼樣，和姜教授聊得如何？」
方瑾在書桌前坐下。
「他很支持我。」她翻開筆記本，「所以我現在要好好準備採訪內容。」
王茗茗跳下床，湊到她身邊。
「哇，你寫了這麼多？」她看著筆記本上的字，「這是什麼？」
方瑾拿起筆。
「採訪可能會問到的問題。」她說，「還有我打算怎麼回答。」
王茗茗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
「你還真是認真。」她的語氣里有點佩服，「不過方瑾，你緊張嗎？」
方瑾停下筆，轉過頭看她。
「有一點。」她誠實地說。
王茗茗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可是在姜家聚會上征服了二十七個人的女人。」她笑著說，「還怕一個採訪？」
方瑾也笑了。
「那不一樣。」她說，「做菜我有把握，但面對鏡頭和記者……」
她的聲音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表現得好。」
王茗茗認真地看著她。
「方瑾，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她忽然問。
方瑾搖頭。
「真誠。」王茗茗說，「你不做作，不裝腔作勢。你就是你自己。」
她頓了一下。
「採訪的時候也一樣，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夠了。」
方瑾看著她，眼眶有點熱。
「謝謝你，茗茗。」她輕聲說。
王茗茗擺了擺手。
「行了，別煽情。」她說，「來，我幫你看看這些問題。」
兩個人趴在書桌上，一條一條看方瑾準備的內容。
「記者可能會問：您是什麼時候認識姜教授的？」王茗茗念出來。
方瑾點頭。
「我打算實話實說。」她說，「就說大一開學那天。」
王茗茗繼續往下看。
「您對自己的身份被曝光有什麼看法？」她念完，抬起頭，「這個你怎麼回答？」
方瑾想了想。
「我會說，我從來沒有刻意隱瞞。」她的聲音很平靜，「只是不想讓身份影響別人對我的判斷。」
王茗茗點頭。
「這個回答好。」她說，「既不卑不亢，又很有態度。」
兩個人繼續看下去。
筆記本上列了十幾個問題。有關於家庭的，有關於感情的，還有關於未來的。
每一個問題下面，方瑾都寫了可能的回答。
字跡工整，邏輯清晰。
王茗茗看完，抬起頭。
「方瑾，你準備得這麼充分。」她說，「明天肯定沒問題。」
方瑾合上筆記本。
「希望吧。」她的聲音有點不確定。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方瑾拿起來看。
是一個視頻通話請求。
來電顯示：爸爸。
她愣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視頻接通，屏幕上出現了父母的臉。
方正賢穿著居家的淺藍色襯衫。梁艷坐在他身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瑾瑾。」方正賢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方瑾看到父母，鼻子忽然有點酸。
「爸，媽。」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梁艷看著她。
「瑾瑾，聽說你要接受採訪？」她輕聲問。
方瑾點了點頭。
「嗯，明天。」她說。
方正賢看著女兒。
「緊張嗎？」他問。
方瑾咬了咬嘴唇。
「有一點。」她誠實地說，「媽，我這樣做對嗎？」
梁艷的眼神溫柔下來。
「瑾瑾，你在擔心什麼？」她輕聲問。
方瑾握著手機。
「我擔心……」她停頓了一下，「擔心別人會覺得，我是靠家世才配得上姜嶼寒的。」
方正賢聽到這話，眉頭皺了一下。
「瑾瑾，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很鄭重。
方瑾看著屏幕里的父親。
「你從小到大，我和你媽是怎麼教你的？」方正賢問。
方瑾想了想。
「教我做人要腳踏實地。」她說，「不能依靠家世，要靠自己的努力。」
方正賢點頭。
「對。」他說，「所以你現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掙來的。」
他頓了一下。
「你在姜家做了二十七道菜，征服了所有人。那是你的本事，不是家世。」
梁艷也開口。
「瑾瑾，你要明白一件事。」她的聲音很輕，「家世只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方瑾看著母親。
「可是別人不會這麼想。」她的聲音有點小，「他們只會看到我的家世。」
梁艷搖了搖頭。
「那是他們的事。」她說，「你不需要為別人的想法負責。」
方正賢接過話。
「瑾瑾，你知道我為什麼從小把你當普通人養嗎？」他問。
方瑾搖頭。
「因為我希望你能明白，人最重要的，是內在的品質。」方正賢的聲音很認真，「金錢和地位都是外在的，會變的。但你的善良、你的努力、你的真誠，這些才是永恆的。」
方瑾聽著父親的話，眼眶更紅了。
梁艷看著女兒。
「瑾瑾，明天的採訪，你不需要證明什麼。」她輕聲說，「你只需要告訴別人，你是誰，你愛誰，就夠了。」
方瑾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她說。
方正賢忽然笑了。
「而且瑾瑾，你要記住一件事。」他說。
方瑾看著他。
「什麼事？」
方正賢的眼神變得嚴肅。
「你不是攀上了姜家。」他一字一句地說，「是姜家娶了我方正賢的女兒。」
方瑾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王茗茗站在一旁，聽到這話，眼眶也紅了。
梁艷看著女兒哭，心裡也不好受。
「好了好了，別哭了。」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明天採訪，眼睛腫了不好看。」
方瑾抬手擦了擦眼淚。
「嗯。」她點頭。
方正賢看著女兒。
「瑾瑾，還記得我們給你取名字的時候嗎？」他忽然問。
方瑾點頭。
「記得。」她說，「你說，瑾是美玉的意思。」
方正賢笑了。
「對。」他說，「你就是我們的美玉。不需要任何修飾，本身就已經完美。」
方瑾看著父母，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勇氣。
「爸，媽，謝謝你們。」她認真地說。
梁艷擺了擺手。
「傻孩子，跟父母說什麼謝謝。」她說，「好了，不打擾你休息了。明天好好表現。」
方正賢也點頭。
「對，早點休息。」他說，「周六我們就過去看你。」
方瑾點頭。
「好。」她說，「那爸媽也早點休息。」
掛斷視頻，方瑾看著黑掉的屏幕。
王茗茗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
「方瑾，你爸媽真的太好了。」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我都快哭了。」
方瑾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嗯，我很幸運。」她輕聲說。
王茗茗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這樣的父母，你還怕什麼採訪？」她說，「明天去，大大方方地告訴所有人，你是誰。」
方瑾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夜空很清澈。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
江大的校園在夜幕中泛著溫暖的燈光。
明天。
不再隱藏，不再躲避。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姜嶼寒發來的消息。
「睡了嗎？」
方瑾快速打字回復。
「還沒，剛和爸媽視頻完。」
姜嶼寒很快回復。
「聊得怎麼樣？」
方瑾想了想，打字。
「很好。他們給了我很大的勇氣。」
姜嶼寒的消息又來了。
「那就好。記住，無論明天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後。」
方瑾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打字回復。
「我知道。晚安，老公。」
放下手機，方瑾轉過身。
王茗茗已經回到自己的床上。
「方瑾，早點睡吧。」她說，「明天還要早起。」
方瑾點了點頭。
她走到床邊，躺下。
閉上眼睛。
腦海里回放著父母剛才說的話。
梁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瑾瑾，你記住，你不欠任何人解釋。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方正賢的聲音也響起。
「對。我和你媽，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方瑾眼眶發熱。
「謝謝爸媽。」她在心裡輕聲說。
掛斷視頻，方瑾看著窗外的夜空，深吸一口氣。
明天，她要以全新的姿態，面對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