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方瑾站在江城四季酒店的化妝間裡。
化妝師正在給她補妝。鏡子裡的女孩穿著一身淺米色的針織套裝，長發披在肩上，妝容淡雅。
王茗茗站在旁邊，緊張得手心冒汗。
「方瑾，你緊張嗎？」她小聲問。
方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有一點。」她誠實地說。
王茗茗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你可以的。」她說，「記住你爸媽昨晚說的話。」
方瑾點了點頭。
化妝師退到一旁。
「方小姐，妝已經好了。」她禮貌地說。
方瑾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王茗茗走過去開門。
姜嶼寒站在門外。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禁慾又矜貴。
「老公。」方瑾走過去。
姜嶼寒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準備好了？」他問。
方瑾點頭。
「嗯。」她說。
姜嶼寒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她的頭髮。
「記住，不管說什麼，都要真實。」他的聲音很低，「你不需要為任何人解釋。」
方瑾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她說。
姜嶼寒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去吧。」他說，「我在後台等你。」
方瑾轉身，和王茗茗一起走出化妝間。
走廊很長。方瑾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她的心跳得很快。
走到採訪室門口，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方小姐，這邊請。」對方很禮貌。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採訪室很大。中央擺著兩張單人沙發，中間是一張小茶几。燈光布置得很專業，柔和又明亮。
記者已經坐在那裡了。
她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性，穿著正式的深藍色套裝，短髮幹練。看到方瑾進來，她站起來伸出手。
「方小姐，您好，我是《人物》雜誌的主編林婉。」她的語氣很專業。
方瑾握住她的手。
「林主編好。」她禮貌地說。
林婉示意她坐下。
「方小姐，我們今天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和姜教授的故事。」她說，「您不用緊張，就當是普通的聊天。」
方瑾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
「好的。」她說。
攝像師做了個手勢。
錄製開始了。
林婉看著方瑾，臉上帶著專業的微笑。
「方小姐，感謝您接受我們的採訪。」她開口。
方瑾也微笑。
「謝謝。」她的聲音很平靜。
林婉翻開手裡的筆記本。
「最近您和姜嶼寒教授的婚姻引起了很多關注。」她說，「您能談談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方瑾想了想。
「我們是在一個很普通的場合認識的。」她的聲音很輕，「那時候，我不知道他是姜家的人，他也不知道我的家世。」
林婉挑了挑眉。
「您的家世？」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方瑾點了點頭。
「對。」她說，「其實我一直比較低調，但現在我覺得，是時候坦誠一點了。」
林婉身體微微前傾。
「您是指……」她的語氣帶著探究。
方瑾看著鏡頭，眼神很坦然。
「我的父親是方正賢，方氏集團的創始人。」她一字一句地說。
採訪室里安靜了兩秒。
林婉明顯愣了一下。她握著筆的手停在半空。
「方氏集團……」她的聲音有點不可思議，「您是方氏千金？」
方瑾點頭。
「是的。」她說，「但在遇到姜嶼寒的時候，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大學生。我想讓他認識的，是真實的我，而不是我的家世。」
林婉深吸了一口氣。作為資深媒體人，她很快恢復了鎮定。
「所以您選擇隱藏身份？」她問。
方瑾搖了搖頭。
「不是隱藏，是選擇性地不說。」她的語氣很平靜，「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撒謊。如果有人問我家裡是做什麼的，我會說做連鎖超市的，這是實話。」
林婉點了點頭。
「確實，方氏集團旗下有很多零售產業。」她說。
方瑾繼續說。
「我父母從小就教育我，做人要腳踏實地。」她的眼神很真誠，「他們希望我能憑自己的努力，而不是依靠家世。」
林婉看著她。
「那您覺得，姜教授是什麼時候知道您的身份的？」她問。
方瑾想起春節那場財閥聚會。
「春節的時候。」她說，「在一場家族聚會上，他看到了我。」
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他當時是什麼反應？」她好奇地問。
方瑾笑了。
「他很震驚。」她誠實地說，「不過很快就接受了。」
林婉也笑了。
「聽起來姜教授很愛您。」她說。
方瑾的臉有點紅。
「是的。」她輕聲說，「我們彼此相愛。」
林婉看著手裡的筆記本。
「方小姐，您能具體說說，您和姜教授是怎麼從相識到相愛的嗎？」她問。
方瑾想了想。
「他是我的老師。」她說，「大一開學的第一堂課，我就見到了他。」
林婉點頭。
「師生戀？」她的語氣很謹慎。
方瑾搖頭。
「不是師生戀。」她認真地說，「我們是先結婚，後來才成為師生的。」
林婉明顯愣了一下。
「先結婚？」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您是說，你們是在您入學之前就結婚了？」
方瑾點頭。
「對。」她說，「是一個意外，但也是命運的安排。」
林婉看著她，眼神里有欣賞。
「方小姐，您很坦誠。」她說，「很少有人會這麼直接地承認。」
方瑾笑了。
「因為這是事實。」她說，「我不想隱瞞什麼。」
林婉繼續問。
「那您父母知道這件事嗎？」她問。
方瑾點頭。
「知道。」她說，「他們很支持我。」
林婉若有所思。
「方小姐，您在姜家的家宴上，做了二十七道菜，這件事在網上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她說，「您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方瑾想起那幾天在廚房裡忙碌的場景。
「那是我第一次正式見姜家的長輩。」她說，「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讓他們認識我。」
林婉點頭。
「所以您選擇了做菜？」她問。
方瑾笑了。
「對。」她說，「我從小喜歡做菜。我覺得，食物是最能傳遞真心的方式。」
林婉看著她。
「您的廚藝是跟誰學的？」她好奇地問。
方瑾想起小時候在廚房裡跟著廚師學做菜的場景。
「跟家裡的廚師學的。」她說，「不過更多是靠自己摸索。」
林婉點頭。
「聽說姜老太太很喜歡您。」她說。
方瑾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
「奶奶對我很好。」她說，「她把祖傳的玉鐲給了我。」
林婉看向方瑾的手腕。
那隻溫潤的和田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這隻鐲子很漂亮。」林婉說。
方瑾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這是奶奶對我的認可。」她輕聲說，「我會好好珍惜。」
林婉翻了一頁筆記本。
「方小姐，您現在在江城大學讀書，平時的生活是怎樣的？」她問。
方瑾想了想。
「和普通學生一樣。」她說，「上課，去圖書館，和室友一起吃飯。」
林婉笑了。
「聽起來很普通。」她說。
方瑾點頭。
「因為我本來就是普通學生。」她認真地說，「我不想因為家世，就和別人不一樣。」
林婉看著她，眼神里有欣賞。
「方小姐，您的心態很好。」她說。
方瑾笑了。
「這都是我父母教的。」她說。
林婉看了一眼手裡的提綱，忽然抬起頭。
「那麼方小姐，外界有人質疑，您和姜教授的結合，是不是兩大豪門的聯姻？」她的語氣很認真。
方瑾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是聯姻，我父母早就會選擇一個門當戶對的對象。」她的聲音很平靜，「但他們沒有。他們尊重我的選擇。我選擇姜嶼寒，是因為我愛他，而他也愛我。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