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的心提了起來。
她握著手機的手又緊了一些。
「什麼條件？」她小心翼翼地問。
電話那頭傳來方正賢翻動文件的聲音。
方瑾能想像到，父親此刻一定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厚厚的文件。
「你要自主權，我可以給你。」方正賢的聲音很平靜，「但我需要知道，你有沒有能力承擔這個責任。」
方瑾咬了咬嘴唇。
「我……」她剛要說話。
方正賢打斷了她。
「所以我的條件是。」他頓了一下，「三個月內，你必須拿出完整的項目規劃方案。」
方瑾愣住了。
「三個月？」她重複道。
「對。」方正賢的語氣很堅定，「從現在開始算，三個月後的今天，我要看到你的項目規劃書。包括市場調研、定位分析、團隊架構、預算方案、風險評估，所有的一切。」
方瑾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爸，三個月……會不會太短了？」她的聲音有點緊張。
方正賢笑了。
「不短。」他說，「一個成熟的商業策劃團隊，一個月就能拿出初步方案。我給你三個月，已經很寬鬆了。」
方瑾看向姜嶼寒。
姜嶼寒沖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好。」她說，「我答應您。」
電話那頭傳來方正賢滿意的聲音。
「那就這麼定了。」他說，「明天我會讓人把項目資料發到你郵箱。你先看看，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方瑾點了點頭。
「好的，爸。」她說。
方正賢的語氣忽然變得溫柔。
「瑾瑾，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他說，「就當是一次練手。做得好，是你的本事。做得不好，爸爸也不會怪你。」
方瑾的眼眶有點熱。
「謝謝爸爸。」她哽咽著說。
方正賢笑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他說，「明天還要上課呢。」
方瑾點頭。
「嗯，爸爸也早點休息。」她說。
掛斷電話，方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姜嶼寒看著她。
「怎麼樣？」他問。
方瑾轉過頭，眼睛亮亮的。
「我答應了。」她說，「三個月，交出完整的項目規劃方案。」
姜嶼寒笑了。
「那看來，接下來三個月，你會很忙。」他說。
方瑾點了點頭。
「肯定會很忙。」她說，「我還要上課，還要做項目……」
她忽然停住了。
姜嶼寒看著她。
「怎麼了？」他問。
方瑾咬了咬嘴唇。
「老公，我能做到嗎？」她的聲音有點小，「三個月，真的能做出一個完整的方案嗎？」
姜嶼寒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能。」他肯定地說，「因為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方瑾靠在他懷裡。
「可是爸爸說，團隊是他配的。」她輕聲說，「我連人都不認識，怎麼帶團隊？」
姜嶼寒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你不是說了嗎，要自主權。」他提醒道，「那就包括選人的權利。」
方瑾愣了一下。
「對啊。」她忽然坐起來，「我可以自己選團隊成員！」
姜嶼寒笑了。
「看來你已經想到辦法了。」他說。
方瑾的眼睛越來越亮。
「我要重新給爸爸打電話。」她說著，又拿起了手機。
姜嶼寒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十一點多了。」他提醒道，「要不明天再說？」
方瑾搖了搖頭。
「不行。」她認真地說，「這件事我必須現在確認。」
姜嶼寒沒有再勸。
他只是安靜地陪在她身邊。
方瑾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
「喂，瑾瑾？」方正賢的聲音有點疑惑，「怎麼又打過來了？」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爸，我還有幾個條件。」她一字一句地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方正賢的笑聲。
「說吧。」他的語氣裡帶著寵溺，「我就知道，我女兒不會這麼容易答應。」
方瑾握著手機，手心又開始出汗。
「第一。」她的聲音很清晰，「這個項目我要完全自主決策，您不能干預。」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你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他說。
方瑾搖了搖頭。
「剛才說的是大方向。」她認真地說，「現在我要明確，包括每一個細節決策，您都不能插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可以。」方正賢說，「第二個？」
方瑾咬了咬嘴唇。
「第二。」她頓了一下，「我要自己挑選核心團隊成員，不要公司直接空降。」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次沉默得更久。
方瑾能聽到父親輕微的呼吸聲。
她的心跳得很快。
終於，方正賢開口了。
「瑾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變得嚴肅，「挑選團隊成員，需要對每個人的能力有深入的了解。你才大一，怎麼可能認識那麼多專業人才？」
方瑾握緊了手機。
「我可以學。」她堅定地說，「我可以通過面試、通過考察，來判斷一個人是否適合。」
方正賢嘆了口氣。
「瑾瑾，選人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他說，「你確定要自己來？」
方瑾點了點頭。
然後意識到父親看不到，立刻說：「我確定。」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方瑾能聽到父親翻動文件的聲音。
她的手心全是汗。
終於，方正賢開口了。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方瑾愣了一下。
「爸，您答應了？」她有點不敢相信。
方正賢笑了。
「你這是要練兵啊。」他的語氣裡帶著欣慰，「行，給你這個權限。公司會提供一份候選人名單，但最終決定權在你手裡。」
方瑾的眼眶有點熱。
「謝謝爸爸。」她哽咽著說。
方正賢的聲音變得溫柔。
「還有第三個嗎？」他問。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有。」她說，「第三個條件是……」
她停頓了一下。
姜嶼寒握住了她的手。
方瑾看著他，從他眼中得到了力量。
「第三。」她一字一句地說，「如果項目失敗了，您不能怪我，也不能收回我的決策權。」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這次的沉默長得讓方瑾幾乎以為電話斷了。
她握著手機，手都在微微發顫。
姜嶼寒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終於，方正賢開口了。
「瑾瑾。」他的聲音很低，「你這是要我給你試錯的空間？」
方瑾點了點頭。
「對。」她的聲音有點顫，但很堅定，「我不想做一個只會聽話的傀儡，我要真正學會做決策。而做決策，就必然會有失敗的風險。」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方瑾能聽到父親輕微的呼吸聲。
她的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客廳里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方瑾覺得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方正賢開口了。
「好。」他的聲音很鄭重，「我答應你。」
方瑾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爸……」她哽咽著叫道。
方正賢的聲音變得溫柔。
「但是瑾瑾，我也要提醒你。」他認真地說，「我給你試錯的空間，不代表你可以隨意犯錯。每一個決策，都要深思熟慮。」
方瑾連忙點頭。
「我知道，爸爸。」她說，「我會認真對待每一個決策的。」
方正賢笑了。
「那就好。」他說，「還有其他條件嗎？」
方瑾想了想。
「沒有了。」她說。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那我也說說我的條件。」他的語氣變得嚴肅。
方瑾握緊了手機。
「您說。」她說。
方正賢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條件是。」他一字一句地說，「三個月內，你必須拿出完整的項目規劃方案。」
方瑾愣了一下。
「您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她問。
方正賢笑了。
「剛才說的是時間要求。」他說，「現在我要明確內容要求。」
方瑾的心又提了起來。
「什麼內容要求？」她緊張地問。
方正賢的聲音很平靜。
「這份方案，必須包括完整的市場調研、精準的定位分析、清晰的團隊架構、詳細的預算方案、全面的風險評估。」他頓了一下，「而且，必須是你自己做的，不能完全依賴團隊。」
方瑾聽著，手心又開始出汗。
「爸，這些東西……我都不太懂。」她誠實地說。
方正賢的聲音變得溫柔。
「所以你要學。」他說，「瑾瑾，做企業不是玩過家家。你要接手方氏，就必須懂這些東西。」
方瑾咬了咬嘴唇。
「可是爸，三個月的時間……」她的聲音有點小，「真的夠嗎？」
方正賢笑了。
「夠。」他肯定地說，「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公司會給你配最好的團隊，你的老公也會支持你。」
方瑾看了一眼姜嶼寒。
姜嶼寒沖她點了點頭。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好。」她堅定地說，「爸爸，我一定會拿出一份讓您滿意的方案。」
方正賢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相信你。」他說，「好了，時間真的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一早，資料就會發到你郵箱。」
方瑾點了點頭。
「好的，爸爸。」她說，「您也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