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方瑾盯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半天沒說話。
客廳里只有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姜嶼寒看著她，沒有立刻開口。他知道，此刻的方瑾需要時間消化剛才的對話。
方瑾忽然抬起頭。
「老公，三個月……是不是太短了？」她的聲音有點飄。
姜嶼寒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你覺得短？」他反問。
方瑾點了點頭。
「從零開始做一個文創園區的完整規劃？」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連文創產業是什麼都不太懂。」
姜嶼寒握住她的手。
「那就從學習開始。」他的聲音很穩，「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方瑾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滿是堅定。
「可是老公，你不懂啊。」方瑾咬了咬嘴唇，「你是做學術的，不是做生意的。」
姜嶼寒笑了。
「我確實不懂商業。」他承認，「但我懂怎麼做研究。」
方瑾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她問。
姜嶼寒鬆開她的手，站起來走到書架前。
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書，遞給方瑾。
方瑾接過來看。
《文化產業經營管理》。
「做項目和做學術研究是一樣的。」姜嶼寒在她身邊坐下，「都需要調研、分析、論證、實施。」
方瑾翻開書。
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有各種圖表。
「我真的能做到嗎？」她的聲音有點顫。
姜嶼寒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你在姜家做了二十七道菜。」他認真地說，「每一道菜都需要提前規劃食材、時間、火候。這不就是項目管理嗎？」
方瑾抬起頭。
眼睛裡閃著淚光。
「可是做菜和做項目……」她想說什麼。
姜嶼寒打斷她。
「本質是一樣的。」他一字一句地說，「都是把資源整合起來，達成一個目標。」
方瑾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總是能說服我。」她輕聲說。
姜嶼寒也笑了。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他說。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現在該做什麼？」她問。
姜嶼寒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已經快十二點了。」他說，「先去洗漱，睡一覺。明天你爸會把資料送過來，到時候再看。」
方瑾點了點頭。
站起來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轉過身。
「老公。」她叫他。
姜嶼寒抬起頭。
「嗯？」
方瑾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謝謝你。」她說，「一直陪著我。」
姜嶼寒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裡。
「傻瓜。」他的聲音很低，「我是你老公，這是應該的。」
方瑾靠在他懷裡。
能聽到他穩定的心跳。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能做到。
兩個人在門口抱了一會兒。
姜嶼寒鬆開她。
「去吧。」他說，「早點睡。」
方瑾點了點頭。
走進臥室。
洗漱完躺在床上，方瑾拿起手機。
她想了想，給王茗茗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方瑾？」王茗茗的聲音很興奮，「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
方瑾看著天花板。
「茗茗，我接了一個項目。」她輕聲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什麼項目？」王茗茗的聲音立刻變得認真，「需要我幫忙嗎？」
方瑾咬了咬嘴唇。
「可能真的需要。」她說，「這次不是做菜，是做生意。」
王茗茗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做生意？！」她的聲音拔高了，「方瑾，你認真的？」
方瑾點了點頭。
然後意識到王茗茗看不到，立刻說：「認真的。」
王茗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是你爸讓你做的？」她試探性地問。
方瑾嗯了一聲。
「三個月，做出一個文創園區的完整規劃方案。」她的聲音有點無力，「茗茗，我現在好慌。」
王茗茗在電話那頭立刻說：「別慌別慌！你不是一個人！」
方瑾聽到她的聲音，鼻子有點酸。
「可是茗茗，我真的什麼都不懂。」她的聲音有點哽咽，「我連文創產業是什麼都不知道。」
王茗茗的聲音很堅定。
「那就學啊！」她說，「方瑾，你忘了嗎？你當初為了做二十七道菜，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你能做到那個，就能做到這個！」
方瑾聽著，眼淚掉了下來。
「茗茗。」她哽咽著叫道。
王茗茗的聲音變得溫柔。
「方瑾，別哭。」她說，「我明天就去找你，咱們一起想辦法。」
方瑾擦了擦眼淚。
「你不是還要上課嗎？」她問。
王茗茗在電話那頭笑了。
「課可以翹，朋友不能不幫。」她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方瑾，你知道嗎，我其實挺羨慕你的。」
方瑾愣了一下。
「羨慕我什麼？」她問。
王茗茗的聲音很認真。
「羨慕你有這樣的機會。」她說，「二十歲就能負責這麼大的項目，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
方瑾聽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力量。
「可是茗茗，萬一我搞砸了怎麼辦？」她還是有點擔心。
王茗茗在電話那頭大笑。
「搞砸了就搞砸了唄！」她毫不在意地說，「你才大一，有的是時間重來。」
方瑾也笑了。
「你說得好像很輕鬆。」她說。
王茗茗的聲音變得嚴肅。
「方瑾，我是認真的。」她說，「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跟你做朋友嗎？」
方瑾搖了搖頭。
然後意識到王茗茗看不到，立刻說：「為什麼？」
王茗茗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你從來不怕失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在姜家做二十七道菜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是我，肯定嚇得腿軟。但你不一樣，你就是干。」
方瑾聽著，眼眶又紅了。
「茗茗……」她哽咽著叫道。
王茗茗的聲音變得輕快。
「行了行了，別哭了。」她說，「趕緊睡覺，明天還要看資料呢。」
方瑾點了點頭。
「好。」她說，「茗茗，晚安。」
王茗茗笑了。
「晚安，我的首富千金大小姐。」她調侃道。
掛斷電話，方瑾看著手機屏幕，忽然覺得心裡輕鬆了很多。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
閉上眼睛。
腦海里回放著今晚的對話。
父親的嚴格要求。
姜嶼寒的堅定支持。
王茗茗的無條件信任。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方瑾睜開眼睛，拿起來看。
是父親發來的消息。
「瑾瑾，資料明天上午會有人送到雲庭莊園。好好休息，爸爸相信你。」
方瑾看著這條消息，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
打字回覆：「謝謝爸爸，我會努力的。」
放下手機，方瑾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七點，門鈴響了。
姜嶼寒去開門。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請問是姜先生嗎？」女人禮貌地問，「方董讓我把這個送過來。」
姜嶼寒接過牛皮紙袋。
「謝謝。」他說。
女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姜嶼寒關上門，拿著牛皮紙袋走進臥室。
方瑾還在睡。
姜嶼寒把牛皮紙袋放在床頭柜上，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寶寶，該起床了。」他輕聲說。
方瑾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幾點了？」她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姜嶼寒看了一眼手錶。
「七點十分。」他說，「你爸派人送資料過來了。」
方瑾一下子清醒了。
她坐起來，看向床頭柜上的牛皮紙袋。
那個袋子看起來很厚。
方瑾伸手拿過來。
打開。
裡面是厚厚一疊文件。
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寫著：江城文創園區初步規劃草案。
方瑾的手有點抖。
姜嶼寒坐在床邊。
「怕了？」他問。
方瑾搖了搖頭。
「不是怕。」她說，「是……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姜嶼寒看著她。
「那就從第一頁開始。」他認真地說，「一頁一頁看，總能看完。」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她說。
姜嶼寒站起來。
「我去做早餐。」他說，「你先洗漱，一會兒吃完飯再看。」
方瑾點了點頭。
姜嶼寒走出臥室。
方瑾看著手裡的文件，心跳得很快。
她忽然想起父親昨晚說的話。
「瑾瑾，這是你的第一個項目，也是你證明自己的機會。」
方瑾握緊了手裡的文件。
「我一定要做好。」她在心裡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