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後，方瑾抱著那疊資料坐在書房裡。
姜嶼寒端了一杯咖啡進來，放在她手邊。
「慢慢看，不急。」他說。
方瑾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據。
《江城文創產業現狀分析報告》。
她皺起眉頭。
第一段就是一堆專業術語。
「文創產業鏈上游內容生產、中游渠道分發、下游衍生開發……」方瑾念出聲，「老公，這都是什麼意思？」
姜嶼寒走過來，看了一眼。
「簡單來說，就是先有文化內容，然後通過各種渠道傳播，最後做成產品賣出去。」他解釋道。
方瑾若有所思。
「就像一本小說，先寫出來，再出版，最後改編成影視劇？」她試探性地問。
姜嶼寒笑了。
「對，就是這個意思。」他說。
方瑾繼續往下看。
報告裡列舉了江城目前的文創產業分布。
有傳統工藝、民間藝術、文化旅遊、數字文創等幾大板塊。
方瑾看得很認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到了中午，姜嶼寒去做午飯。
方瑾還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筆，在紙上記著什麼。
「吃飯了。」姜嶼寒在門口叫她。
方瑾抬起頭。
眼睛有點紅。
「我再看一會兒。」她說。
姜嶼寒走過來，合上她面前的文件。
「先吃飯。」他的語氣不容拒絕，「餓著肚子看不進去。」
方瑾只好站起來。
兩個人在餐廳吃飯。
方瑾吃得很快。
姜嶼寒看著她。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說。
方瑾咽下嘴裡的飯。
「老公，我發現一個問題。」她忽然說。
姜嶼寒放下筷子。
「什麼問題？」他問。
方瑾的眼睛很亮。
「爸爸給的這份資料，只有行業分析和地塊信息。」她說，「沒有具體方案。」
姜嶼寒笑了。
「他是要你自己做方案，而不是照搬。」他說。
方瑾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她的聲音有點小。
姜嶼寒看著她。
「那你覺得，文創園區最重要的是什麼？」他反問。
方瑾想了想。
「地段？資金？團隊？」她試探性地說。
姜嶼寒搖了搖頭。
「這些都是基礎。」他說，「但不是核心。」
方瑾看著他。
「那核心是什麼？」她問。
姜嶼寒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文化。」他一字一句地說，「文創文創，沒有文化，怎麼創意？」
方瑾愣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飯。
腦海里忽然閃過什麼。
「對……」她喃喃自語，「文化才是核心。」
姜嶼寒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繼續想。」他說，「江城有什麼文化？」
方瑾抬起頭。
眼睛越來越亮。
「江城是千年古城。」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有運河文化、碼頭文化、商幫文化……」
姜嶼寒點了點頭。
「所以？」他繼續引導。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文創園區不能做成純商業的購物中心。」她認真地說，「要有文化內核。」
姜嶼寒笑了。
「看來你已經找到方向了。」他說。
方瑾卻搖了搖頭。
「還不夠。」她說，「我知道要做什麼，但不知道怎麼做。」
姜嶼寒站起來。
「那就繼續看資料。」他說，「答案都在裡面。」
方瑾也站起來。
她看著姜嶼寒，忽然走過去抱住他。
「謝謝你，老公。」她把臉埋在他懷裡，「一直這樣幫我。」
姜嶼寒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傻瓜。」他的聲音很低，「我們是夫妻。」
方瑾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下午，方瑾繼續看資料。
這次她看得更專注了。
因為有了方向。
她重點看關於江城歷史文化的部分。
運河文化、碼頭文化、商幫文化……
每一個都有詳細的介紹。
方瑾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記。
時間過得很快。
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姜嶼寒推門進來。
「該休息了。」他說。
方瑾抬起頭。
眼睛布滿血絲。
「我還沒看完。」她說。
姜嶼寒走過去，看了一眼她面前堆積如山的資料。
「今天已經看了大半天了。」他說，「眼睛受得了嗎？」
方瑾揉了揉眼睛。
「還好。」她說。
姜嶼寒嘆了口氣。
「方瑾，你這樣不行。」他認真地說，「身體是本錢。」
方瑾放下筆。
「我知道。」她說，「但是老公，我真的很想儘快弄明白。」
姜嶼寒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滿是急切。
他忽然心疼了。
「好。」他妥協了，「那我陪你。」
方瑾愣了一下。
「你明天不是還要上課嗎？」她問。
姜嶼寒笑了。
「課可以調。」他說，「老婆不能不陪。」
方瑾的眼眶紅了。
「老公……」她哽咽著叫道。
姜嶼寒走出書房。
幾分鐘後，他端著兩杯咖啡回來。
「提神的。」他把一杯遞給方瑾，「今晚就陪你通宵。」
方瑾接過咖啡。
「你真的要陪我通宵？」她有點不敢相信。
姜嶼寒在她旁邊坐下。
「當然。」他說，「我可以幫你從學術角度分析這些資料。」
方瑾看著他。
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感動。
兩個人開始一起看資料。
姜嶼寒拿起一份報告。
「這份是關於江城地塊的分析。」他說，「你看，你爸選的這塊地，位置很特殊。」
方瑾湊過去看。
地圖上，那塊地位於江城老城區和新城區的交界處。
「為什麼說特殊？」她問。
姜嶼寒指著地圖。
「這裡靠近運河。」他說，「運河是江城的文化命脈。」
方瑾的眼睛亮了。
「所以可以做運河文化主題的文創園區？」她試探性地問。
姜嶼寒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方向。」他說，「但還需要更具體的定位。」
方瑾拿起筆。
在筆記本上寫下：「運河文化+？」
兩個人繼續看資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到了凌晨三點。
方瑾忽然放下手裡的報告。
「老公。」她叫姜嶼寒。
姜嶼寒抬起頭。
「嗯？」
方瑾看著他。
「文創園區的核心是什麼？」她認真地問，「是文化IP，還是商業地產？」
姜嶼寒想了想。
「從學術角度看。」他緩緩說道，「應該是文化傳承與商業價值的平衡。」
方瑾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對！」她激動地說，「不能只做文化不賺錢，也不能只賺錢沒文化！」
姜嶼寒笑了。
「看來你找到答案了。」他說。
方瑾點了點頭。
她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下一行字。
「文創園區=文化IP+創意空間+商業配套。」
寫完，她抬起頭看姜嶼寒。
「但是老公。」她皺起眉頭，「江城需要什麼樣的文化IP？」
姜嶼寒看著她寫的那行字。
「這就是你需要調研的。」他說。
方瑾咬了咬嘴唇。
「調研？」她重複道。
姜嶼寒點了點頭。
「對，不能閉門造車。」他認真地說，「你需要去實地看看，和當地人聊聊，了解他們需要什麼。」
方瑾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姜嶼寒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
來電顯示：周延。
姜嶼寒接起電話。
「餵。」他的聲音有點疲憊。
電話那頭傳來周延的聲音。
「姜總，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周延的語氣很恭敬，「您上午讓我查的資料，我整理好了。」
姜嶼寒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三點二十。
「你還沒睡？」他問。
周延笑了。
「我知道您要得急。」他說，「資料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姜嶼寒的語氣緩和下來。
「辛苦了。」他說，「回頭給你放假。」
周延連忙說：「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應該的。姜總，還有別的需要嗎？」
姜嶼寒看了一眼方瑾。
方瑾正低著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暫時沒有了。」他說，「你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姜嶼寒打開郵箱。
周延發來的是一份壓縮包。
解壓後，裡面有十幾份文件。
全是國內做得好的文創園區案例。
「方瑾。」姜嶼寒叫她。
方瑾抬起頭。
「怎麼了？」她問。
姜嶼寒把電腦轉過來給她看。
「這些是國內比較成功的文創園區案例。」他說，「可以參考一下。」
方瑾看著屏幕上的文件名。
眼睛越來越亮。
「老公，你什麼時候讓人查的？」她驚訝地問。
姜嶼寒笑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說，「我就知道你會需要。」
方瑾看著他。
眼眶又紅了。
「你對我真的太好了。」她哽咽著說。
姜嶼寒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好了，別哭。」他的聲音很溫柔，「趕緊看資料，天快亮了。」
方瑾點了點頭。
她打開第一份文件。
是北京的798藝術區案例分析。
方瑾看得很認真。
姜嶼寒坐在旁邊，安靜地陪著她。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
清晨六點，第一縷陽光照進書房。
方瑾終於放下手裡的最後一份資料。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姜嶼寒看著她。
「看完了？」他問。
方瑾點了點頭。
「嗯。」她的聲音有點沙啞，「看完了。」
姜嶼寒站起來。
「那去休息吧。」他說，「你已經一夜沒睡了。」
方瑾搖了搖頭。
「我不累。」她說。
姜嶼寒看著她。
那雙眼睛布滿血絲，但卻異常明亮。
「方瑾。」他叫她的名字。
方瑾轉過頭看他。
「我想明白了。」她認真地說，「江城需要什麼樣的文化IP。」
姜嶼寒挑了挑眉。
「哦？」他問，「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