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嶼寒看著方瑾堅定的眼神。
「你想怎麼組？」他問。
方瑾鬆開他，走到書房。
拿起筆和紙。
「首先是設計師。」她邊寫邊說，「要懂傳統文化，又要有現代審美。」
姜嶼寒在她身邊坐下。
「還有呢？」他問。
方瑾繼續寫。
「運營總監。」她說，「要懂文創產業，知道怎麼把文化變現。」
姜嶼寒點了點頭。
「第三個？」他問。
方瑾停下筆。
「市場推廣。」她認真地說，「要懂年輕人，知道怎麼在社交媒體上造勢。」
姜嶼寒看著她寫的三個崗位。
「還需要財務和法務。」他提醒道。
方瑾點頭。
「但這兩個可以用公司的人。」她說，「核心團隊，我要自己選。」
姜嶼寒看著她。
「為什麼？」他問，「公司直接派人不是更快嗎？」
方瑾放下筆。
「因為我需要真正認可這個項目的人。」她認真地說，「而不是被指派來的。」
姜嶼寒沉默了兩秒。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問，「自己選人，你要對他們的能力負責。」
方瑾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她說，「但這是我爭取自主權的一部分。如果連團隊都不能自己選，那我還談什麼獨立決策？」
姜嶼寒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滿是堅定。
他忽然笑了。
「好。」他說，「那你打算從哪裡找人？」
方瑾想了想。
「江城大學。」她說，「還有江城本地。」
姜嶼寒挑了挑眉。
「為什麼？」他問。
方瑾看著他。
「因為只有真正了解這座城市的人。」她認真地說，「才能做出有江城特色的文創園區。」
姜嶼寒點了點頭。
「有道理。」他說。
方瑾拿起手機。
深吸了一口氣。
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瑾瑾？」方正賢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方瑾看了一眼時間。
已經晚上九點了。
「爸，我想跟您說件事。」她的聲音很清晰。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說吧。」他說。
方瑾握緊了手機。
「關於團隊。」她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自己選人，不要公司空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理由？」方正賢的聲音變得嚴肅。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這個項目的核心是江城的文化。」她認真地說，「我需要真正了解江城、熱愛江城的人。」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方瑾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
她的心跳得很快。
終於，方正賢開口了。
「瑾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的聲音很平靜，「選人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你才大一，怎麼判斷一個人的能力？」
方瑾咬了咬嘴唇。
「我可以面試他們。」她說，「通過交流，了解他們的想法和能力。」
方正賢嘆了口氣。
「瑾瑾，面試不是聊天。」他說，「你要從專業角度判斷一個人是否合格，這需要經驗。」
方瑾握緊了手機。
「那我就邊做邊學。」她的聲音有點顫，但很堅定，「爸，您給了我自主決策權，那就應該包括選人的權利。」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方瑾的手心全是汗。
姜嶼寒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
終於，方正賢開口了。
「可以。」他只說了兩個字。
方瑾愣了一下。
「爸，您答應了？」她有點不敢相信。
方正賢笑了。
「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能不答應嗎？」他的語氣裡帶著寵溺，「不過瑾瑾，我也有個條件。」
方瑾的心又提了起來。
「什麼條件？」她緊張地問。
方正賢的聲音變得認真。
「公司會提供一份候選人名單。」他說，「都是經過初步篩選的優秀人才。你可以從裡面挑，也可以自己找，但最終選定的人，必須通過公司HR的專業評估。」
方瑾想了想。
「這樣的話。」她試探性地問，「如果我選的人能力不夠，您會直接否決嗎？」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不會。」他說，「但HR會給出評估報告。如果有問題，你要自己權衡。」
方瑾鬆了一口氣。
「好，我答應您。」她說。
方正賢的聲音變得溫柔。
「瑾瑾，你要記住一件事。」他認真地說，「團隊的選擇，決定項目的成敗。所以每一個人，你都要慎重。」
方瑾點了點頭。
「我明白，爸。」她說。
方正賢笑了。
「那就好。」他說，「明天周延會把候選人名單發給你。好好看看，有問題隨時問我。」
方瑾的眼眶有點熱。
「謝謝爸爸。」她哽咽著說。
方正賢的聲音更溫柔了。
「傻孩子，跟爸爸說什麼謝謝。」他說，「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你已經一夜沒睡了吧？」
方瑾愣了一下。
「爸，您怎麼知道？」她驚訝地問。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是你爸，你的聲音我還聽不出來嗎？」他說，「去睡覺吧，別累壞了。」
方瑾點了點頭。
「好的，爸。」她說，「您也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
方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姜嶼寒看著她。
「感覺怎麼樣？」他問。
方瑾轉過頭。
「感覺……」她想了想，「感覺爸爸其實一直在支持我。」
姜嶼寒笑了。
「他當然支持你。」他說，「不然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你？」
方瑾靠在他懷裡。
「老公，你說我真的能選對人嗎？」她的聲音有點小。
姜嶼寒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能。」他肯定地說，「因為你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樣的人。」
方瑾抬起頭看他。
「可是我沒有經驗。」她擔心地說，「萬一選錯了呢？」
姜嶼寒低下頭。
「那就重新選。」他認真地說，「方瑾，你爸給了你試錯的空間，就是讓你放心去嘗試。」
方瑾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信任。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
就在這時。
方瑾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周延發來的消息。
「方小姐，姜總讓我整理了一份江城大學優秀畢業生的信息，已發送至您的郵箱，請查收。」
方瑾愣了一下。
轉頭看向姜嶼寒。
「你什麼時候讓周延查的？」她驚訝地問。
姜嶼寒笑了。
「晚飯的時候。」他說，「我就知道你會需要。」
方瑾的眼眶又紅了。
「你怎麼總是這樣……」她哽咽著說，「什麼都幫我想好。」
姜嶼寒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因為我是你老公。」他的聲音很低，「這是應該的。」
方瑾靠在他懷裡。
能聽到他穩定的心跳。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
不管前面有多難，她都不怕。
因為有他在。
方瑾打開郵箱。
周延發來的是一個壓縮包。
解壓後，裡面是十幾份簡歷。
方瑾點開第一份。
標題是：顧言舟——江城大學建築學院研究生個人簡歷。
她快速掃了一眼。
男，25歲，江城本地人。
本科畢業於清華大學建築系，研究生保送至江城大學。
曾獲全國大學生建築設計競賽金獎。
研究方向：傳統建築保護與現代化改造。
方瑾看著最後一行。
眼睛越來越亮。
「老公，你看這個。」她把電腦轉向姜嶼寒，「他的研究方向，正好是傳統建築改造。」
姜嶼寒看了一眼。
「確實很合適。」他說，「而且是江城本地人，對這座城市應該很了解。」
方瑾點了點頭。
「我想見見他。」她認真地說。
姜嶼寒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已經很晚了。」他說，「明天再聯繫吧。」
方瑾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現在就想見他。」她說。
姜嶼寒笑了。
「方瑾，做項目要有耐心。」他認真地說，「你現在太急了。」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她說，「我是有點太急了。」
姜嶼寒站起來。
「走吧。」他說，「先去休息。明天我幫你約顧言舟見面。」
方瑾也站起來。
「老公。」她忽然叫他。
姜嶼寒轉過身。
「嗯？」
方瑾走過去，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謝謝你。」她輕聲說，「一直陪著我。」
姜嶼寒把她擁入懷中。
「傻瓜。」他的聲音很低，「我說過，我們是夫妻。」
方瑾靠在他懷裡。
閉上了眼睛。
窗外，江城的夜色很美。
星光璀璨。
方瑾不知道。
她即將見到的顧言舟。
會給她的項目，帶來怎樣的改變。
而這個決定。
也將成為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