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里，方瑾把三張椅子圍成一圈。
顧言舟放下雙肩包，蘇念脫下風衣搭在椅背上。
王茗茗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角落，一臉興奮。
「今天是我們團隊的第一次正式會議。」方瑾看著顧言舟和蘇念，「先說說各自的想法吧。」
顧言舟打開iPad，調出幾張草圖。
「從設計角度，我建議園區分三個區。」他指著屏幕，「傳統手工藝展示區、創意工作室、商業配套區。」
蘇念湊過去看。
「思路不錯。」她點頭，「但我要補充運營思路：手工藝展示不能是博物館模式，要讓遊客參與體驗。」
方瑾眼睛一亮。
「具體怎麼參與？」她問。
蘇念在紙上快速寫著。
「比如剪紙、陶藝、扎染，都可以開設體驗課。」她抬起頭，「遊客做完能帶走自己的作品。這樣既有文化傳承，又有消費價值。」
顧言舟皺起眉頭。
「這個思路好，但空間設計要考慮動線和安全性。」他在iPad上畫了幾筆，「體驗區需要足夠的操作空間，還要考慮人流疏散。」
王茗茗在角落裡飛快地敲著鍵盤。
「你們說慢點，我記不過來了。」她小聲抱怨。
方瑾笑了。
「茗茗，不用每個字都記。」她說，「記重點就行。」
蘇念轉過身。
「方瑾說得對，我們現在是在做頭腦風暴，不是寫會議紀要。」她說。
王茗茗吐了吐舌頭。
「好吧，那我就記關鍵詞。」她說。
方瑾站起來，走到白板前。
「還有一個核心問題。」她拿起馬克筆，「如何吸引年輕人？」
顧言舟和蘇念對視一眼。
「這確實是最關鍵的。」顧言舟說，「設計再好，年輕人不來也沒用。」
蘇念忽然眼睛一亮。
「IP化！」她激動地說，「比如給每個非遺項目設計一個卡通形象，做周邊產品。」
王茗茗立刻抬起頭。
「這個我喜歡！」她興奮地說，「像故宮的文創一樣，把傳統文化做成年輕人喜歡的樣子！」
方瑾在白板上寫下「IP化」三個字。
「舉個例子？」她問。
蘇念想了想。
「比如江城的剪紙，我們可以設計一個叫『剪剪』的卡通形象。」她邊說邊比劃，「形象是個拿剪刀的小女孩，頭髮是剪紙樣式，身上的衣服也是剪紙花紋。」
顧言舟點了點頭。
「這個思路可以。」他說，「而且卡通形象可以貫穿整個園區的視覺系統，從導視牌到紀念品。」
方瑾越聽越興奮。
「那陶藝呢？」她問。
蘇念笑了。
「陶藝可以叫『泥泥』，是個圓滾滾的小陶人。」她說，「扎染可以叫『染染』，身上的顏色會變化。」
王茗茗在電腦上快速搜索。
「方瑾，我找到故宮文創的案例了。」她轉過屏幕，「你看，他們的IP形象確實很受年輕人歡迎。」
方瑾走過去看。
屏幕上是故宮推出的各種文創產品，從手機殼到帆布包，每一件都印著可愛的卡通形象。
「對，就是這種感覺。」方瑾轉身看向蘇念，「你能把這些想法整理成文檔嗎？」
蘇念點頭。
「沒問題，明天就給你。」她說。
顧言舟在iPad上又畫了幾筆。
「如果要做IP化，空間設計也要配合。」他抬起頭，「比如每個展示區的入口，可以放對應IP形象的大型裝置，方便遊客打卡拍照。」
方瑾的眼睛越來越亮。
「好！這個方向我們深化。」她看向顧言舟，「你能把這些想法落實到設計圖里嗎？」
顧言舟合上iPad。
「可以，但需要時間。」他說。
方瑾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日曆。
「我們只有一個月。」她認真地說，「顧言舟，你需要多久？」
顧言舟想了想。
「設計初稿的話，一周。」他說，「但要出完整的施工圖，至少要兩周。」
蘇念在旁邊補充。
「我的運營方案也需要一周。」她說，「而且要等顧言舟的設計出來，我才能做精準的業態規劃。」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她在白板上寫下時間表。
第一周：設計初稿+運營框架
第二周：方案整合+細化
第三周：市場調研+方案修正
第四周：最終定稿
王茗茗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方瑾，這個節奏會不會太趕了？」她擔心地問。
方瑾轉過身。
「趕是肯定的。」她平靜地說，「但我們沒有選擇。」
蘇念站起來，走到方瑾身邊。
「方瑾說得對。」她看著白板上的時間表，「既然決定要提前，就不能猶豫。」
顧言舟也站起來。
「那我們就按這個節奏來。」他說，「不過方瑾，我還有幾個問題需要確認。」
方瑾轉過身。
「你說。」她說。
顧言舟走到白板前。
「第一，園區的建築風格。」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選項，「是完全仿古，還是現代簡約，還是新中式？」
方瑾想了想。
「新中式。」她果斷地說，「既保留傳統元素，又符合現代審美。」
顧言舟點頭。
「第二，園區面積多大？」他問，「這決定了我的設計規模。」
方瑾拿出手機，翻出父親發來的地塊資料。
「三萬平米。」她說。
顧言舟皺起眉頭。
「三萬平米不算大。」他說，「要做三個分區，每個區的空間會比較緊張。」
蘇念在旁邊補充。
「所以更要精打細算。」她說，「每一寸空間都要發揮最大價值。」
方瑾看著兩人認真討論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才是真正的團隊。
不是各自為戰，而是互相配合。
「還有嗎？」她問顧言舟。
顧言舟收起iPad。
「暫時就這些。」他說，「我需要一周時間出設計初稿。但方瑾，我有個擔心……」
方瑾的心提了起來。
「什麼擔心？」她問。
顧言舟看著她的眼睛。
「按照我們的設計方案，成本會很高。」他緩緩說道，「你的預算夠嗎？」
工作室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蘇念也轉過頭看向方瑾。
王茗茗停下了敲鍵盤的手。
方瑾咬著嘴唇。
「夠的。」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公司給了啟動資金。」
顧言舟點了點頭。
「那就好。」他說，「我先回去做設計了，有問題隨時聯繫。」
他拿起雙肩包，離開了工作室。
等顧言舟走遠，蘇念看向方瑾。
「方瑾，你真的有足夠預算嗎？」她小聲問。
方瑾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操場。
學生們在陽光下奔跑著。
「蘇念姐。」她轉過身，「按照我們的設計，大概需要多少錢？」
蘇念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這要看具體的材料和施工標準。」她邊算邊說，「但保守估計，至少要四五千萬。」
方瑾的手握緊了。
「四五千萬……」她喃喃自語。
王茗茗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她驚訝地說。
蘇念看著方瑾的表情。
「方瑾，公司給你多少啟動資金？」她試探性地問。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三千萬。」她說。
工作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王茗茗張大了嘴。
「那豈不是還差兩千萬？」她小聲說。
蘇念皺起眉頭。
「這確實是個問題。」她認真地說，「不過方瑾，你可以向你爸追加預算啊。」
方瑾搖了搖頭。
「我不想總是依賴他。」她的聲音很堅定，「這是我的項目，我要自己解決。」
蘇念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退縮，只有倔強。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方瑾看著窗外，沉默了幾秒。
「我需要想想。」她說，「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蘇念站起來。
「好，那我先回去了。」她拿起風衣，「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
等蘇念也離開，工作室里只剩下方瑾和王茗茗。
王茗茗走過來，握住方瑾的手。
「方瑾，別擔心。」她安慰道，「辦法總比困難多。」
方瑾看著她。
「茗茗，謝謝你陪我。」她輕聲說。
王茗茗笑了。
「說什麼呢，我們是好姐妹。」她拍了拍方瑾的肩膀，「走吧，我陪你回家。」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工作室。
方瑾坐在王茗茗的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腦海里不斷閃過剛才的討論。
三個分區。
IP化運營。
體驗式消費。
每一個想法都很好。
但每一個想法，都需要錢。
她拿出手機，看著父親的電話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
最終還是放下了。
不行。
她不能總是依賴父親。
這是她證明自己的機會。
她必須自己找到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