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庭莊園，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方瑾推開門，屋裡飄來飯菜的香味。
姜嶼寒穿著圍裙站在廚房，正在炒菜。
「回來了？」他轉過頭，「先去洗手，馬上就能吃飯了。」
方瑾走過去。
「老公，我來幫你。」她說。
姜嶼寒看了她一眼。
「臉色這麼差？」他關掉火，「怎麼了？」
方瑾搖了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她說。
姜嶼寒沒有再問，端起盤子走向餐廳。
「那就先吃飯。」他說，「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
姜嶼寒做了三菜一湯，都是方瑾愛吃的。
方瑾拿起筷子，卻沒什麼胃口。
姜嶼寒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
「怎麼不吃？」他問，「不合胃口？」
方瑾搖了搖頭。
「不是。」她咬了一口肉，「很好吃。」
姜嶼寒放下筷子。
「說吧，到底怎麼了？」他看著她的眼睛，「別憋著。」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老公，我遇到一個問題。」她放下筷子，「今天開會，顧言舟說按照我們的設計方案，初步預算至少需要五千萬。」
姜嶼寒挑了挑眉。
「五千萬？」他重複道。
方瑾點了點頭。
「對，蘇念姐說這還是保守估計。」她的聲音有點低，「如果要做IP開發和推廣，還要再加兩千萬。」
姜嶼寒沒有立刻說話。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手上有多少錢？」他問。
方瑾咬著嘴唇。
「公司給了三千萬啟動資金。」她說。
姜嶼寒放下水杯。
「那確實不夠。」他平靜地說。
方瑾看著他。
「老公，我該怎麼辦？」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助。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
「你有兩個選擇。」他緩緩說道，「要麼縮減設計，把預算控制在三千萬以內。要麼追加投資，把錢湊夠。」
方瑾握緊了筷子。
「縮減設計會影響效果。」她說，「我不想妥協。」
姜嶼寒笑了。
「那就追加投資。」他說，「給你爸打電話，再申請兩千萬。」
方瑾搖了搖頭。
「我不想總是依賴他。」她認真地說，「這是我的項目，我想自己解決。」
姜嶼寒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滿是堅定。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小妻子真的長大了。
「那你打算怎麼解決？」他問。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找合作方。」她一字一句地說，「分擔成本和風險。」
姜嶼寒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你想找誰合作？」他問。
方瑾拿出手機，翻出一份資料。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找江城本地的企業。」她說，「比如文化旅遊公司，或者地產開發商。」
姜嶼寒接過她的手機，快速瀏覽著。
「思路是對的。」他說，「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方瑾看著他。
「什麼事？」她問。
姜嶼寒把手機還給她。
「合作意味著利益分配。」他認真地說，「你要拿出多少股權來換投資？對方會不會幹涉你的決策？」
方瑾愣住了。
她之前只想到要找錢，卻沒想過這些問題。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姜嶼寒看出了她的糾結。
「這樣吧。」他站起來，「我們一起分析一下，你適合找什麼樣的合作方。」
兩個人走進書房。
姜嶼寒打開電腦，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
「首先，合作方要有錢。」他說，「至少能拿出兩千萬。」
方瑾點頭。
「對。」她說。
姜嶼寒繼續寫。
「其次，合作方要認同你的理念。」他說，「如果對方只想賺快錢，你們會有很多矛盾。」
方瑾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還有嗎？」她問。
姜嶼寒轉過身。
「最重要的一點。」他看著她的眼睛，「合作方不能搶走你的決策權。」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她說。
姜嶼寒坐下，打開江城企業名錄。
「我們來篩選一下。」他說，「江城本地有實力、有口碑的文化企業不多。」
方瑾湊過去看。
屏幕上顯示著十幾家公司的名字。
姜嶼寒指著第一個。
「江城文旅集團，國企背景，有錢有資源。」他說，「但決策流程很慢，而且會有很多條條框框。」
方瑾皺起眉頭。
「那不太適合。」她說，「我們時間緊，等不起。」
姜嶼寒點頭，繼續往下看。
「江城創意產業園，民營企業。」他頓了一下，「但這家的老闆是周凱林。」
方瑾聽到這個名字，臉色變了。
「那更不行。」她說。
姜嶼寒又看了幾個。
「大部分要麼規模太小，要麼業務不相關。」他說。
方瑾看著屏幕上的名單，心裡越來越沉。
難道真的找不到合適的合作方嗎？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方正賢。
方瑾猶豫了一下，按下接聽鍵。
「喂，爸。」她說。
方正賢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瑾瑾，預算的事我聽說了。」他的語氣很平靜，「需要追加嗎？」
方瑾握緊了手機。
「爸，我想自己解決。」她認真地說。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說，「那你打算怎麼辦？」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找合作方，分擔成本和風險。」她說。
方正賢沉默了兩秒。
「瑾瑾，找合作方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認真地說，「你要考慮很多因素。」
方瑾點了點頭。
「我知道，老公剛才跟我說過了。」她說。
方正賢的語氣變得溫和。
「那就好。」他說，「不過瑾瑾，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
方瑾立刻問。
「什麼建議？」她急切地說。
方正賢的聲音很平靜。
「江城大學有個校友企業聯合會。」他說，「裡面有不少做文化產業的企業家，而且都是江大畢業的，對母校很有感情。」
方瑾的眼睛亮了。
「爸，你是說……」她試探性地問。
方正賢笑了。
「你可以試著聯繫他們。」他說，「如果能打出『校友情懷』這張牌，說不定有人願意投資。」
方瑾激動得站了起來。
「謝謝爸爸！」她說。
方正賢的語氣更溫柔了。
「傻孩子。」他說，「不過瑾瑾，我還是要提醒你，商業合作不能只靠感情。你要拿出一份讓對方信服的方案。」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她認真地說。
掛斷電話，方瑾轉身看向姜嶼寒。
「老公，我有方向了！」她激動地說。
姜嶼寒看著她。
「江大校友企業聯合會？」他問。
方瑾點了點頭。
「對！這些企業家都是江大畢業的，對母校肯定有感情。」她的語速越來越快，「而且我們的項目本身就和江城文化有關，很符合他們的投資方向。」
姜嶼寒站起來，走到她身邊。
「想法不錯。」他說，「但你準備怎麼聯繫他們？」
方瑾咬著嘴唇。
「這個……」她想了想，「我可以通過學校牽線？」
姜嶼寒搖了搖頭。
「太慢了。」他說，「而且通過學校，你的身份會很被動。」
方瑾看著他。
「那該怎麼辦？」她問。
姜嶼寒拿起手機。
「我認識聯合會的秘書長。」他說，「明天我幫你約個時間，你直接去談。」
方瑾的眼眶有點紅。
「老公……」她哽咽著說。
姜嶼寒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別哭。」他的聲音很溫柔，「這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很多挑戰。」
方瑾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說。
第二天上午，方瑾接到姜嶼寒的消息。
「秘書長答應見你，今天下午三點，在聯合會辦公室。」
方瑾看著這條消息，深吸了一口氣。
她打開衣櫃，挑了一套正式的職業裝。
米色西裝外套，黑色鉛筆裙，低跟皮鞋。
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化了個淡妝。
看起來成熟又專業。
王茗茗推門進來，看到方瑾的樣子愣了一下。
「哇，方瑾，你這是要去面試啊？」她驚訝地說。
方瑾笑了。
「差不多吧。」她說，「我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王茗茗走過來，幫她整理領子。
「加油！」她說，「你一定可以的！」
方瑾點了點頭。
下午兩點半，方瑾提前到了聯合會辦公室樓下。
她站在大樓前，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走進大廳，坐電梯上了十二樓。
聯合會的前台是個年輕女孩。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她禮貌地問。
方瑾微笑著說。
「我約了秘書長，三點的會面。」她說，「我叫方瑾。」
前台查了一下預約記錄。
「好的，請您稍等，我通知一下秘書長。」她說。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頭髮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
「方小姐？」他伸出手，「我是秘書長林致遠。」
方瑾立刻站起來，和他握手。
「林秘書長，您好。」她說。
林致遠示意她跟自己走。
「這邊請。」他說。
兩個人走進一間會議室。
林致遠給方瑾倒了杯茶。
「姜教授跟我提過你。」他坐下，「說你有個文創項目，想找投資？」
方瑾點了點頭。
「是的。」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項目簡介，您先看看。」
林致遠接過文件，認真地看了起來。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翻紙的聲音。
方瑾坐在對面，手心全是汗。
十分鐘後，林致遠抬起頭。
「項目思路不錯。」他說，「但方小姐，恕我直言，你才大一，有能力做這麼大的項目嗎？」
方瑾聽到這個問題，深吸了一口氣。
「林秘書長，我不敢說我現在就有能力。」她看著他的眼睛，「但我有決心學，也有團隊支持我。」
林致遠看著她。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沒有傲慢，只有真誠。
「顧言舟，你認識嗎？」他忽然問。
方瑾愣了一下。
「認識，他是我們團隊的設計負責人。」她說。
林致遠笑了。
「他是我師弟。」他說，「前幾天他給我打過電話，說要跟著你做項目。」
方瑾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林秘書長……」她試探性地問。
林致遠放下文件。
「方小姐，我可以幫你牽線。」他說，「但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方瑾立刻坐直了身體。
「您說。」她說。
林致遠看著她的眼睛。
「你為什麼一定要做這個項目？」他認真地問，「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真的想傳承江城文化？」
方瑾聽到這個問題，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抬起頭。
「一開始，確實是為了證明自己。」她誠實地說，「但現在，我真的想做點有意義的事。」
林致遠聽到這個回答，眼裡閃過一絲欣賞。
「好。」他站起來，「我會在聯合會內部推薦你的項目。但方小姐，能不能拉到投資，還要看你的方案質量。」
方瑾也站起來。
「謝謝林秘書長！」她鞠了一躬。
林致遠擺了擺手。
「別謝我。」他說，「下周三聯合會有個月度聚會，我會邀請幾個做文化產業的企業家。到時候你來做個presentation，能不能打動他們，就看你自己了。」
方瑾的心跳得很快。
「好，我一定準備好！」她堅定地說。
走出聯合會大樓，方瑾站在路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給顧言舟發了條消息。
「顧言舟，下周三我要做一個presentation，你的設計初稿能提前嗎？」
幾秒鐘後，顧言舟回復。
「可以。但方瑾，你有目標了嗎？」
方瑾看著這條消息，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打字回復。
「有一個，但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