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江城文化旅遊集團總部大樓。
方瑾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手心全是汗。
蘇念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水。
「方瑾，別緊張。」她壓低聲音，「陳總是姜教授介紹的，至少不會為難你。」
方瑾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我不是緊張。」她深吸了一口氣，「我是在想，怎麼讓他相信我們。」
蘇念看著她。
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沒有畏懼，只有冷靜。
她忽然覺得，方瑾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成熟。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
「方小姐？」他伸出手，「我是江城文旅集團副總經理陳錦輝。」
方瑾立刻站起來，和他握手。
「陳總，您好。」她的聲音很穩，「這位是我們團隊的運營負責人蘇念。」
蘇念也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
陳錦輝示意兩人坐下。
「姜教授跟我提過你們的項目。」他開門見山地說，「我看過你們發來的初步規劃，很有創意。」
方瑾聽到這話，心裡鬆了一口氣。
至少對方不是帶著質疑來的。
「陳總，我今天來是想談合作。」她拿出準備好的資料，「江城文創園區如果能與文旅集團合作，能實現雙贏。」
陳錦輝接過資料，認真翻看著。
蘇念坐在旁邊，手心也捏出了汗。
五分鐘後，陳錦輝抬起頭。
「方小姐，你們的思路我理解了。」他放下資料，「你們缺資金，我們缺IP。確實是個互補的機會。」
方瑾的眼睛亮了。
「陳總，文旅集團如果入股，我們可以共享遊客資源，打通江城的文化旅遊產業鏈。」她的語速加快，「您想想，遊客來江城旅遊，白天去文旅集團的景區，晚上來我們的文創園區體驗傳統文化，這是完整的文化旅遊閉環。」
陳錦輝聽著，眼裡閃過一絲讚賞。
「你說得有道理。」他點了點頭，「而且你們主打的傳統文化IP，正好是我們集團缺少的板塊。」
蘇念見時機成熟，立刻補充。
「陳總，我們還計劃開發文創產品和體驗課程。」她打開平板電腦，展示準備好的效果圖，「這些產品不僅能在園區售賣，還能進入文旅集團的各個景區，形成聯動效應。」
陳錦輝看著那些設計精美的效果圖。
剪紙書籤、陶藝擺件、扎染帆布包……
每一件都既有傳統韻味，又符合現代審美。
「這些產品的設計確實不錯。」他說，「如果能量產，市場潛力很大。」
方瑾趁熱打鐵。
「所以陳總，這個項目不僅是文化傳承，更是一門好生意。」她看著陳錦輝的眼睛，「您覺得呢？」
陳錦輝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方瑾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陳錦輝開口了。
「聽起來不錯。」他頓了一下，「但方小姐，我必須問一個問題。」
方瑾立刻坐直身體。
「您說。」她說。
陳錦輝看著她的眼睛。
「你們團隊的執行力如何保證？」他的語氣變得嚴肅，「文旅集團是國企，我們投資一個項目，要對股東負責。你才大一，團隊成員也都很年輕，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們能做成？」
方瑾聽到這個問題，沒有慌亂。
她早就預料到會被質疑。
「陳總，您說得對。」她坦誠地說，「我確實沒有豐富的商業經驗，團隊也很年輕。但我們有三個優勢。」
陳錦輝挑了挑眉。
「說說看。」他說。
方瑾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們對江城文化有真誠的熱愛。」她認真地說，「不是為了賺快錢，而是真的想做文化傳承。這種熱情，是很多成熟團隊沒有的。」
陳錦輝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方瑾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們的設計負責人顧言舟，是江大建築學院的優秀畢業生，專攻傳統建築改造。運營負責人蘇念，在文創行業有五年經驗。」她說，「雖然我年輕，但我知道用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陳錦輝看著她，眼裡的懷疑少了一些。
「第三個優勢呢？」他問。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第三，我可以先拿出完整的項目方案。」她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方案通過你們的評審，證明我們有執行力，再談合作細節。」
陳錦輝愣了一下。
蘇念也轉頭看向方瑾，眼裡帶著驚訝。
這是方瑾臨場決定的嗎？
陳錦輝沉默了幾秒。
「方小姐，你的意思是，先做方案，後談投資？」他確認道。
方瑾點了點頭。
「對。」她說，「我知道您擔心我們的能力。與其口頭保證，不如拿出實實在在的方案讓您看。」
陳錦輝看著她。
這個大一女生，比他想像的還要有魄力。
「好。」他站起來，「這個提議合理。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拿出完整方案。包括設計圖、運營計劃、財務預算、市場分析。」
方瑾也站起來。
「一個月夠了。」她堅定地說。
陳錦輝伸出手。
「那我期待你們的方案。」他握住方瑾的手，「如果方案通過，文旅集團願意出資兩千萬，占股30%。」
方瑾的心跳快了一拍。
兩千萬！
正好填補資金缺口！
「謝謝陳總！」她用力握了握手。
陳錦輝笑了。
「別謝我。」他說，「能不能拿到這筆投資，要看你們的本事。」
走出文旅集團大樓，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蘇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方瑾，你剛才太冒險了。」她轉過身，「主動提出先做方案，這是給自己又加了一重壓力啊。」
方瑾看著天空。
夕陽把雲朵染成了金色。
「我知道。」她輕聲說，「但如果不這樣，他不會相信我們。」
蘇念看著她的側臉。
夕陽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光。
那一刻，蘇念忽然覺得，這個大一女生，真的有可能做成這件事。
「那接下來……」蘇念問，「我們要怎麼辦？」
方瑾拿出手機。
「我給顧言舟打電話。」她說，「設計初稿必須提前。」
電話很快接通了。
「顧言舟，在忙嗎？」方瑾問。
「還好，怎麼了？」顧言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我今天見了文旅集團的陳總。」她說，「他願意投資兩千萬，但要求一個月內看到完整方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方瑾，你是認真的嗎？」顧言舟的聲音有些緊張，「完整方案包括施工圖，一個月時間……」
「我知道很趕。」方瑾打斷他，「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顧言舟，你能做到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方瑾握緊了手機。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顧言舟開口了。
「可以。」他的聲音很堅定，「但我需要蘇念配合。運營規劃必須同步，否則我的設計就是空中樓閣。」
方瑾鬆了一口氣。
「沒問題，我現在就和蘇念說。」她轉頭看向蘇念。
蘇念點了點頭。
「我聽到了。」她說，「顧言舟，我們明天就碰頭，敲定細節。」
掛斷電話，方瑾靠在路邊的長椅上。
忽然覺得很累。
蘇念坐在她旁邊。
「方瑾，你還好嗎？」她擔心地問。
方瑾搖了搖頭。
「我沒事。」她說，「只是覺得，壓力好大。」
蘇念握住她的手。
「但你做得很好。」她認真地說，「今天的談判，你表現得很專業。」
方瑾轉過頭，看著蘇念。
「蘇念姐，你不覺得我太冒險了嗎？」她的聲音有點小，「萬一做不出來怎麼辦？」
蘇念笑了。
「那就再想辦法。」她說，「方瑾，創業本來就是一場冒險。你已經比很多人走得更遠了。」
方瑾的眼眶有點紅。
「謝謝你，蘇念姐。」她哽咽著說。
蘇念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她說，「老闆哭了，員工會沒信心的。」
方瑾破涕為笑。
「我不是老闆。」她說。
「你是。」蘇念認真地說，「從你決定做這個項目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了。」
兩個人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
暮色漸濃，街燈亮了起來。
方瑾拿出手機，準備給姜嶼寒打電話。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爸爸。
方瑾的手頓了一下。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接通了。
「喂，爸。」她的聲音有點緊張。
方正賢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瑾瑾，我聽說你去找文旅集團談合作了？」他的語氣很平靜。
方瑾握緊了手機。
「爸，你怎麼知道的？」她小心翼翼地問。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在江城做生意這麼多年，什麼消息瞞得過我？」他說，「瑾瑾，你現在方便嗎？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