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站起來，走到安靜的角落。
「爸，我現在方便。」她說。
蘇念很識趣地走遠了幾步，給她留出空間。
方正賢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瑾瑾，你為什麼不來找我要錢，而是去找合作方？」他直接問。
方瑾咬了咬嘴唇。
「因為我想證明，我不是只會花您的錢。」她認真地說。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你知道引入合作方意味著什麼嗎？」他的語氣變得嚴肅。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意味著我要讓渡一部分決策權，但也意味著分擔風險。」她說，「爸，我想清楚了。」
方正賢沒有立刻回應。
方瑾能聽到電話那頭他輕微的呼吸聲。
「瑾瑾，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對方的理念和你衝突呢？」他緩緩問道。
方瑾握緊了手機。
「那我會據理力爭。」她的聲音很堅定，「爸，您不是說要讓我學會做決策嗎？這就是我的決策。」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好，很好。」他的語氣裡帶著欣慰，「瑾瑾，你真的長大了。」
方瑾的眼眶有點紅。
「爸……」她哽咽著叫道。
方正賢的聲音變得溫柔。
「不過瑾瑾，我還是要提醒你幾件事。」他認真地說。
方瑾立刻坐直身體。
「您說。」她說。
方正賢頓了一下。
「第一，文旅集團是國企，決策流程很慢。」他說，「如果你們的方案不夠完美，他們會反覆要求修改，時間會拖得很長。」
方瑾點了點頭。
「我明白，所以我要一次性做到最好。」她說。
方正賢繼續說。
「第二，陳錦輝這個人我認識。」他的語氣變得嚴肅，「他很精明，不會做虧本生意。你答應一個月交方案，他肯定會找專業團隊評審。標準會非常高。」
方瑾的手心出了汗。
「爸，您覺得我做不到嗎？」她小聲問。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覺得你能做到。」他說，「但過程會很辛苦。瑾瑾，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我準備好了。」她說。
方正賢沉默了幾秒。
「還有第三件事。」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凝重，「瑾瑾，商業合作里，最難的不是談成，而是談崩後怎麼收場。」
方瑾愣了一下。
「爸，您是說……」她試探性地問。
方正賢的聲音很平靜。
「我是說，如果你們的方案沒通過，或者中途出現分歧導致合作破裂，你要想好退路。」他一字一句地說，「文旅集團占股30%，如果鬧翻了，他們可以用各種方式卡你。」
方瑾握緊了手機。
她之前只想著怎麼拿到投資，卻沒想過合作破裂的後果。
「爸，那我該怎麼辦？」她的聲音有點慌。
方正賢在電話那頭笑了。
「別怕。」他說，「我只是提醒你做好風險預案。比如在合作協議里，明確雙方的權責邊界，設置爭議解決機制。」
方瑾連忙拿出手機備忘錄，記下這些要點。
「還有嗎？」她問。
方正賢想了想。
「還有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他認真地說，「瑾瑾，不管發生什麼，爸爸永遠是你的後盾。如果真的撐不下去，隨時回來找我。」
方瑾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
「爸……」她哽咽著說不出話。
方正賢的聲音更溫柔了。
「好了，別哭。」他說，「你現在是老闆了，要學會控制情緒。」
方瑾抹了抹眼淚。
「我知道了，爸。」她深吸了一口氣，「您放心，我一定會做好的。」
方正賢笑了。
「那我等著看你的方案。」他說，「對了，你媽讓我問你，這周末回不回家吃飯？」
方瑾想了想。
「這周末可能不行。」她說，「我要和團隊趕方案。等忙完這一個月，我一定回去。」
方正賢嘆了口氣。
「行，那你注意身體。」他說，「別累壞了。」
掛斷電話，方瑾站在路邊，看著遠處的燈火。
蘇念走過來。
「方小姐說什麼了？」她小聲問。
方瑾轉過頭，沖她笑了笑。
「我爸提醒我，要在合作協議里做好風險預案。」她說。
蘇念點了點頭。
「你爸說得對。」她認真地說，「明天我們和陳總簽意向書的時候，一定要把這些條款加進去。」
方瑾深吸了一口氣。
「走吧。」她說，「我們回去準備。還有很多事要做。」
兩個人往停車場走去。
夜風吹過，方瑾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些。
但同時，她也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充實感。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在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蘇念開車送方瑾回雲庭莊園。
車子停在莊園門口，方瑾推開車門。
「蘇念姐，明天見。」她說。
蘇念看著她。
「方瑾，你真的沒事嗎？」她擔心地問，「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方瑾搖了搖頭。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她說，「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蘇念點了點頭。
「那你早點休息。」她說，「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方瑾沖她揮了揮手，轉身走進莊園。
推開家門，屋裡燈火通明。
姜嶼寒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回來了？」他放下書，走過來，「怎麼這麼晚？」
方瑾換好鞋，走進客廳。
「今天去文旅集團談合作，耽誤了點時間。」她說。
姜嶼寒看著她的臉色。
「很累？」他問。
方瑾點了點頭。
「有點。」她靠在他懷裡，「老公，我爸給我打電話了。」
姜嶼寒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他說什麼了？」他問。
方瑾把電話里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姜嶼寒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爸說得對。」他認真地說，「合作協議一定要慎重。明天我陪你去，幫你把關。」
方瑾抬起頭看他。
「老公，你明天不是有課嗎？」她問。
姜嶼寒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課可以調。」他說，「老婆的事更重要。」
方瑾的眼眶又紅了。
「老公，你對我真好。」她哽咽著說。
姜嶼寒把她抱得更緊。
「傻瓜。」他的聲音很低，「我是你老公，不對你好對誰好？」
方瑾靠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忽然覺得，不管前面有多難，她都不怕。
因為有他在。
姜嶼寒看著懷裡的人，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方瑾，你要不要考慮……」他頓了一下，「放慢節奏？一個月時間太趕了。」
方瑾搖了搖頭。
「不行。」她睜開眼睛，「老公，如果我現在放慢節奏，周凱林會有更多時間搞我。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姜嶼寒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滿是堅定。
他忽然笑了。
「好。」他說，「那我陪你一起。」
方瑾在他懷裡蹭了蹭。
「老公，你說我能做到嗎？」她小聲問。
姜嶼寒低下頭，看著她。
「能。」他肯定地說，「因為你是方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