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是方瑾。」
這句話在方瑾心裡迴蕩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七點，她就到了工作室。
顧言舟已經在了，面前擺著三台顯示器，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設計圖。
「顧言舟，你昨晚沒回去？」方瑾走過去，看到他眼睛裡布滿血絲。
顧言舟揉了揉眼睛。
「回去也睡不著，乾脆繼續畫。」他指著屏幕，「主體建築的外立面我改了三版，你看看哪個更符合新中式風格。」
方瑾湊近看。
第一版是完全仿古的飛檐斗拱，第二版加入了現代玻璃幕牆，第三版則用簡化的傳統元素做裝飾。
「我覺得第三版最好。」她說，「既有傳統韻味，又不會顯得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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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舟點了點頭。
「我也這麼想。」他保存文件，「那我就按這個方向繼續深化。」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蘇念拎著早餐走進來。
「你們兩個都是工作狂啊。」她把豆漿和包子放在桌上，「先吃點東西，別餓壞了。」
方瑾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蘇念姐，商業計劃書進度怎麼樣了？」她含糊不清地問。
蘇念打開筆記本電腦。
「框架已經搭好了，但財務模型還需要時間。」她皺著眉頭，「方瑾，你能不能幫我確認一下，園區的日均客流量預估多少合理？」
方瑾放下包子，走到蘇念旁邊。
兩個人對著電腦開始討論。
顧言舟看著她們，默默喝了口豆漿，繼續畫圖。
工作室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討論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到了中午，王茗茗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大袋外賣。
「我給你們買了午飯。」她把飯盒一個個擺在桌上，「方瑾，你不能總吃包子充飢啊。」
方瑾抬起頭，眼睛有點酸澀。
「茗茗，謝謝你。」她的聲音有點啞。
王茗茗看著她的臉色，有點擔心。
「方瑾，你臉色好差。」她說，「要不要休息一下？」
方瑾搖了搖頭。
「不用，我還能堅持。」她拿起筷子，「茗茗，你也坐下一起吃。」
四個人圍著小桌子吃飯。
沒人說話，都在各自想著工作上的事。
吃完飯，方瑾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日曆。
距離評審會，還有六天。
她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繼續吧。」她說。
第三天凌晨兩點。
工作室里只剩下方瑾和顧言舟。
蘇念回去整理資料了，王茗茗也被方瑾勸回宿舍休息。
方瑾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頭有點疼。
「顧言舟，設計稿進度怎麼樣了？」她問。
顧言舟轉過身，眼睛更紅了。
「主體建築完成了，但景觀設計還需要兩天。」他的聲音很疲憊，「方瑾，你要不要先回去睡一覺？」
方瑾搖了搖頭。
「不用，我陪你。」她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你繼續畫，我看看蘇念姐的商業計劃書。」
顧言舟看著她的背影。
那個身影看起來很瘦，卻莫名讓人覺得可靠。
他轉回頭，繼續畫圖。
凌晨四點，方瑾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老公。
她走到窗邊接起電話。
「喂，老公。」她壓低聲音。
姜嶼寒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還在工作室？」他問。
方瑾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
「嗯，還在。」她說。
姜嶼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現在過去。」他說。
方瑾連忙說。
「不用，你明天還要上課。」她說，「我沒事，你別擔心。」
姜嶼寒的聲音變得嚴肅。
「方瑾，你已經三天沒好好休息了。」他說，「我現在就過去，你等我。」
還沒等方瑾回答，電話就掛斷了。
半小時後，工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姜嶼寒拎著保溫盒走進來。
看到埋頭工作的兩個人，他眉頭皺了起來。
「方瑾。」他走到她身邊。
方瑾抬起頭，看到他有點驚訝。
「老公，你怎麼真的來了？」她站起來。
姜嶼寒把保溫盒放在桌上打開。
裡面是熱騰騰的粥和小菜。
「先吃點東西。」他說。
方瑾看著那碗粥，眼眶有點紅。
「老公……」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姜嶼寒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別說話，吃完早點回去休息。」他的聲音很溫柔。
方瑾接過粥，喝了一口。
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顧言舟也停下手裡的工作，走過來。
「姜教授，謝謝您。」他接過一碗粥，「方瑾，你老公對你真好。」
方瑾看著姜嶼寒，眼裡全是感動。
「嗯，我知道。」她輕聲說。
姜嶼寒在工作室陪了他們一個小時，確認方瑾吃完東西，才離開。
走之前，他握住方瑾的手。
「注意身體。」他認真地說，「方案重要，但你更重要。」
方瑾點了點頭。
「我會的。」她說。
等姜嶼寒走後，方瑾坐回椅子上。
頭更疼了，眼前有點發花。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
「不行，還得繼續。」她自言自語。
第五天下午三點。
蘇念衝進工作室，手裡拿著厚厚一沓文件。
「方瑾，商業計劃書的財務模型我做了三版，你看哪個合適？」她把文件攤在桌上。
方瑾強打精神，仔細看著每一頁。
「這個保守版比較穩妥。」她指著第一份，「我們第一次和文旅集團合作，不能把話說得太滿。」
蘇念點了點頭。
「好，那我就用這版。」她收起文件，「方瑾，你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方瑾擺了擺手。
「沒事，就是有點累。」她勉強笑了笑，「熬過這幾天就好了。」
蘇念看著她，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沒說什麼，轉身繼續工作。
第七天深夜十一點。
方瑾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最後一頁PPT。
標題是：江城文創園區項目方案匯報。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內容：設計理念、運營規劃、財務預算、市場分析……
她的手指懸在「保存」鍵上方。
只要按下去，這份耗費了一周心血的方案就完成了。
但她忽然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頭疼得像要裂開。
她扶住桌子，想站起來。
卻發現腿軟得站不住。
「方瑾？」顧言舟注意到她的異常，連忙走過來，「你怎麼了？」
方瑾想說話，卻發現說不出聲。
眼前越來越黑。
最後的意識里，她聽到顧言舟焦急的喊聲。
「方瑾！」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