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再說。」顧言舟的話音剛落，病房裡就傳來輕微的動靜。
方瑾的眼皮動了動。
姜嶼寒立刻察覺到，握緊她的手。
「方瑾？」他壓低聲音。
方瑾緩緩睜開眼睛，視線有些模糊。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刺得她眯起眼。
「老公……」她的聲音很啞，「我這是在哪？」
姜嶼寒俯下身，手輕輕撫過她的額頭。
「在醫院。」他說，「你暈倒了。」
方瑾愣了幾秒，記憶慢慢回籠。
工作室、電腦屏幕、最後那陣眩暈感……
「方案！」她猛地想坐起來，卻被姜嶼寒按住了肩膀。
「別動，你現在需要休息。」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方瑾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方案做完了嗎？還差多少？」她急切地問，「距離評審會還有幾天？」
病房門被推開，方正賢和梁艷走了進來。
看到女兒醒來，梁艷立刻紅了眼眶。
「瑾瑾，你可算醒了。」她握住方瑾的手，「媽都嚇死了。」
方正賢站在床尾，臉色很難看。
「方瑾，項目的事先放一放。」他的語氣嚴肅，「身體要緊。」
方瑾看著父母擔憂的表情，心裡一陣酸澀。
「爸，媽，我沒事。」她勉強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有點累？」梁艷的聲音都在抖，「醫生說你是過度勞累加低血糖，再晚送來一會兒，後果不堪設想！」
方瑾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正賢走到床邊，看著女兒蒼白的臉。
「瑾瑾，爸知道你想證明自己。」他嘆了口氣，「但不是這麼拼命的方式。」
方瑾咬著嘴唇。
「可是爸，如果我現在放棄……」她的聲音很小，「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什麼都沒有你的命重要。」方正賢的語氣更嚴厲了，「這個項目，我來接手。」
「不行！」方瑾急了，掙扎著想坐起來。
姜嶼寒按住她。
「方瑾，聽話。」他認真地看著她，「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允許再折騰了。」
方瑾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是……三天後就是評審會了……」她哽咽著說。
病房裡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顧言舟和蘇念走了進來。
看到方瑾醒了，兩人都鬆了口氣。
「方瑾，你還好嗎？」蘇念走到床邊，眼眶也紅了。
方瑾擦了擦眼淚。
「我沒事。」她看著兩人，「方案……」
「方案我們已經收尾了。」顧言舟打斷她，從包里拿出平板電腦，「你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方正賢皺起眉頭。
「你們怎麼還讓她工作？」他的語氣不太好。
顧言舟看了他一眼。
「方先生，這是方瑾這一個月的心血。」他認真地說，「我們不能替她做決定。」
方正賢想說什麼，卻被梁艷拉住了。
「讓她看看吧。」梁艷輕聲說，「至少讓她安心。」
方瑾接過平板，快速瀏覽著屏幕上的內容。
設計圖、效果圖、運營規劃、財務預算……
每一頁都凝聚著團隊的心血。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眼神越來越專注。
「整體很好。」她抬起頭，「但財務預測這部分需要再保守一點。文旅集團是國企，他們不喜歡激進的數據。」
蘇念立刻拿出手機記錄。
「還有其他需要修改的嗎？」她問。
方瑾又看了幾頁。
「運營規劃里的人員配置，要增加一個風險預案。」她說，「如果初期客流量不達標，我們要有應對措施。」
顧言舟點了點頭。
「我馬上改。」他說，「還有別的嗎？」
方瑾想了想。
「匯報PPT做好了嗎？」她問。
蘇念打開手機里的文件。
「做好了，一共五十頁，涵蓋了項目的全部內容。」她把手機遞給方瑾，「你看看。」
方瑾接過手機，一頁頁翻看著。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她手指滑動屏幕的聲音。
姜嶼寒站在一旁，看著她專注的樣子，眼裡滿是心疼。
十分鐘後，方瑾抬起頭。
「PPT很完整。」她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但開場部分可以加一個視頻，展示江城傳統文化的魅力。這樣更有衝擊力。」
顧言舟眼睛一亮。
「好主意！」他說，「我今晚就去拍素材。」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病人醒了？」他走到床邊，看了看方瑾的臉色，「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有點頭暈。」方瑾說。
醫生拿出聽診器，給她做了簡單檢查。
「血壓還是偏低，需要繼續觀察。」他收起聽診器，語氣嚴肅，「病人需要充分休息，不建議高強度腦力勞動。」
說完，他看向姜嶼寒。
「你是家屬？」他問。
姜嶼寒點頭。
「我是她老公。」他說。
醫生的語氣更嚴厲了。
「那你要好好看著她。」他說，「再這麼折騰下去，年紀輕輕就把身體搞垮了。」
姜嶼寒握緊了方瑾的手。
「我會的。」他認真地說。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病房。
等醫生走了，姜嶼寒看向顧言舟和蘇念。
「你們先回去吧。」他說，「剩下的事，我會看著她。」
顧言舟和蘇念對視一眼。
「那我們先走了。」蘇念說，「方瑾，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方瑾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等兩人離開，病房裡只剩下方瑾、姜嶼寒和方瑾的父母。
方正賢走到床邊。
「瑾瑾，現在方案已經完成了。」他看著女兒，「評審會的事，就交給爸來處理。」
方瑾搖了搖頭。
「爸，我要自己去。」她的語氣很堅定。
「你的身體……」梁艷擔心地說。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方瑾看著母親，「媽，這是我的項目，我不能缺席。」
方正賢皺起眉頭。
「瑾瑾，你這是在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他的語氣嚴厲，「評審會可以改期，但你的身體垮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方瑾咬著嘴唇，眼淚又流了下來。
「可是爸……」她哽咽著說，「如果我不去，外界會怎麼說？他們會說我只是掛個名，真正做事的是別人。」
方正賢聽到這話，沉默了。
他看著女兒倔強的眼神，忽然想起年輕時的自己。
當年創業時，他也是這麼拼命。
梁艷握住方瑾的手。
「瑾瑾，媽知道你想證明自己。」她輕聲說，「但你要答應媽，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
方瑾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們。」她看向父母，「但三天後的評審會，我一定要去。」
姜嶼寒皺起眉頭。
「你的身體……」他開口。
「我知道自己的身體。」方瑾打斷他，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這是我的項目，我不能缺席。老公，你能理解嗎？」
姜嶼寒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滿是堅定。
他忽然明白了。
這個項目對方瑾來說，不僅僅是一次商業嘗試。
更是她向所有人證明自己的機會。
如果她缺席評審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被質疑。
他嘆了口氣。
「好。」他說，「但你要答應我，這三天好好休息。評審會當天，我陪你一起去。」
方瑾的眼眶又紅了。
「老公……」她哽咽著說。
姜嶼寒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傻瓜。」他的聲音很溫柔，「我是你老公，不陪你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