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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發現了一箱人造票據:她的抑鬱症是假的?

2026-09-16 05:41:47 作者: 杜止

  我在美團註冊了騎手,嘗試著出去接單派送。剛開始流程不太會,總是笨手笨腳慌慌張張。不是湯灑了就是超時了,經常被投訴。有個客人的魚湯灑了,給了差評,扣了二十。那單我才掙四塊五。賺的錢還沒有扣的多。

  送外賣也是要動腦子的,根本不是多跑腿的問題,幹了才發現,沒有一行是輕鬆的。我每天騎著電瓶車橫衝直撞,像地主家的傻大兒。摸爬滾打了一段時日,終於順了,干10個小時,能掙三百多。

  和原來做運營比,差遠了。

  我的計劃是白天送外賣,晚上擺地攤。可晚上根本沒時間,回家很晚,也很累,經常沒力氣洗漱,躺沙發上就睡了。

  那天是周日,我有點不舒服沒去跑外賣,錢心說開車和閨蜜去山裡玩,讓我自己在家休息。

  我本來很累,想直接躺平,可視線所及之處實在是太髒了。外賣箱靠在牆根,髒衣服堆在沙發上,貓砂盆兩周沒鏟,味道直衝天靈蓋。

  我心想算了,收拾一下吧,乾乾淨淨的躺著也安心。



  第三個箱子,我拖了一下,沒拖出來。使了吃奶的勁去拽,紙箱底磨破了,裡面掉出來半箱紙。

  我蹲下去撿,膝蓋磕到了茶几角,疼得我倒吸一口氣。

  全是康橋醫院的收據和診斷證明。

  我一張一張看。

  第一張:2023年5月15日,重度抑鬱發作,建議住院治療。

  第二張:2023年6月3日,心理治療費,5000元。

  第三張:2023年8月20日,中度抑鬱,建議繼續服藥。

  第四張、第五張...越翻越多。

  

  直到最後一張。

  日期:2024年6月10日。

  診斷:重度抑鬱伴自殺傾向。

  我看著那個日期,有點恍惚,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沒錯,今天是5月14號。我以為自己眼瞎了,去廁所用冷水沖了一下眼睛,又看了好幾遍。

  這是穿越了嗎,6月10號的診斷單,現在就已經開好了?

  我把第一張和最後一張並排放在一起看。

  章子,紅色的圓章,上面有"康橋醫院"四個字。

  兩個章子,蓋的傾斜角度幾乎一樣,墨色深淺一樣,在紙上的位置離左邊距的距離,幾乎一樣。

  我拿出另外幾張對比。十二張單子,十二個大紅章,像排隊一樣整齊。我一張張鋪開,日期跨度一年,章子卻像同一時間蓋上去的。這不是看病,這是批發。

  我再仔細看日期。

  2023年9月11日,那時候剛買了房子正在裝修,錢心每天和她媽挑選進口家具,笑得很開心。

  她去康橋看病了,還是重度抑鬱?那她為什麼沒告訴我呢?

  診斷單寫的是"重度抑鬱伴自殺傾向,需立即住院"。

  她什麼時候背著我自殺了?

  我拍了照片,給杜姐發過去,她在醫院,比我更專業。手機震了一下,是外賣平台的罰款通知,扣了八塊,有一單我超時了沒點送達。我關掉彈窗,繼續拍。

  "姐,你看看這個。"

  杜姐回得很快。我盯著"對方正在輸入"看了三秒,字就彈出來了:"你哪來的?"

  「雜物箱翻出來的。」

  她回覆:"這些章不對。正規醫院的章子中間有五角星,防偽碼是凸起的,你拍清楚點。"

  我又拍了幾張發過去。

  杜姐說:"假的。你先別急,把東西放回原位,拍照存好。"

  我按照她的建議把所有票據原封不動的放好了,然後坐在沙發旁邊的地上發呆。

  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該幹嘛,也完全沒有了困意。

  我拿出平板,本來打算刷會兒短視頻分散注意力。


  平板是我買給錢心的,她天天抱著打遊戲,密碼是我的生日,她一直懶得改。

  我意外的發現她微信沒退。

  置頂聊天裡有一個備註叫"抖音粉絲-小劉"。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聊天記錄。我先點開那人頭像。健身房鏡子前,男的舉著啞鈴自拍,定位顯示高新區康橋醫院對面。

  我雙手不受控制的點進去,發現聊天內容被清理過。時間線跳躍很大,2月14號後直接跳到3月1號。我點開錢心的微信收藏,裡面有一張她穿著我沒見過的黑色內衣對著鏡子自拍。

  最早的一條,2024年1月31日,下午1點。

  那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

  錢心給對方發了一張照片。化妝間的鏡子前,她穿著敬酒服,露著背,內衣肩帶都看得見。

  抖音粉絲-小劉:"好看,什麼時候穿上黑絲再來兩張。"

  錢心:"現在就可以。"

  抖音粉絲-小劉:"你今天結婚啊,你真膽大,不怕你老公受不了?"

  錢心:"沒事,他好哄的很。"

  我往下翻。

  2024年3月1日。

  對方發來一張照片。

  兩個人坐在摩托車上,錢心穿著結婚時那套婚紗,袒胸露背。

  我瞳孔瞬間放大,那個車,是我的!

  錢心坐在前面,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

  抖音粉絲-小劉:"好看嗎,在你老公的車上做起來是不是更爽,謝謝你的禮物。"

  我盯著那張照片,腦子嗡嗡響,心跳很快,耳朵里像塞了棉花,手指僵硬得劃不動屏幕。

  原來車不是借走了。

  是送給他了。

  我抓著平板的手,像癲癇發作一樣開始劇烈顫抖。

  就在此時,門鎖響了。

  錢心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個購物袋,心情很好的哼著歌。袋口敞開,露出裡面沒拆封的口紅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標籤寫著"楊枝甘露,去冰,七分糖"。我記得以前她說不愛喝這個,說七分糖太甜了,怕胖。她現在怎麼又喝了?

  她漫不經心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手裡的平板。

  表情突然僵了一下。

  "你幹嘛呢,翻我東西?"

  她把購物袋扔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

  "陶石,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我走過去,把平板拍在她面前。

  "你自己看。"

  她掃了一眼,然後掏出電子菸吸了兩口,又掃了一眼。

  她噗嗤一聲笑了。

  "就這?這是粉絲啊,我之前給你運營抖音帳號你忘了嗎,還不是為了迎合他們。"

  我冷笑一聲:"結婚當天,你遲遲不出來敬酒,在化妝間幹什麼呢,和他調情?"

  她翻了個白眼。

  "開玩笑的你懂不懂?"

  她用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我:"人家在我直播時刷過禮物,我回幾張照片怎麼了?你至於嗎?"

  "陶石,你什麼時候這么小氣了?"

  我指著那張摩托車照片,手指發抖。

  "這車,你送他了?"

  她滿不在乎的說道:"賣給他了,跟你說過的。"

  我伸出手:"賣了多錢,給我。"

  錢心突然跳起來,表情猙獰「陶石,錢我花了,這個家哪不要錢啊,你以為操持這個家容易嗎?」

  我被氣笑了,我搖了搖頭「錢心,你還懂操持,你還知道操持一個家不容易啊,你是操持什麼了。兩周沒鏟的貓屎?一個月不洗的衣服?還是一周沒倒的垃圾?」


  她愣了一下。

  然後臉沉下來。

  她說:"陶石,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感覺自己血壓突然升高了,我扶著牆看向她:"我是哪種人?"

  "疑神疑鬼,小心眼,控制狂。"

  她站在沙發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跟你說,你要是這種態度,這日子沒法過了。"

  「哦?我哪種態度?」我也沒客氣。

  她一臉鄙夷:"我嫁給你,什麼都沒要,一路委曲求全,彩禮都是我爸媽讓走個過場。你現在倒好,翻我手機,質問我,你什麼意思?"

  我失語了。

  這個跟我睡了一年的女人,我的妻子,此刻像個陌生人。

  她的嘴還在動,滔滔不絕的討伐我,好像我犯下了什麼重罪。

  "我為了幫你還債,金飾都賣了,你現在懷疑我?你對得起我嗎?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我握緊拳頭走進廁所。

  她以為我慫了,幸災樂禍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知道錯了?"

  我拿起水池邊的玻璃杯,狠狠砸過去。

  "砰"的一聲。

  玻璃碎了一地。錢心尖叫,從沙發上跳下來,拖鞋踩到了購物袋。奶茶倒了,楊枝甘露灑了,黏糊糊的。

  貓縮在電視櫃底下,耳朵貼著腦袋。我摔杯子時它"嗖"地竄進臥室床底,尾巴還露在外面。

  "陶石:你瘋了!"

  我沒說話,血液直衝腦門,我急需有個出口,我快爆炸了。

  我走到廚房,又拿起一個碗,砸在地上。

  "咣",瓷片飛濺,有一塊彈起來划過了門框,留下一道白印。

  錢心追過來,嚇得退到牆角。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我,在她的認知中,我一直是有求必應的舔狗,沒有脾氣。

  "陶石!你幹什麼!"

  我指著她。

  "你他媽別跟我演。"

  "結婚當天,你在化妝間跟他發裸照。"

  "你把我的車送他,還穿著婚紗跟他在車上搞。"

  "你拿假診斷單騙了我十五萬。"

  "你把我當什麼?"

  錢心臉刷的一下白了,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然後眼眶不出意外的紅了。

  她開始哭,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公...不是你想的這樣..."

  她走過來,想拉我的手,我甩開。

  她蹲下去,抱著膝蓋,看起來挺可憐的,楚楚動人。

  "我不知道那些單子是怎麼回事...我都是去康橋醫院看的病,人家給我開的。"

  我想說那這康橋醫院真是神醫,連6月份的自殘病情都診斷好了,華佗也沒這醫術。

  她抬起頭,眼淚汪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一邊抽泣一邊說:"我爸媽本來就不同意我嫁給你,說你不靠譜,我頂著壓力嫁給你...你現在要為了這些聊天記錄,傷我的心嗎?"

  折騰了半天,一系列操作可能都沒達到她的預期效果,她也不哭了,開始撒嬌。

  拽著我的褲腿,晃了又晃。

  "老公,我錯了...我以後不跟抖音粉絲聯繫了,你原諒我這一次..."

  "我保證...以後手機隨便你查..."

  我低頭看她。

  她曾經就是用這套,讓我一次又一次說服自己。


  我蹲下來。她以為我要抱她,臉上露出那種得逞的笑。

  我一字一句地對她說:"錢心,你他媽就是當代潘金蓮。不知廉恥,不知悔改。"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然後變成嚎啕大哭,"你憑什麼這麼說我!憑什麼罵我潘金蓮!"

  我站起來往外走,她撲過來,抱住我的腿,"老公你別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吧...你罵我吧..."

  我沒理她,把腿從她手裡抽出來,繼續往門口走。

  她爬起來,"陶石!你給我站住!"

  我回頭。她站在客廳中間,頭髮亂了,精緻的妝也花了。

  "你今天要是走了,這輩子都別想我原諒你!"

  我轉過身,把門摔上。樓道聲控燈居然沒亮,漆黑一片。我摸黑下樓,電瓶車鑰匙一直插在上面沒拔。

  我騎車去了杜姐醫院。五月的西安晚上也挺熱的,風吹著黏糊糊的,像有人往臉上貼了一塊濕毛巾,堵的我呼吸困難。

  —

  陶石來的那天,我正在醫院加班,他手背上都是血,我帶他去護士站處理了傷口,然後回到辦公室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辦公室燈是冷白色的,照得他很不自在。他坐在椅子上,手垂在膝蓋上,血從繃帶縫隙里滲出來一點。他顫抖著點開手機相冊,把他拍到的東西一一展示給我看。

  「姐:我以為她真的變了,我心疼她抑鬱症,擔心她心臟病發作。把她捧在手心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她轉身就這樣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她鍥而不捨的侮辱我?」

  隔了好一會,我問他「陶石,你現在後悔結婚嗎?」

  他低著頭,很久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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