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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情人的老公找上門?

2026-09-16 05:48:02 作者: 杜止

  老楊叫我進辦公室的時候,我正在改一段代碼。屏幕上的光標閃了二十多下,我才站起來。不是因為代碼難,是因為我知道他沒好事。

  老楊是把我弄到這個公司的人。論理我該感激他。但這半年我發現,他明面上給我活兒,實際上全在給我挖坑。他可能覺得自己很高明,看不出來。我平時不說話,但他卻把我當傻子。

  辦公室的門關著,裡面一股煙味兒混著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兩種味兒打架,好像我和他的關係,表面上和諧,實際上誰都不服誰。

  "壯壯,坐。"老楊靠著老闆椅,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我。

  我沒坐,雙手插兜站著,靜靜的等著他下一句話。

  "有個新項目,教育系統,你去對接一下。"

  "什麼單位?"我心裡咯噔一下,他已經好久沒讓我進新項目了,第一反應這事有坑。

  老楊從抽屜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扔在桌上。袋子滑過來,撞到我手邊。我翻開第一頁,手指抖了一下。

  溫馨培訓學校。

  豆豆上學的地方,王溫柔老公的學校。

  "人家點名要你。"老楊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椅子嘎吱響了一聲。他今天穿了件格子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塊黑色的電子表。錶帶是金屬的,往下滑了一截。

  "點名要我?"

  "對呀。"

  

  我腦子轉了一下。當時給豆豆報名,家長資料那一欄,我填了自己的工作單位。但一個培訓學校做軟體,沒必要點名要一個程式設計師負責,這事不對勁。我想說話,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能換別人嗎?"我把紙袋合上,紙邊硌著虎口,"最近手裡活兒多,國外那個訂購的軟體還沒弄好。"

  老楊笑了,露出他醜陋的後槽牙。牙縫裡還有中午吃飯塞的韭菜。"法國那個不著急,你先接這個。"

  我沒吭聲。

  "怎麼,人家甲方瞧得起你,你別不識抬舉。"老楊眯起眼睛,抽出一根煙叼嘴裡。

  我接過紙袋,轉身往外走。紙袋很輕,裡面估計就三四頁紙,但拿在手裡像塊磚頭。

  "小趙。"老楊在身後喊我,"好好干。"

  我沒回頭。門關上的時候,老楊的椅子又響了,像故意似的。

  回到工位,我把紙袋扔在桌上,盯著封面上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溫馨培訓學校,為什麼偏偏是這裡?

  右邊工位的老張探頭看了一眼:"啥項目?"

  "培訓學校的。"我擠出一絲苦笑,好像這是什麼好事。

  "肥差啊。"老張縮回去,鍵盤噼里啪啦響,"甲方老闆有錢。"

  我沒接話。從抽屜里摸出煙盒,裡面還剩兩支。我把煙盒攥在手裡,塑料殼子被捏得變了形。

  想了想,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王溫柔。頭像是一張風景照,她站在海邊,穿著紅色的泳裝背對著鏡頭。我打字:

  "你老公的學校找到我了,讓我給他做軟體,你知道不?"

  手指停在發送鍵上。屏幕上那個綠色的按鈕,亮得刺眼。

  停了五秒,我又刪了。

  重新打了一句話:"你老公是不是在查什麼?"

  光標在那一行字後面閃。我盯著"查什麼"三個字,後背一緊。老劉查什麼?查我和溫柔的事?還是查別的?

  隨後我又刪了。

  第三次我發:"項目我接了。"

  打到一半,手指懸在空中。這話說出去,她回什麼?回"哦"?回"我知道了"?還是回"你什麼意思"?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殼子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對面工位的小李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


  我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夾在指間。菸絲的苦味兒滲進手指,我搓了搓,搓出一層黃漬。

  第二天上午,電話響了。陌生號碼,前綴是本地的。

  "你好,趙工。我是溫馨培訓學校的,咱們上次見過面。"

  老劉的聲音。和那天在走廊里一樣,平平穩穩的,像一壺溫吞水,倒出來不燙手,但喝下去才知道溫度。

  "劉校長你好。"

  "這次我是以客戶身份跟你溝通。"他頓了一下,電話那頭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有個信息化項目,想請你來做。你要是有時間,可以來學校當面聊。"

  "行。"我說,"那我下午接孩子的時候過來一趟。"

  "好,我等你。"

  電話掛了。手機被我握在手裡,手心裡全是濕的。屏幕亮了又暗,我把汗在褲子上擦了擦,塞回褲兜。褲子右邊口袋沉了一下,像揣了塊石頭。

  下午三點,我去託兒所接豆豆。學校門口人不多,幾個家長站在台階上,縮著脖子,手裡拎著孩子的水壺和外套。風很大,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又扔下去。

  我從兜里掏出煙,正要點,身後有人說話。

  "你也來接孩子?"

  聲音很平,但我下意識手指一顫,打火機差點掉了,是小林。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大衣,頭髮紮起來了,指間夾著一支煙,已經點著了。看見我的時候,她腳步停了一下,沒往我這邊走,也沒躲。

  我湊過去,掏出打火機,給她點菸。她湊過來,火苗晃了兩下,她擺擺手:"點著了。"

  煙霧從她嘴裡吐出來,白花花的一團,被風扯碎。

  "你為什麼要跟王溫柔在一起?"她看著我,表情嚴肅。

  我嘴閉著,一個字蹦不出來。

  "你認識她?"我問。

  "認識。"她把煙從嘴邊拿開,"你跟老劉現在走得挺近?"

  "不熟。"我吸了一口煙。

  "你和她在一起就是為了床上那點事兒?"

  我把煙夾在指間,風把菸絲吹散了幾根,落在袖口上,我沒撣。

  "那點事,你哪怕出去嫖娼呢,我都能理解你。"她將煙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了兩下,火星子蹭在地上,滅了,"但王溫柔是個有夫之婦,而且那個姓劉的不是什麼好東西。"

  "為什麼?"我問道。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正面回答。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一縷貼在臉頰上。

  "你別問。"她轉身走了,大衣下擺掃著地,"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好自為之。"

  她的背影縮進校門裡,像一滴墨掉進水裡。我站在原地,煙夾在指間。旁邊一個家長看了我一眼,往邊上挪了半步。

  四點半,我趕到溫馨培訓學校。老劉的辦公室在三樓,走廊里貼著孩子們的畫。有的是東倒西歪的桌子,有的是藍色的雲朵,還有一幅畫了一棵大樹,樹下站著三個人,手拉著手。我走過的時候,有一幅畫的顏料沒幹透,蹭了我袖口一道紅印子。

  辦公室門開著。老劉坐在裡面,面前放著一杯茶,冒著熱氣。

  "趙工,坐。"

  我坐在對面的沙發上。

  老劉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資料遞給我。封面上印著"溫馨培訓學校信息化建設項目",旁邊還有一個學校的Logo,是一隻綠色的鴿子。

  "這個系統,我們想加一個功能。"他翻開其中一頁,手指點了點,指甲修剪得很整齊,"行為軌跡分析。要記錄每個老師在學校的全部行蹤。幾點進教室,幾點離開,和誰一起加班,在會議室待了多久。"

  我接過資料,指尖一麻。紙邊很鋒利,不小心劃了一下。


  老劉看著我,笑了。嘴角往兩邊扯,眼角沒動。那笑很假,像用刀劃出來的。

  "你手抖什麼?"

  "沒。"我把資料捲起來,塞進包里,堆起笑容,"空調開太熱了。"

  "那行,你先看看需求,下周咱們再細聊。"他站起來,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指節很硬,握力很大,像鉗子。和那天在走廊里不一樣。我握了一下,想抽回來,他多攥了一秒,我感覺像示威。

  晚上,我跟杜哥說了這個事。

  杜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窗外有輛車按了兩聲喇叭,我走到窗邊,把窗戶關上。

  "人家點名要你,你為什麼不想想,人家怎麼知道你的?"

  "我填過家長資料。"

  "家長資料填的是正常信息。"她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有點失真,像隔了一層紗,"詭異的點在於,一個培訓學校,怎麼剛好要做軟體,剛好就找到你?"

  我沒說話,因為這也是我的擔憂。我覺得老劉這個人越來越複雜了,再加上我和王溫柔見不得光的關係,這讓我心裡更加沒底。

  "壯哥,有人在給你鋪台階。"

  "什麼意思?"

  "問題是……"她頓了一下,我聽見電話那頭打火機響了一聲,"台階下面是平地,還是坑?"

  我握著手機,盯著窗外。天已經黑透了,對面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我很想知道老劉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

  壯哥跟我說給王溫柔沒發出去那條微信的時候,我沉默了很久。我說:"你刪了,是你怕她看到,還是怕她看不到?"壯哥沒吭聲,我掛了電話。

  人最怕的不是選錯路,是刪掉了那條可以證明自己還清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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