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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溫柔來電,我們裡應外合搜集證據!

2026-09-16 05:48:32 作者: 杜止

  凌晨兩點十七分,我盯著手機,光標在搜索框裡閃了十幾下。

  醫院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我每隔幾分鐘就得咳嗽一聲,不然在黑暗中我會感到恐慌。

  我一直在想怎麼救溫柔,她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無法控制自己不想她,眼睛一閉,滿腦子都是她身上的傷痕,我不敢相信老劉會善待她。

  打開培訓學校系統的後台管理頁面,輸入帳號密碼。這套系統是老劉點名讓我寫的,現在成了我唯一能尋找溫柔的地方。

  頁面加載完,我點開"用戶訪問日誌",輸入溫柔的家長帳號。她的手機號我背得很熟,尾號6382,8月2號是她的生日。

  日誌刷出來,最後一條記錄是昨天傍晚:家長端APP登錄,IP位址顯示在培訓學校門口。再往下翻,沒了。

  老劉把她帶走之後,她的手機信號就完全消失了。

  我把頁面往下拉,又翻了一遍。沒有新數據。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一個護士推著藥車經過,輪子碾在地磚上,咕嚕咕嚕響。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的精神狀態嚇到她了,她看了我一眼,快速走開了。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靠在塑料椅背上,仰頭看著屋頂。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我急忙抓起來看,居然是系統推送——"家長端APP異地登錄提醒"。

  我手指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點進去看詳情:帳號尾號6382,登錄地點顯示是一個服務區的便利店WiFi,距離成都大概一百八十公里。

  老劉真的把她帶走了。她在移動,方向是南邊,他們要去哪?

  那個定位我看了很久,大腦瘋狂的輸出。服務區,便利店,WiFi。老劉不可能讓她隨便用手機。但她連了WiFi,說明老劉暫時不在旁邊,或者他放鬆了警惕。

  手機又響了一下。這次是簡訊。

  我點開:"老劉把我帶走是為了引你上鉤。你千萬別來,不要入套。他不敢對我怎樣,你照顧好自己。"

  我讀完,手指懸在屏幕上。

  

  引我上鉤?老劉果真在設局!他故意製造溫柔被控制的假象,等我衝動追過去,當場抓包。

  我和杜哥發消息說了這個情況,她說身邊好幾個弟弟都離婚了,按照她的經驗,這就是離婚法庭上"破壞婚姻家庭"的鐵證。到時候老劉拿著這些證據起訴離婚,溫柔淨身出戶,我連辯的機會都沒有。

  我把筆記本合上,塞進包里,靠著椅背閉上眼睛。本來想睡一會,但腦子裡全是溫柔那句話:"他不敢對我怎樣。"

  她是在安慰我,還是在說服她自己?

  早上六點半,我媽醒了。

  我進病房的時候,她靠在床頭,臉色比昨晚好一點。吊瓶里的藥水快見底了,我按了呼叫鈴。

  "壯兒,你一晚沒睡?"

  "睡了,在椅子上眯了一會兒。"

  我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知道,她不信。但她沒追問。她只是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天。

  "你給小娟打個電話。"她低聲說。

  我愣了一下。

  "問問西安那邊怎麼樣了。"我媽的聲音很輕,"小玲……有沒有鬆口?"

  我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小娟的號碼。響了兩聲,提示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過了一會再打,還是關機。

  我把手機放下來,無奈的跟我媽說:"關機了。"

  她嘆了口氣,轉過臉看著外面,沒再說話。

  我坐在床邊,她頭髮白了很多,比我爸走的時候更多。眼角的皺紋一道一道,越來越深了。

  我媽老了。

  "媽,你覺得小玲會回來嗎?"我想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問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你是她兒子的爸。她就算不回來,也不會不要豆豆。"


  "那她要是不要我呢?"

  我媽轉過頭,看著我。她的眼睛很紅,裡面布滿了紅血絲。

  "壯兒,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小玲不要你,是你活該。但豆豆是她的命,她不會不要。"

  我低下頭,手指搓著床單。

  "媽,如果小玲真的不要我了,我怎麼辦?"

  我媽沒回答。她閉上眼睛,像是累了。我給她掖了掖被角,站起來,輕手輕腳走出病房。

  走廊里,豆豆蜷縮在長椅上,蓋著我的外套,睡得很熟。他懷裡抱著那幅畫,對摺過好幾次,摺痕很深。我又看了一眼畫的內容,有四個人——我、豆豆、我媽,還有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我蹲下來,細細的打量他。他的睫毛很長,像我,鼻子也像我。眼睛和臉型像小玲。

  我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他把小腦袋往我懷裡鑽,睡的很香。

  上午九點半,我去了公司。

  我的工位上坐著小李,我的測試搭檔。他抬頭看我一眼,眼神有點閃躲。

  "壯哥,那個……法國項目的測試用例,楊總讓我先接手了。"

  我嗯了一聲,把包放下。

  "他說你最近家裡事兒多,怕你忙不過來。"

  "知道了。"我沒和小李多說,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老楊,我又何必為難打工人呢?

  我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打開項目代碼。

  還沒敲兩行,內線電話響了。前台小姑娘:"壯哥,楊總找你。"

  我心想這狗日的怕是在我身上裝了監控,才剛坐下就來了。

  我站起身,很不情願的往老楊辦公室走。走廊里遇到老張,他看我一眼,低下頭假裝看手機。

  老楊辦公室門關著,我敲了兩下,裡面說"進來"。

  屋裡煙味依舊很重,老楊坐在轉椅上,手裡轉著一支筆。桌上擺著一份文件。

  "壯壯,坐。"

  我沒坐,站的筆直。

  "法國那個項目,"他頓了一下,筆在指間轉了兩圈,"我讓小李先把測試接過去。你專心做培訓學校那個。"

  "培訓學校不是暫停了嗎?"

  "老劉那邊催得緊,說系統有幾個bug要修。"老楊把文件推過來,"這是bug清單,你儘快。"

  我接過文件,手指停在封面沒翻開。我知道這不是bug清單,這是老劉在找事。

  "還有,"老楊靠在椅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那個碩大的肚子上,"老劉跟我通了個電話,他說你私下接觸他愛人。"

  我手指一緊,文件邊硌著虎口。

  "他準備走法律程序了。"老楊看著我,嘴角抽了一下,"你最好有個準備。"

  "他走什麼法律程序?"我冷笑了一聲。

  "破壞婚姻家庭。"老楊把轉椅往後一推,站起來,"壯壯,你也是個聰明人。老劉那種人,你惹不起。我勸你,該認的認,該低頭的低頭。"

  我盯著他。他的牙縫裡有韭菜,噁心的我想吐。

  "楊總,"我開口,"法國項目的修複方案,我這周末能出來。"

  老楊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說這個。

  "大老闆說了一周緩衝。"我拍了拍他肩膀,"時間沒到,你不能動我。"

  老楊的臉色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

  "行。"他點了點頭,"那你周末給我方案。"

  我轉身出去,門關上的瞬間,聽見老楊在後面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我聽見了。


  "給臉不要臉。"

  我笑了。

  中午,我買了兩份盒飯趕回醫院。

  我媽靠在床頭,精神比早上好了一點。豆豆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那幅畫,用鉛筆在空白的人臉上比劃。

  "爸爸,"他抬頭看我,"媽媽什麼時候回來看我?"

  我把盒飯放在床頭柜上,手停了一下。

  "爸爸也不知道。"

  "媽媽還要我嗎?"

  我蹲下來,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黑眼珠又大又圓,裝滿了清澈和委屈。

  "要的。"我把他抱進懷裡,"媽媽只是有事,忙完了就回來。"

  "那她什麼時候忙完?"豆豆的聲音有些哽咽,哭腔出來了。

  "快了。"

  豆豆掙脫我,低頭拿鉛筆在畫紙上戳了一下,戳出一個黑點。他看著那個黑點,過了一會兒,又抬頭問我:

  "爸爸,什麼時候可以見到溫柔阿姨?"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培訓學校?"

  我把盒飯打開,遞給他筷子:"過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一段時間是多久?"

  "就是……再過幾天。"我又撒了個謊言。

  豆豆哦了一聲,低下頭扒飯。他吃得很慢,一顆一顆地挑米飯里的胡蘿蔔丁,挑出來放在飯盒蓋子上。

  我媽在旁邊看著我,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繼續吃她的飯。

  她什麼都沒問,但是應該什麼都知道了。

  我把盒飯里的肉挑出來,夾到豆豆碗裡。他抬頭看我一眼,說:"爸爸你也吃。"

  我搖了搖頭,笑著說:"爸爸不餓。"

  其實我很餓,但我吃不下。我腦子裡全是溫柔那條簡訊,還有老楊那句話:"你最好有個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坐牢?準備賠錢?準備和家裡人生離死別?

  我放下筷子,走到窗邊。樓下有人在遛狗,狗繩拖在地上,嘩啦嘩啦響。天還是灰的,像要下雨,但又下不來。

  我真是煩透了這個捉摸不透的天氣!

  下午三點,手機再一次響了。

  陌生號碼,我接起來。

  電話那頭很安靜,過了兩秒,一個女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是我。"

  我心臟猛地揪緊了。

  "聽著,我在縣城,老劉出去辦事了。他電腦里有東西,我在找。你別追來,等我消息。"

  "你小心。"

  "嗯。"她頓了一下,"你還好嗎?"

  "好。"

  "那就好。"她的聲音輕下去,"壯壯,不管老劉給你發什麼,你都別理。他在釣魚,等你上鉤。"

  "我知道。"

  電話斷了。忙音在耳邊響了三下,我拿著手機,站在走廊里,半天沒動。

  王溫柔,她不是等救的公主。她是個有腦子的女人,她在找證據,也在自救。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轉身回病房。豆豆在畫畫,我媽在睡覺。我輕手輕腳走到走廊盡頭,打開筆記本。

  登錄培訓學校系統,後台管理頁面。輸入溫柔的家長帳號。

  訪問日誌跳出來:下午兩點四十七分,家長端APP登錄,IP位址顯示縣城某酒店。瀏覽頁面:"合同信息"。停留時間:十二分鐘。

  她在查老劉的東西。合同,財務,或者別的什麼。


  我打開資料庫管理工具,連上伺服器。在操作日誌表里找到溫柔的帳號,把下午兩點到三點的記錄,IP位址那一欄改成null。然後我在後台加了個過濾條件:她帳號的新記錄,不寫IP。

  這樣,即使老劉查後台,也看不到她實時在做什麼。等他看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點了保存,屏幕閃了一下,提示"配置已更新"。

  我合上筆記本,靠在牆上,拿了根煙。醫院的走廊里不能抽菸,但我管不了那麼多。我把煙含在嘴裡,最終沒點,只是咬著過濾嘴。

  我不能等死,我得護著她。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筆記本放在腿上,屏幕的光照在我臉上。我掛上VPN,連上公司內網,打開系統後台,刷新溫柔帳號的日誌。

  沒有新記錄。她下線了,或者老劉回來了。

  我看著屏幕,直到眼睛發酸。然後我把頁面關了,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打字。

  "1、老劉通過老楊安排我進入培訓學校系統開發項目。"

  "2、系統上線,但老劉聲稱是'新增功能'。"

  "3、發現系統早已存在,溫柔被標記為'樣本A',長期監控。"

  "4、溫柔被家暴,滿身傷痕,拍照留證。"

  "5、老劉以'身體不適'為由暫停項目,但合同繼續,違約金十萬。"

  "6、老楊要求我簽個人合同,實際為私活外包。"

  "7、老劉帶走溫柔,意圖引我入套,收集'破壞婚姻家庭'證據。"

  —

  壯哥跟我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我說這倆男人完全是不要臉,狼狽為奸啊。把人逼到牆角,置於死地。老劉是其中一種,老楊是另一種。但最可怕的不是他們,而是那個坐在走廊里、全身上下只剩兩百塊錢、還在系統後台改代碼護著一個女人的男人。因為他知道,一旦他動一下,所有人都會掉下去。

  他只能不動。因為那根維繫著所有人命運的繩子,在他手裡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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