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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收到律師函:杜哥給我介紹了西安的律師,姓周

2026-09-16 05:48:35 作者: 杜止

  Pierre來電時,我又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熬了一宿。

  我看著那個越洋電話,嗓子幹得發疼:"餵。"

  "Zhuang,"他的中文還是那樣,硬邦邦的,"修複方案,我們技術團隊評估過了,可行。"

  我舒了口氣,胸口那塊巨石一下落地了,緊繃的神經鬆了,四肢有點發軟。

  "還有,"他停了一下,"鹿西在找她之前的同學幫你。她在成都有一些朋友。你這邊的事情肯定能解決,只要你配合。我會儘量幫你拖時間。"

  "不用,告訴她我很好。"

  Pierre沉默了兩秒:"她只是想幫忙。而我,很愛她。"

  "我知道。"我看著窗外的天,嘆了口氣,"但她幫不了我,這是我自己的事。"

  "好吧。"Pierre的聲音很無奈,"但你要知道,她不是為你。她是為她自己。你站在陽光下她才能釋懷,而不是在泥濘里下陷,讓她一直擔心。"

  電話斷了。

  我把手機拿下來,扣在胸口。

  鹿西太傻了,我多麼希望她狠心一點,把我當成一個負心漢扔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我笑了,笑得很苦。她連自己都差點沒救活,現在還想救我。

  我欠她的,今生今世都還不清了。

  

  上午九點,我準時到公司。

  屁股剛挨上座位,內線電話響了。前台小姑娘:"壯哥,有你快遞。"

  我走過去,一個白色的文件袋,寄件人地址是空白的,收件人寫著我的名字。

  我左右翻了一下,有點疑惑,一股不安縈繞心頭。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我把文件袋拆開,裡面是一封信,紙很厚,印著紅色的律師事務所名字。

  光明律師事務所,媽的,還真被小林說中了!

  我的心臟不自覺的揪了一下,這老劉還真是個老六!

  我翻到第一頁,幾個大字:

  "律師函"

  再往下看,我周身開始發冷。

  "我方當事人劉鵬,因其配偶王溫柔與你方存在不正當關係,嚴重破壞婚姻家庭關係……"

  "你方行為已侵害我方當事人合法權益,我方保留依法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限你方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內書面回復,停止一切侵害行為……"

  "否則我方將依法向成都市新都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我腦子是空的。

  告我插足要我賠錢。還要我停止聯繫溫柔。

  老劉的刀,終於亮出來了。

  我把律師函折好,塞進褲兜里。回到工位,正準備坐下,小李湊過來:"壯哥,楊總找你。"

  我再次起身,往老楊辦公室走。

  門開著,老楊坐在轉椅上,手裡端著茶杯。看見我進來,他笑了一下,嘴角的皮耷拉成一個八字,真他媽的丑。

  "壯壯,坐。"

  我拉開他辦公桌前的沙發椅,像老太爺一樣,坐的四仰八叉。

  老楊微微皺了皺眉。

  "劉鵬那邊,動作挺快啊。"他吹了吹杯里的茶,"那張東西,收到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手背上貼著一塊膏藥,邊緣髒兮兮的。

  "他準備告你。"老楊把茶杯放下,表情挺得意,"插足對方婚姻,要賠錢吧?"

  我靠在椅背上沒動,懶洋洋的說道,"收到了。"


  老楊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壯壯,"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我勸你,該低頭的低頭。老劉那種人,你惹不起。他比你有錢,比你有關係,比你……"

  "楊總,"我打斷他,"法國項目今晚測試用例能跑完。"

  老楊的臉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

  "大老闆發話了。"我撇了撇嘴角,"時間沒到,你有任何想法都要延後。"

  老楊被我噎的說不出話。他盯著我看了幾秒,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

  "行。"他突然拍桌子,"那你今晚給我跑完!"

  我從椅子上起來,轉身往外走。門關上的瞬間,聽見他在後面罵娘。

  嗯,真沒素質。

  回到工位,趁著沒人,我把老劉寄來的律師函從兜里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我全部家當就剩兩百塊錢,他跟我談追究法律責任?

  我把那張紙塞進抽屜最裡面,鎖上。然後打開項目代碼,開始幹活。

  手指在鍵盤上敲,思想早已拋錨。老劉不是嚇唬我,他來真的。到時候,溫柔淨身出戶,我背上那筆債,豆豆怎麼辦?我媽怎麼辦?小娟怎麼辦,還有小玲。

  一天沒離婚,我對她就有責任。

  下午兩點,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是我。"溫柔的聲音,壓得特別低。

  我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我在他老家縣城,老劉出去辦事了。他電腦里有東西,我在找。"

  "你……小心。"想了半天,我只擠出這幾個字。

  "嗯。"她頓了一下,"你還好嗎?"

  "好。"我隔著話筒點了點頭。

  "那就好。"她的聲音輕下去,"壯壯,老劉對你有什麼動靜嗎?"

  "他寄了張律師函過來。告我插足,還讓我賠償精神損失費。"

  溫柔吸了一口氣,聲音很緊:"他在嚇唬你。真的上法庭,他得先解釋清楚那些轉帳。"

  "什麼轉帳?"我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了。

  "我在他電腦里看到了。"溫柔的聲音更低了,"培訓學校歷年財務流水,有大量異常轉帳。還有監控記錄,不止我一個,還有B、C。老劉以前還監控過其他女人。"

  "還有,"她頓了頓,"我找到了一份報警記錄掃描件。老劉和我結婚前,有過一次家暴。他前妻報的警。"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你拍照了嗎?"

  "拍了。我發給你。"

  "好。"我叮囑道,"你繼續找,別讓他發現。"

  "嗯。壯壯,保姆帶著我兒子。你有空的話,去託兒所幫我看看,他好著沒。"

  "好。我現在就去,你多保重。"

  掛斷電話後,我站在走廊里,半天沒動。老劉不是第一次。他以前就家暴過,看來他不是特意衝著我來的,他是慣犯。

  我把手機塞回兜里,轉身往電梯走。

  下午四點,我準時到託兒所。

  豆豆已經有一周沒來了,院子裡有幾個孩子在玩滑梯,笑聲很大。

  我站在門口,目光四處搜尋。溫柔的兒子在角落裡,一個人坐著,手裡抱著一個破舊的玩具車。他的小臉耷拉著,精神狀態不太好,看起來悶悶的。

  孩子抬起頭,看見了我。他的眼睛很亮,跟溫柔一樣,但眼神是空的,沒什麼情緒。


  我對著孩子笑了笑,我不敢走過去,怕老劉安排人暗中給我拍照,那麼,我今天的行為又將成為他新的證據。

  他低下頭,繼續玩手裡的玩具車。車輪掉了一個,他用手推著,在地上蹭。

  這一幕看著心酸,實在不忍心看。

  我轉過身,快步走出託兒所。

  靠在門口的柱子邊,我點了根煙。

  過了一會,我看見溫柔家的保姆來了,她拽著孩子,像要去執行什麼任務,急沖沖的往前走。

  孩子不停的往我的方向看,懷裡抱著那個破玩具車,不情不願。

  我對他笑了一下,然後握起拳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我相信他能看懂。

  準備回去時,我碰到了小林。

  她站在巷口,手裡拎著一袋菜,看見我,愣了一下。

  "壯壯?"

  "小林。"我大步走過去。

  她比上次在便利店見面瘦了,臉上的妝也淡了,看著很疲憊。

  "你來接孩子?"她問。

  "不是。"我沒敢說是王溫柔的囑託,"幫朋友看看孩子。"

  她哦了一聲,沒多問。

  我從兜里掏出煙盒,遞給她一根。她擺擺手:"戒了。"

  我把煙塞回兜里,我們倆站在巷口,風吹過來,有點冷。

  我看著她的側臉,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小林,"我開口,"你之前說,老劉害過你?"

  她的身體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如果有個報復他的機會,你願不願意站出來,提供證據?"

  小林看著我,眼睛瞬間紅了。

  過了很久,她很小聲說:"你讓我思考一下。"

  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站在巷口,目送她走遠。她的身影像這冬天的一抹藥草,醫人不醫己。

  晚上八點,等我媽睡著後,我蹲在醫院安全通道里,給杜哥打電話。

  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很沉穩:"壯哥,事情怎麼樣了?"

  我捂著手機話筒,低聲說,"杜哥,老劉給我寄了個律師函。告我插足,要我停止聯繫,還說什麼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那律師函沒啥用,誰都能寄。"杜哥停了一下,"他嚇唬你呢。離婚損害賠償只能找配偶,第三者不在賠償主體裡。他那張紙,連法律依據都站不住。"

  "但是他電腦里有東西。"我咽了咽口水,"溫柔找到了。異常轉帳、監控記錄、還有他二婚前的家暴報警記錄。"

  "這些比你那時間線管用。"杜哥說,"家暴記錄是實錘,他在離婚里才是過錯方。而且,他監控溫柔,還監控別的女人,這是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侵犯隱私權。他有什麼資格告你?不如先發制人,你告他。"

  "還有,"我急忙補充道,"我問了小林。她以前被老劉害過。我問她願不願意站出來作證,她說要考慮。"

  杜哥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壯哥,我給你介紹個律師。姓周,西安本地的,非常靠譜。我讓他去成都,順道幫你看一眼。你聯繫他,我已經跟他說過了。"

  "杜哥……"我嗓子有點緊。

  "別逼逼。"她呵斥我一聲,"你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律師函、溫柔找到的證據、還有你的時間線,都整理好。至於其它的,周律師會告訴你怎麼做。"

  "好。"我點點頭,"我記住了。"

  電話掛了後,我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階上吸了一根煙,而我的身後就貼著禁止吸菸的標識。


  不知道怎麼了,今晚我就想放縱一下,就一下。

  過了很久,我起身回到病房外,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

  豆豆在我媽懷裡睡著了。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打開筆記本,開始整理證據。

  手機在此時震了一下。

  我抓起來看,是小林的簡訊:

  "我考慮好了。我願意。"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

  黑暗中,我能聽見自己加快的心跳和發抖的小腿。

  我很感謝小林的勇敢。她這株草藥,終於可以醫己了。

  老劉以為他一個人就能把所有路都堵死。

  他不知道,絕路上已經有人在拉他了。

  他想利用我成為他全身而退的工具。殊不知,我並不是他千挑萬選的軟柿子,我有句座右銘想送給他。

  「如果一敗塗地,我將戰死沙場。」

  —

  壯哥跟我說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剛接了一家文化公司的快穿小說,50萬字,一天交2萬字。

  "你準備好應訴了嗎?"我一邊打字一邊問道。

  "沒有。"他的聲音隔著話筒傳過來,"我又不是法盲,拿一個小小的律師函嚇我,老子又不是嚇大的。"

  "壯哥,"我說道,"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最可怕的不是老劉那張紙。是他以為你只有一個人,一身負重柔弱可欺,結果發現你背後站著一個軍團。"

  他沒說話。過了一會他笑了,那笑聲很無奈。

  我笑著說道,"老劉以為他在釣魚。但他不知道,你早就不在湖裡了。"

  "杜哥,謝謝你給我介紹的周律師,我們已經通過電話了,他說明天到成都,讓我去見他。」

  "你去。"我叮囑道,"帶上所有東西。"

  "杜哥,如果這場官司我贏了,我去西安看你。"

  我沒回答他。

  我合上電腦,走到窗邊。

  夜色像被人潑灑了墨汁,一片漆黑。今晚沒有月亮。樓下的路燈裝了一排,沒幾盞是亮的。

  天雖暗,但我相信,有周律師的加持,黑暗總會過去,黎明終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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