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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我,和王溫柔有那層關係,在她的離婚案上出庭?

2026-09-16 05:49:12 作者: 杜止

  二次庭審結束第二天,我帶我媽去了醫院。

  上次的氣管炎治療後複查,心肺未見明顯異常,炎性病灶已完全吸收。

  另外做了全方位體檢,醫生說她腦血管還好,心肌有點缺血。需要養著,不能累,也不能受氣。最後開了兩樣藥,一個是養血清腦的,一個是輔酶Q10,護心臟的。

  我在藥房排隊拿藥時,手機響了。

  是新都區人民法院的。他們通知我出庭。溫柔的代理律師申請我作為有專業知識的人出庭,說明老劉培訓學校項目的相關技術問題。

  我突然愣住了,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和王溫柔有情人關係,在她的離婚案上出庭?

  這對嗎?

  掛完電話後我立馬打給周律師,他說對方律師和法院均聯繫過他了。

  "趙先生,你只管實話實說,不要有顧慮。"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捂住手機小聲說,"我能說什麼,說我倆偷情的過程?"

  我聽見周律師在電話那端嘆了口氣,"說你寫的系統是怎麼用的,誰錄入的,誰能查到,把這些說清楚就行。"

  我想了想又問道,"老劉能眼睜睜看著我在法庭上說這些?"

  "你現在已經站在場子上了,躲不了。"

  我掛了電話。藥房的工作人員喊了好幾聲我媽的名字,最後一聲嗓門很大,我聽見了。

  我心思已經完全跑了,我在擔心,我怕庭上會出事。

  回家的路上,我媽一直盯著我,我餘光能看見她滿臉擔憂,但我什麼都不能說,只能目視前方,裝作認真開車。

  周三那天,很早我就到法院門口了,我沒急著進去,蹲在台階下點了根煙。

  風把煙吹得亂飄,我縮了縮脖子。

  煙快抽完時,溫柔從一輛白色轎車裡下來。

  她穿了一件米色大衣,牛仔褲,頭髮扎著,臉色很憔悴。

  她下車的時候先低頭看了一眼鞋跟,然後才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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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劉從另一邊車門下來,伸手抓了她胳膊一下。

  溫柔甩開了,自己往台階上走。

  我看見她緊皺的眉頭。

  老劉也看見我了,嘴角扯了一下,又收回去了。他注意到溫柔剛才抬頭的方向,她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只有半秒。老劉的眼神暗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轉身往法院裡走。

  我把煙掐了,急忙跟上去。

  今天沒有周律師陪我,只有我自己。

  作證前在庭外等候,被傳喚後再進去。我坐在走廊長椅上等了大概十分鐘,雙腿抖得發麻。

  旁聽席坐下時,我往被告席看了一眼。

  溫柔已經坐在那兒,頭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

  我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她忽然抬起頭,往旁聽席掃了一眼。

  我們的視線對上了一秒。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驚訝,沒有波瀾。然後她先移開了,低下頭繼續看材料。

  我坐在那兒,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審判員翻開卷宗。老劉的律師站起來,還是合同案那個人。

  "審判員,我方證明被告在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與他人保持不正當關係,存在重大過錯。"

  話畢,他拿出一疊照片,裝在透明塑膠袋裡。

  "這是被告與第三者的合影、出入酒店的監控截圖。"

  審判員接過照片翻了翻。我坐在旁聽席上,手在膝蓋上搓了一下。我知道那些照片是什麼。

  審判員抬起頭:"這些監控截圖的來源?"

  老劉律師頓了一下:"培訓學校安保系統正常拍攝以及酒店調取。"

  溫柔的律師站起來,是個年輕女人,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審判員,我方質疑這些證據的來源合法性。這些照片並非來自正常安保系統,而是來自原告非法安裝的監控系統,專門用於跟蹤被告行蹤。"


  "因此我們申請有專業知識的人出庭。"溫柔律師停頓了一下,眼睛看向我,"我方申請趙壯就相關技術問題提出意見。"

  審判員看向我:"趙壯,請就技術問題發表意見。"

  我站起來,有點緊張。開口前深吸了兩口氣。

  "這個系統是我開發的。有個功能,管理員可以手動加監控目標,把人標成樣本A、B、C這種代號。"

  我頓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王溫柔,也就是被告,被標成樣本A,是老劉錄入的。"

  法庭一片譁然,旁聽席不少人。

  我繼續說道:"系統會記日誌,每次誰查的、查了多少次,都能看到。具體存在伺服器上,調日誌就清楚了。"

  "而且那個表里不止王溫柔一個人。"

  審判員看向老劉:"原告,你對技術說明有何意見?"

  他的律師再次站起來:"該技術人員系被告出軌對象,與本案有利害關係,其意見不應採信。"

  審判員說道:"意見是否採信,本院綜合判斷。有專業知識的人退席。"

  我面無表情退回旁聽席,全身被冷汗包裹。

  審判員:"被告方繼續舉證。"

  溫柔的律師站起來,遞了兩份材料給書記員:

  "第一份,派出所報警回執。去年六月十五日凌晨,被告因遭受家庭暴力報警,出警記錄顯示原告對被告實施毆打,造成被告面部軟組織挫傷、左臂淤青。"

  "和解是被告被迫簽署。"律師繼續補充道,"第二份,被告傷情鑑定。去年六月十六日醫院出具,面部軟組織挫傷,左臂多處淤青。這是照片。"

  老劉的律師拿起來看了一眼:"審判員,這些照片無法證明傷痕系原告造成。被告可能自己不慎受傷,也可能是與他人發生糾紛所致。"

  溫柔的律師推了推金絲邊眼鏡,又從文件袋裡取出另外一份資料:"審判員,第三份證據。三年前,劉鵬的前妻張慧女士因遭受家庭暴力報警,這是派出所出具的報警回執。"

  對方律師皺了皺眉:"三年前的行為不代表現在。"

  "審判員,"溫柔律師說,"張慧女士報警後調解結案,派出所留有出警記錄。結合被告王溫柔目前的傷情鑑定和報警回執,可以證明原告劉鵬存在長期、反覆的家庭暴力行為模式,而非偶發事件。"

  法庭安靜了片刻。

  溫柔律師繼續:"第四份證據,溫馨培訓學校財務流水。兩年內,原告劉鵬向一名叫李強的人轉帳二十餘次,總金額八十餘萬元。我方申請法院調查核實該資金往來的真實用途,以及李強與原告的實際關係。"

  老劉的臉色變了。他側頭看了他的律師一眼,律師低下頭翻材料,沒說話。

  "第五份證據,"溫柔律師拿出最後一份材料,"派出所報警回執。去年十一月,一輛白色大眾轎車,車牌號川A·5X***,長期出現在被告住所及公司樓下,同時對原告出軌對象,即剛才出庭的證人趙壯,實施了跟蹤。被告及證人已分別報案。"

  審判員接過材料,翻了翻,放下筆:"被告方舉證完畢,原告發表質證意見。"

  老劉的律師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關於李強轉帳,審判員,這是學校正常的業務往來,與本案無關。關於白色轎車,原告從未指使任何人跟蹤被告,被告的猜測沒有事實依據。關於張慧女士三年前的報警記錄,當時已經調解結案,不能證明任何事。"

  審判員在筆錄上記了一筆,沒說話。

  溫柔坐在被告席上,臉部表情微微顫抖。

  "審判員,"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脆,"我出軌是事實。"

  法庭瞬間安靜了。


  "但他打我、跟蹤我、監控我,也是事實。"

  溫柔倏地站起身,解開大衣領口,拉起毛衣袖子,露出脖子上的扼痕,那是一圈紫紅色的印子,還有手臂上的淤青,顏色深淺不一。

  她轉向審判員。

  "這些是我自己摔的?"

  審判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低頭在筆錄上寫了很長一段,對於溫柔這個突然的行為他沒有制止。

  老劉坐在原告席上,臉色變了。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在法庭上脫罪。是為了讓我兒子別跟一個家暴的父親生活。"

  溫柔的律師站起身,"我的當事人所擔憂的問題與撫養權直接相關。原告實施家庭暴力,對子女成長環境造成嚴重影響,根據《婚姻法》相關規定,不應將撫養權判歸施暴方。"

  審判員放下筆,掃視了一圈。

  "法庭調查結束,雙方做最後陳述。"

  老劉律師說道:"被告婚內出軌,存在重大過錯,應承擔主要責任。請求判令兒子撫養權歸原告,被告淨身出戶。"

  溫柔律師則不緊不慢:"原告存在家庭暴力、非法監控、財產異常轉移等多項過錯,對被告及子女造成實質性傷害。請求判令兒子撫養權歸被告,財產依法分割。"

  審判員合上卷宗:"鑑於本案涉及事實複雜,需要進一步核實。宣判日期另行通知。"

  法槌落下。

  我坐在旁聽席上,靜靜地看著溫柔。她並沒有看我,而是把材料一份一份疊好,裝進一個文件袋。

  然後起身離開,我看著她瘦弱的身影,心裡有些難受,就像第一次看到她滿身傷痕一樣。

  幾天後,我收到法院通知,宣判。

  那天是個下午。天比上次更灰,陰得很重。

  審判員宣讀判決:兒子撫養權歸王溫柔,財產依法分割,老劉淨身出戶訴求被駁回。

  老劉臉色鐵青。他側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記住了,但我不怕。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我看懂了口型,他說的是"等著"。我看著他,回了一個友好的笑容。

  溫柔坐在被告席上,聽到判決後,整個人的狀態瞬間鬆弛了。

  我替她高興,真心的。

  我走出法院時,溫柔站在台階下,她的外套被風吹得鼓起來。

  她對著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用手撥了一下。

  "贏了。"半晌後,我緩緩開口。

  溫柔又笑了一下。那是種什麼笑容呢,像是終於把背了很久的包袱放下了,但放下之後發現,自己什麼也沒有了。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我再次問道。

  溫柔掏出一根煙點燃,吸了一口,"離開成都。"

  "去哪兒?"我把煙從她手裡拿過來,塞進我嘴裡。

  溫柔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沒回答。她的眼神里裝著一種東西,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悲傷。

  那意思我懂,我和她之間,到此為止了。

  她抬頭看向天空。

  "你保重。"

  然後她走了。像一陣風,消失在成都的街角。

  我站在原地,沒追上去。

  我想,人和人之間大概是有因果的,前世她欠我的,亦或我欠她的,還清了。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我媽在廚房炒菜。她依然什麼都沒問,只是回頭說"飯馬上好"。

  吃飯時,我發現碗底臥著一個荷包蛋。

  我沒說話,默默的把那個蛋吃了。

  一

  壯哥以為打贏了這場官司,就能把她留下。


  後來他才明白,有些官司贏了,輸的反而是自己。

  溫柔走了,帶著兒子,去了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也許是經濟繁華的大都市,也許是人煙稀少的邊陲小鎮,也許去了大洋彼岸,誰知道呢。重要的是,她自由了。而她自由的那一刻,壯哥才發現自己早就不是她的選擇了。他只是一段需要擺脫的過去,一個她需要切割的錯誤。一個她寧願從沒認識過的人。

  他幫她打贏了自由,也把自己永遠釘在了"出軌者"的證人席上。

  那天的法庭記錄里,他的名字和溫柔的名字寫在一起,作為"不正當關係"的證據,被永久保存。那是一份公開的檔案,任何人都可以調閱,任何人都可以看見。

  這將比他輸掉的任何一場官司都更致命。

  但是,壯哥告訴我,他不後悔。

  因為,他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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