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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浪子回頭:「老公,你好久沒有抱著我睡覺了。」

2026-09-16 05:51:32 作者: 杜止

  凌晨四點十七分,張馨睜著眼。左邊臉隱隱作痛,大寶那一巴掌的餘熱像烙鐵印上去一樣。她翻了個身,膝蓋磕到床沿,疼得吸氣。

  她旁邊的位置空著,劉夏在書房一直沒回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給書房放了一張摺疊床,張馨也是偶爾發現的。

  想到這裡,張馨嘆了一口氣,反正也睡不著,她乾脆起床。

  廚房燈亮了,她站在灶台前,打開冰箱。找到雞蛋、火腿腸、米粉。她想做腸粉,劉夏愛吃。

  他有一次喝多了,也就是剛結婚時讓張馨去酒館接他那次,回來的路上一直說廣州的事情,說樓下有個腸粉攤,他每天早上都要吃一份,打包一份。

  對,那個酒館叫「往事隨風,」張馨想起來了。

  至於劉夏打包的那一份給誰,她沒敢問,心裡大概是知道答案的。

  她把米漿倒上蒸屜,手抖倒多了,流了一台面。

  "操。"她低聲罵了一句,抽紙去擦。

  張馨很久沒做飯了,操作非常不熟練,以前這些事情根本難不倒她,而如今……

  蒸屜里的腸粉熟了,她用筷子去揭,誰知揭破了,碎成幾塊。她愣了一下,把碎塊刮進盤子裡。

  她又去打雞蛋,結果雞蛋液濺的到處都是。



  張馨嚇了一跳,鍋鏟差點掉了。

  錢媽站在廚房門口,穿著家居服,頭髮盤的整整齊齊。

  "您怎麼起這麼早?"錢媽走過來,看了眼灶台上的殘骸。

  "睡不著。"張馨把糊蛋鏟進盤子,"想給他們做點早餐。"

  錢媽沒說話,伸手接過鍋鏟,把火調小。

  "還是我來吧。"

  "不用。"張馨擋了一下,"你去看看孩子。"

  錢媽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千言萬語。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張馨站在灶台前,看著盤子裡碎掉的腸粉和焦黑的煎蛋,露出苦笑。

  

  她把盤子端出去,擺在餐桌上。

  劉夏也下樓了,事實上他和張馨一樣,一晚沒睡。

  他頭髮有點亂,神色很平靜。他看了眼餐桌,又看了眼張馨。

  "這麼早?"

  "嗯。"張馨把頭髮往左臉撥了撥,遮住巴掌印,"睡不著就起來了。"

  劉夏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碎掉的腸粉放進嘴裡。

  張馨盯著他。他嚼了兩下,咽下去。

  "好吃嗎?"她有些心虛的追問。

  "嗯。"劉夏又夾了一塊。

  他平時不看電視,今天打開了。早間新聞,主持人報著天氣預報。他一邊吃一邊看,視線未曾給她半分。

  過了一會,劉夏看了一眼站在餐桌旁邊的張馨,開口說道:"你也吃。"

  "好。"張馨有點受寵若驚,她坐下來,夾了一口焦蛋。苦味在嘴裡散開。

  錢媽從樓上下來,抱著念安。念安揉著眼睛,看見張馨,把手伸過去:"媽媽抱。"

  張馨接過孩子,摟在懷裡。念安的小腦袋靠在她肩上,軟乎乎的。

  "思甜還在睡。"錢媽猶豫了一下,"昨天夜裡哭了兩次,哄了好久。"

  張馨應了一聲,手在念安背上拍著。

  劉夏吃完,轉身上樓。

  張馨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她低下頭,臉貼著念安的頭髮。

  飯後,張馨在廚房洗水果,錢媽在擦灶台。

  "思甜那天……"張馨小心翼翼的開口,"是怎麼回事?"


  錢媽的手停了一下。她沒回頭,繼續幹活。

  "孩子自己開門出去的。我給小少爺做輔食,沒注意。她一個人跑出小區,走到大街上去了。"

  張馨的手指在水槽里握緊了。

  "後來呢?"

  "先生回來報了警,警察把一個女人帶走了。"錢媽轉過頭看著張馨,"思甜說那個女人答應幫她找媽媽。"

  餘下的話錢媽沒再說,張馨的臉白了一下。她低下頭,把葡萄一顆顆摘下來,放進盆里。

  "先生……很生氣吧?"

  "先生沒說什麼。"錢媽把抹布擰乾,"他把孩子抱回來,抱得很緊。孩子還給他擦眼淚,說爸爸別哭。"

  張馨的手停在半空。一滴水從葡萄上滑落,掉進盆里,濺起很小的聲音。

  "我……"她想解釋點什麼,又咽回去。

  錢媽看著她,眼神里什麼都沒有。

  "太太,葡萄洗好了。"

  張馨點點頭,把葡萄撈出來,放進玻璃碗。

  她在想,劉夏到底知道什麼?知道多少?

  中午,張馨坐在客廳地毯上,陪著兩個孩子搭積木。

  思甜把一塊紅色的積木放在塔頂,塔歪了,然後塌了。

  思甜撅起嘴。

  "再搭一個。"張馨笑著說道。

  思甜不理她,轉頭去找錢媽:"奶奶,抱。"

  錢媽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思甜抱起來。念安也跟著過去,拽著錢媽的褲腿。

  兩個孩子都粘錢媽。張馨坐在地上,手裡還拿著一塊藍色積木,不知道該往哪放。

  她站起來,扶著沙發,往書房的方向看。

  今天恰好是個周末,難得的一家人都在,因為大多數時間劉夏都會去出差。

  張馨鬼使神差的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劉夏的聲音,像在打電話。

  "對,下周一。上午十點……嗯,帶身份證就行……其他的我來安排。"

  張馨停在門口,手扶著門框。

  "律師那邊……"劉夏頓了一下,"合同我已經發過去了,條款沒問題。見面再細談。"

  張馨的呼吸停了一拍。耳朵貼著門板,手指在門框上摳出一道白印。

  律師、合同。

  她往後退了一步,膝蓋撞到牆,疼得沒出聲。

  她迅速回到臥室,關上門,坐在梳妝檯前。

  鏡子裡的女人左臉腫著,巴掌印從頭髮縫裡透出來。她看了很久,伸手把頭髮往前面撩了撩,試圖遮住。

  她開始化妝。粉底蓋不住那個印子,她就多上一層。眼影畫得比平時濃,腮紅打得很重。鏡子裡的人漸漸不像她了,像一個舞台上的戲子。

  粉底不停地往臉上拍,拍得越厚,底下的印子越明顯。

  天色漸暗,張馨換了一件絲綢睡裙,是劉夏去年送的,她一直沒怎麼穿。

  她站在書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劉夏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亮著。他抬頭,看了她一眼。

  張馨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她的臉貼在他背上,聞到他身上熟悉的煙味和沐浴露味。

  "辛苦了。"劉夏聲音很淡。

  他沒回頭,手在滑鼠上點了一下,屏幕黑了。

  張馨抱得更緊。她的手在他胸口摩挲著,想找到一點溫度。

  劉夏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胸前拿開。

  "早點休息,明天還有事。"

  "劉夏。"她叫他名字。

  "嗯?"


  "我們……你好久沒抱著我睡覺了。"話堵在喉嚨里。她突然叫不出"老公"兩個字,也說不出"我錯了"。

  劉夏站起來,轉過身。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你臉上怎麼了?"他終究是發現了那塊藏在化妝品下的青色。

  張馨愣了一下,手本能地去捂左臉。

  "……摔的。陽朔路不好,摔了一跤。"

  劉夏沒說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大概三秒,他沒戳穿。

  "要不要去醫院,或者我給你買點擦的藥。"

  "不用。"張馨搖頭,"我已經買了。"

  劉夏點點頭。"行。"

  然後他移開眼,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

  "去睡吧。不早了。"

  張馨站在原地,絲綢睡裙貼著腿。她看著劉夏的背影。寬寬的肩膀,硬硬的脊樑。以前她會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上去。今天她不敢。

  她轉身走出書房,把門帶上。門縫合上的聲音很輕,像什麼東西斷了。

  張馨躺在床上,書房的燈依然亮著。

  她拿起手機,點開大寶的微信。發了一個表情。

  紅色感嘆號。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張馨把手機扔到床上。拿被子蒙住頭。

  書房,劉夏坐在電腦前。

  他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媽。"

  "夏夏,"劉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絲雜音,"這麼晚還沒睡?"

  "在處理點事。"劉夏回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需要我做什麼?"

  "媽媽,"劉夏聲音很輕,"如果我做了一個讓家裡丟臉的決定,您和父親會原諒我嗎?"

  "會。"劉母回應的很快,"家裡沒有什麼丟臉的說法,只要你認為是正確的,就去做,跟著自己的心走。"

  "好。"

  掛了電話,劉夏看著電腦屏幕。離婚協議的文檔還開著,光標在最後一行閃。

  他一根一根抽菸。抽到第三根的時候,把文檔保存,關閉。

  凌晨三點四十二分。

  張馨還沒睡著。她躺在床上,聽著門口的動靜。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急忙抓起來。

  淘寶推送:您關注的商品降價了。

  她關掉手機,扔到一邊。

  四點三十五分。

  劉夏坐在書房裡,電腦屏幕亮著。

  他打開一個新文檔,開始列清單。財產清單、孩子撫養安排、後續通知順序。

  每一件都有時間點。

  張馨還在等。等劉夏回臥室,等大寶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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