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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謠言四起,李青山求助:「他們說她和我有一腿!」

2026-09-16 05:54:13 作者: 佚名

  第二天,韓素梅看趙大柱心情不好,特地給他放了兩個荷包蛋,煎至金黃,想著補充點營養。

  她把飯端進屋,擱在炕桌上。「大柱,快聞聞香不香,起來吃吧。」

  趙大柱背衝著門,絲毫未動。從後面看一眼以為他死了。

  過了好一陣,他伸出手,往嘴裡扒了兩口面,筷子擱在碗沿上,再沒動過。

  韓素梅端著盆站在門口。看見這一幕自己心情也變得不好了。

  她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拿手背擦了擦臉。

  目光落在原來放壓面機那個角落。她突然想起什麼,走過去,推著輪椅進了屋。

  "大柱,你不是特別喜歡這個輪椅嗎?來,我弄你上去,咱出去曬曬太陽。"

  趙大柱沒應聲,也沒拒絕。

  韓素梅彎下腰,兩隻手穿過他腋下,往上一使勁,把他從炕上抱起來。趙大柱身體比之前輕多了,他的腿軟軟的垂在空中。

  她一手托著他後背,一手撈著他的腿,挪了兩步,才把他塞進輪椅里。然後拉了一張毛毯蓋住腿,她直起腰喘了口氣,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推著他出了院門。

  村道上的土被霜打硬了,輪椅碾過去咯噔咯噔響。路過幾戶人家,有人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看見輪椅過來,煙杆子在嘴邊停了停。有人挑著水從井邊回來,腳步慢了一下,又加快走過去了。

  村口大槐樹下,幾個婦女正曬玉米。看見他們,手裡的活停了,低頭湊在一起又開始東家長西家短。

  韓素梅裝作沒聽見,推著輪椅繼續走。她眼睛看著前方,耳朵豎著。

  趙大柱的頭垂得很低,衣領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鐵鎖蹲在大槐樹底下。看見韓素梅,他啐了一口:"喲,一家人出門遛彎呢?"

  韓素梅沒理他,推著輪椅,頭也不回地走了。她的後背繃得很直。推過鐵鎖身邊的時候,她眼睛看著前方,沒往旁邊偏一寸。

  走了一段,趙大柱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回去吧。"

  韓素梅沒停:"再逛會兒。"

  "回去。"趙大柱的手在扶手上拍了拍,"我冷。"

  韓素梅低下頭,看見他的嘴唇發紫。她調轉輪椅往家推。上坡的時候,輪椅往後溜,她用肩膀頂住椅背,一步一步往上挪。

  回到家,她把趙大柱推回裡屋,扶上炕安頓好,轉身去了灶房。

  李家塬小學的鈴聲響徹整個東山。

  趙小軍急著上廁所,貓著腰往教室外走。剛出門口,三個人從牆根閃出來,圍住他。

  胖子站在最前面,他身後兩個人,一個瘦得像杆兒,一個吸溜著鼻涕。

  "野種。"胖子擠眉弄眼,臉上的肥肉快把五官擠沒了。

  趙小軍沒抬頭,他悄悄往旁邊挪。胖子橫跨一步堵住他。

  

  "你爸是個廢物。"瘦杆兒吐了一口唾沫,"癱在炕上,屎尿都管不住。"

  "你媽跟李青山睡覺。"第三個人咧著嘴,"全村都知道。"

  胖子又往前湊了一步,臉幾乎貼到趙小軍臉上:"你媽就是個破鞋。"

  趙小軍的臉白了一下。他握著拳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胖子推了他一把。趙小軍踉蹌了一下,後腦勺撞在牆上咚的一聲,他伸手摸了摸。

  上課鈴響了。人群散了。趙小軍還站在原地,直到上課鈴響完,才慢慢往教室走。

  那一節課,趙小軍一個字沒聽進去。老師在台上講孟母三遷的故事。趙小軍盯著那個母字發呆。老師喊他名字,他沒聽見,旁邊的人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老師擺擺手:"坐下,好好聽課。"

  他把手伸進兜里,摸到一塊糖。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這是在醫院那晚,李青山給他的。

  一直沒捨得吃。

  放學的時候,天擦黑了。趙小軍背著書包繞到村後頭。他走到一個土坡前坐下。


  風很大,他把衣服領子往上拉了拉。

  他盯著東山看了一會兒,從兜里掏出那塊糖舔了一口,很甜。

  他又舔了一口,把糖紙合攏塞回兜里。

  他靜靜地坐在山坡上,感受著那一點點的甜味,消化著心裡的苦。

  河灣鎮衛生院工地,院牆已經砌好了,工人在收尾。

  李青山蹲在牆根,手裡拿著錘子砸牆上的水泥釘。

  院門口傳來摩托車的突突聲。

  趙三騎著一輛黑色的本田摩托,後面跟了三四個人,穿著花花綠綠的皮夾克,把院門堵住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笑。

  李青山看了一眼,手裡的錘子沒停。

  "李青山。"趙三冷笑了一聲,"你以為跑到河灣鎮,我就拿你沒辦法了?你太小看我趙家的實力了。"

  李青山把錘子放在地上,面無表情的站起身:"你有事?"

  "沒事。"趙三往院子裡打量,"我就來看看。河灣鎮的活,其實我也能管。"

  陳東騎著摩托到了。劉長河聽見動靜也從屋裡走出來,站在李青山旁邊。

  趙三愣了一下,他看見陳東氣不打一處來,兩個人一輩子的死對頭。

  又看見劉長河,嘴角往上一挑,面向陳東:"姓陳的,河灣鎮的事你也想管,手伸的太長了。"

  他跨上摩托,回頭看了一眼李青山,那一眼像警告。隨後他擰了一把油門,後面幾個人也跟著上了摩托。

  看見他們走了,陳東拍了拍李青山的肩膀。

  李青山搖了搖頭。他轉過身對著牆,錘子舉起來又砸下去,在牆上砸出一個很深的白印子。

  他心裡很煩,倒不是怕趙三,而是怕正在進行中的項目被毀了,那些跟著他吃飯的兄弟該怎麼辦?

  韓素梅在院子裡收面。竹竿上的麵條剩了一大半,平時這時候早賣光了。她把掛麵取下來,碼在簸箕里。

  往常馬家村來的人最多,騎著自行車。他們自己不帶面,而是直接買,一買就是三四斤。

  今天一個人沒來,熟客也沒有。

  韓素梅隱約知道是鐵鎖搞的鬼,但是不明白這些人為啥會信那些風言風語。

  錢罐子裡共收入兩個鋼鏰兒,幾張毛票。她把錢倒出來又塞回去。

  本村的人路過院門口,腳步聲放慢了,韓素梅豎起耳朵。沒人喊"素梅,壓兩斤面",沒人進來。

  她走進裡屋,看了看趙大柱。趙大柱臉衝著牆,不聽她說話也不回話。

  她心裡難受,又退出來站在院子裡。

  李青山從河灣鎮回來,路過韓素梅家門口,看見院門開著,他往裡看了一眼。

  韓素梅正蹲在地上撿柴火,他停了車走進院子。

  "今天咋樣?"

  韓素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把懷裡的玉米芯往灶房門口一扔。

  李青山走過去,蹲下幫她撿。他撿了幾個扔進灶房,"怎麼了?"

  "沒人來。"韓素梅站起來,拍了拍圍裙,"外村的不來了,本村的也不來了。"

  李青山沒說話,看著灶房裡掛著的那些面。他走過去,伸手撥了撥。

  "明天開始,你給工地送面。"李青山轉過身,"十幾個工人,天天啃干饃,我給他們換換口味。"

  韓素梅看著他,咬著自己下嘴唇,眉頭緊皺。

  "陳東和劉長河那邊我去說。"李青山往院門口走,"每天下午送,要多少我提前給你說,到時候我讓牛二來拿。"

  韓素梅站在院子裡,看著李青山的背影,心裡揪得慌。

  第二天,陳東和劉長河在院牆根底下蹲著。李青山走過去,從兜里掏出煙。

  "我弟妹家出了點事。"他把錘子撂在地上,"面賣不動了。"


  陳東抬起眼皮:"咋回事?"

  "閒話傳的。"李青山朝村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說我和她有一腿,說她胡搞。"

  劉長河在石頭上磕了磕菸袋:"這些人真是吃飽了撐的。送來我給工人吃。"

  李青山側過臉看他。

  "十幾個大小伙子,頓頓啃饃,早膩歪了。"劉長河把菸袋別好,"讓她送,按市面上的價,一分不少給。"

  陳東站起身,踩滅菸頭:"我去跟他們說,往後中午改吃麵,請個大廚做飯就完了。"

  李青山沒吭聲,把煙叼在嘴裡,他感激的看著這兩位大哥,點了一下頭。

  劉長河站起身:"她壓的面,比乾糧強。"

  "謝了。"

  "謝個屁。"陳東跨上摩托,"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劉長河夾著圖紙往工棚走,走出兩步又回頭:"讓她多壓點,工人飯量大。"

  傍晚,趙大柱家。

  韓素梅端著碗進屋,碗裡是糊塗面,冒著熱氣。麵湯上漂著幾片蔥花。

  趙大柱背衝著門。

  "大柱,吃飯。"

  "不吃。"

  "你得吃,吃了才有力氣。"

  "我沒用,讓我死了算了。"

  韓素梅把碗放在炕沿上:"你不吃,我也不吃。咱倆一塊兒餓死。"

  趙大柱撐起身子,胳膊一軟又跌回去。他的臉漲得通紅。

  他看著韓素梅。忽然一揮手,碗飛出去,砸在地上碎了。麵湯濺在牆上,蔥花灑了一地。碎瓷片崩起來,擦過韓素梅的褲腳。

  趙小軍站在門口。他看著地上的碎碗,眼睛瞪的跟牛蛋一樣。

  韓素梅把碎片攏進圍裙,兜到院子裡倒在牆角。回屋拿了抹布,蹲下去擦地上的湯,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抹布擰不出水,才站起來。

  趙大柱躺在床上,肩膀在抖。

  "大柱。"韓素梅站在門口,"你死了,我跟小軍咋辦?"

  趙大柱沒吭聲。

  "把我倆扔下,我倆咋活?"

  趙大柱伸出拳頭砸了一下炕沿,"你走。"

  "我走哪?"

  "找他去。"趙大柱聲音很低,"我不怪你。"

  韓素梅沒吭聲。她轉身進了灶房,壓面機響起來,麵條砸在案板上。

  趙小軍跑到村口的大槐樹底下,靠著樹幹蹲下。

  李青山騎摩托回到自家院子。

  洗漱時,他習慣性地往趙大柱家方向看了一眼,那邊沒光。

  李青山回屋剛躺下,聽見窗外有腳步聲,很輕。走到他門口,停了停,又走了。

  李青山拉開門。地上有一隻草編的螞蚱,翅膀癟了一隻。旁邊有一行小腳印,腳印旁邊還有一塊糖紙。

  他把螞蚱和糖紙撿起來,握在手心裡。

  那個孩子,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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