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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復盤

2026-09-16 05:55:06 作者: 佚名

  蘇念想了片刻,福身行禮後,直白的問 :「 老夫人,請問你們府上,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老夫人看著性子爽直,看起來毫無心眼的小姑娘,寬厚的笑了笑。

  示意屋裡正在低聲哭泣的眾人噤聲後,老夫人給蘇念,也是給屋裡眾人解釋:「我曹家祖輩至今,忠君愛國,兒郎為國戍邊,婦人為夫君守著這座國公府,也有上百年了,聖人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我兒承爵,剛好是第五代國公爺,或許,這就是命數,老身所言,姑娘可明白?」

  蘇念:。。。

  我不明白。

  但是她點了點頭,裝作聽懂了。

  老夫人也不再和這懵懂的小姑娘多說,坐直身子,示意身邊的嬤嬤:「去叫外面的人,一房進來兩個主事之人就好,其他的都去外面等著吧。」看向蘇念:「姑娘你也聽聽吧。」

  蘇念頷首,退到一邊,站在老夫人的身後。

  古嬤嬤領命,彎腰退了出去。

  蘇念看著帘布被掀開,外面影影綽綽的,站滿了人,門帘被丫鬟高高挑起, 陸陸續續進來十幾對夫婦, 屋裡的小輩兒們猶自在抽泣,進來的大人有的滿臉憤慨,有的則一臉暴躁,還有人隱隱有一絲的看好戲般的不懷好意。

  老夫人看到各屋主事的都進來了,放下手裡捻著的念珠,清了清嗓子:「你們也都看到了,今日這一關,怕是有點難過。」

  一個三十多歲,穿著錦繡長袍,頭戴學士帽的男人,開口便是帶著不滿和責難:「大嫂,府里到底出了什麼事?兩個多時辰了,羽林衛封了府門不准出去,這傳揚出去,不是讓整個京城的上流世家都看咱們曹家的笑話嗎?咱們都是一個府里住著的,同氣連枝,若是國公爺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至少也該讓我們知道知道!」

  他身邊的婦人幫腔:「是啊,大嫂,有什麼事是不能讓大家知道的呢?何必這麼藏著掖著的,都是一家人! 」

  另外一個年輕的男人阻止他們:「三哥三嫂你們不要急,聽大嫂說話,大嫂既然叫我們進來,必然是有話說的。」

  身後有婦人的聲音:「國公爺從南境回來才幾天啊?怎麼就得罪上頭了?」

  其他人附和:「是啊,國公爺才回來幾天?怕不是貴嬪娘娘那邊?」說了一半,也停了。

  屋裡人都看著老夫人,等著老夫人開口。

  進來的人里,有老國公爺的弟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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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國公爺去世後,曹家原本已經分家,他們非不走,說是就該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熱鬧 ,分了炊,依然賴在國公府沒有搬出去。

  還有一個則是老國公的庶子,老國公爺不在後,老夫人把這個最小的庶子分了家, 雖然都還在國公府,不過這些人平日裡住西院,很少來東院,一個府里, 各過各的,像是一家人——其實他們算是吸附在國公府的螞蝗,一堆的寄生蟲。

  最後面角落裡的兩家,則是前些年曹家祖地遭了旱災,曹家一些族親千里迢迢跑來京城投奔國公府,之後幾年,能自立的都搬走了,這兩家,因著各種理由還留在國公府里,羽林衛封府,自然把他們也封在了府里。

  平日裡仗著國公府的勢狐假虎威時,一個個都趾高氣揚的,如今國公府遭了難,他們卻都受不了這個委屈,竟覺得是國公府連累了他們。

  國公府雖然出事,老夫人餘威尚存,等諸人都不再說話,她輕咳一聲,看了一圈屋裡站著的眾人,才又開口:「發生了什麼事,老身也不清楚,只知道我兒孫幾人一大早進宮,至今沒有傳出任何消息,門口的羽林衛大家也都看到了,若是聽老身的呢,你們都趕緊回去收拾一下,做個最壞的打算吧,若是不聽,三弟,咱們當初是已經分了家的,長煥,你當初也是分了出去的,不用我多說了吧?至於你們兩家,」老夫人看了看當初來投靠的族親,嘆氣:「若是想走,那就趕緊想辦法離開吧,老身也不想連累你們。」

  這兩家裡, 一個是在曹家族學讀書的秀才,另外一個, 則在國公府里做管事,

  住在國公府里,是國公府開恩,給他們的庇護,

  如今出不去,也是他們的命。

  秀才曹懷晉上前一步,長身施禮後,恭敬的說:「伯祖母,侄孫這幾年能衣食無憂的在族學裡讀書,多虧伯祖母庇護,伯祖母但有吩咐,侄孫定當竭盡全力,伯祖母儘管開口。」

  「晉兒!」他身後一個婦人立即阻止,當著這麼多人,她臉一紅,硬著頭皮說:「伯娘,侄媳婦知道不該這個時候告辭,但是,晉兒今年要參加鄉試,若是中了就是舉人老爺了,晉兒寒窗苦讀這麼多年,侄媳婦心疼他,不想他被耽誤了,伯娘您多體諒。」


  曹懷晉皺眉:「娘!」

  老夫人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點點頭:「走吧,回去收拾東西,能走的,都趕緊走吧。」

  話音剛落,有人匆匆作揖,轉身離開,有的人走的太匆忙,甚至來不及給老夫人施禮告別,便離開了大屋。

  有人想說什麼,張張嘴沒有說出來,嘆聲氣,也轉身離開了。

  曹懷晉也被他娘拉扯著,出去了。

  蘇念有點目瞪口呆:這些人,走的也太乾脆利落了些。

  很無情。

  一盞茶功夫,屋裡各房的人都離開了,屋裡又只剩下了嫡脈的這十幾人。

  國公夫人姜氏走上前,擔心的問:「母親,您可還好?」

  老夫人有點疲憊:「你也趕緊回去,帶著她們幾個都回去,收拾些東西,以備不時之需。」她雙眼放空,看著門口方向:「做最壞的打算吧!」

  怕這幾個媳婦們不明白,又提點到:「若是有銀票,縫在貼身的衣裳邊角、領口、袖口等不好找的地方, 想想辦法藏些值錢的吧。」

  老太太說話,如此不吉利!

  姜氏和老二媳婦藍氏互相看了看,都心裡一顫,趕緊施禮退下,帶著兒媳們匆匆離開,回去準備。

  等所有人都離開,老夫人用手揉著太陽穴的位置,長長嘆了口氣。

  蘇念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她輕輕叫了聲:「老夫人?」

  老夫人抬頭,看著這個被定北侯府強塞進來的庶女,她一時倒氣笑了:「都說定北侯有福氣,府里妻妾和諧,子嗣眾多,看看你嫡母辦的這事,老身倒是不信那于氏的人品了,若是賢良之人,怎麼會把女兒往火坑裡推?便是庶女,便是不喜歡,找個小門小戶打發了也就是了,特特送到火坑裡,老身活這麼大年紀,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她身邊的古嬤嬤笑:「也就咱們府上,您老人家對庶子女是真的好,像您這樣的品格,滿京城裡,也找不到第二個。」

  老夫人苦笑:「有什麼用?老四還不是各種不滿意?」

  古嬤嬤:「那是四爺糊塗,也是老姨奶奶拎不清,教壞了爺們。」

  外面不停有人匆匆跑進來稟報,說是誰誰誰要離開,被羽林衛打了回來,報了三四波後,老夫人煩了:「不用稟報了,他們若能出去,是他們的本事,出不去,是他們的命,就這樣吧。」

  壽安堂里,這才消停了些。

  老夫人揉了揉眉頭,再看向蘇念,有點發愁:「這孩子看著可憐兮兮的,可怎麼辦才好? 你怕是也不好出去啊!」

  不是蘇念一個人出不去,是那些打秋風的族親和已經分家但是沒有搬離國公府的,都出不去!

  但凡是住在國公府的,如今都出不去!

  老夫人想歇一會兒,吩咐古嬤嬤:「也罷,你收拾個廂房出來, 把蘇姑娘暫時安置在壽安堂吧,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和懷素沒有拜堂,不好去新房,就先跟著咱們兩個老貨,將來萬一有機會出去,清白之身,總是能找個好人家的。」

  古嬤嬤領命,帶著蘇念和小丫鬟春草,去了旁邊的廂房,這個廂房平日裡不怎麼住人,空氣不多好,但是倒也乾淨。

  古嬤嬤:「姑娘暫且住下吧,估計,唉!」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等古嬤嬤離開後,小丫鬟春草走過去,在門口機靈的左右看看,然後把門關好,來到蘇念身邊,皺巴著臉:「小姐,現在怎麼辦?」

  蘇念哪裡知道該怎麼辦?

  蘇念揮手:「你去找個人,要個木盆,打些水,我總得把這一臉的花花綠綠給洗了,我自己看著都噁心。」

  春草嘻嘻一笑,開門跑出去,找人要木盆給小姐打水淨面。

  蘇念轉入屏風後面,閉上眼,試著再次進入超市。

  意念一動,下一瞬, 她身體又出現在了超市里,

  這次她直奔熟食區,想拿幾個包子,

  不過,憑空出現包子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看到旁邊透明的電蒸籠里有野菜窩頭,嗯,這個應該適合當前的場景,

  她用食品袋裝了四個野菜窩頭,看看價簽,野菜窩頭比包子還貴一些,呵呵!

  又拿了兩盒青菜粥,閃出空間,低頭看看手裡的野菜窩頭和粥,她長出一口氣,還不算是倒霉到底,至少餓不死!


  若是她能自由進出超市,依著超市的存貨量,一年都餓不死,一年時間,足夠她在這個陌生的朝代站穩腳跟了!

  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春草端著一盆涼水進來:「小姐,淨面吧。」

  她們在定北侯府里,也是沒有資格用熱水的,一年四季,都是涼水洗臉,若是大冬天,洗個臉能歇好幾次,洗完臉凍得手都是疼的。

  「先吃東西!」蘇念遞給春草一個野菜窩頭,又給她一盒青菜粥。

  盛粥的盒子是紙盒,蓋子蘇念已經扔回了超市的大垃圾桶,沒有拿勺子,塑料勺子,有點怪怪的。

  春草什麼都不問,有吃的,先吃飽再說,看小姐也有,她抓起窩頭幾口塞到嘴裡,噎得直著脖子,然後端起粥,像是倒水一樣,倒進了肚子裡。

  蘇念瞪著眼,看看自己手裡剛咬了兩口的窩頭:「你吃的也太快了!」

  春草擦擦嘴,用舌頭舔粥碗的邊沿上的米汁:「小姐吃得也太慢了!」

  蘇念心口一酸。

  原身記憶里,春草是個小乞丐,

  當年西北連年戰火,百姓也死傷無數,邊城大街小巷裡,有許多小乞丐,小乞丐春草和別的小乞丐搶吃的時磕破了頭,

  她捂著頭去了原身的生母的醫館,原身生母幫著春草處理了傷口,

  之後春草就天天坐在醫館門口,爭著搶著找活干,

  原身生母看這姑娘機靈,便帶回家給女兒做個伴,原

  身要來京城做千金小姐,春草是忠心的丫鬟,自然要跟著的,

  也幸虧有這個做過乞丐的丫鬟,她倆在定北候府才能活下來,

  不得不說,春草的生存能力,是槓槓的!

  春草很機靈,小姐站著練習禮儀時,她會跑去廚房裡幫著幹活,她嘴甜手巧又勤快,每次幹完活廚娘大發慈悲時,也會賞她饅頭或者是剩菜,主僕倆,靠著廚娘們手指縫裡流出的這些剩菜剩飯,才能填飽肚子。

  同時她能打聽到府里許多私密事,原身出不了院子,春草就是她的耳朵,憑著這些超大的信息量,原身躲過了許多的明槍暗箭,平安活到了蘇念穿越來的那一天。

  蘇念低頭微微閉上眼,看到超市里散裝零食區的紅豆奶糖,試著用意念取物,默念:紅豆奶糖! 下一瞬,她手裡多了一把子奶糖,這衣服袖子非常寬大,她單手在袖子裡,把奶糖包裝搓掉, 嚴肅的看著春草,命令道:「張嘴!」

  春草不明所以,但是聽話的張開嘴,

  蘇念往春草嘴裡塞了一個紅豆奶糖。

  春草的嘴小幅度的蠕動 了一下,這是平日裡偷吃時的習慣動作,不敢動作太大,會被廚娘看到,

  然後眼睛一亮,是驚喜:「小姐,好甜啊!」

  嚼巴嚼巴咽下肚,亮晶晶的小眼睛又看著蘇念,蘇念笑了笑, 又給她嘴裡塞了兩個,

  春草笑嘻嘻的,捂著嘴蹲在桌子邊,細細享受這種甜蜜的味道。

  倆人吃飽了肚子,習慣性的蹲在屋角,互相擠著,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鬧著玩。

  外面一陣陣腳步奔跑,和她倆都沒有關係,

  她們倆,只求能活著。

  蘇念和春草玩鬧了一會兒,看春草坐在地上靠牆睡覺,她也坐下來,仔細復盤自己穿越的過程,企圖找到穿越的原因。

  穿越前,在華國,她其實一直內心都很煎熬,爺爺奶奶在世時,她要顧忌兩位老人家的情緒,儘量克制,讓自己表現的文靜一點,平和一點,做個乖孫女,不想老人家擔心她。

  自從前兩年兩位老人相繼離世後,她壓抑的情緒才開始慢慢釋放,經常是一回家,便開始沒完沒了的自言自語的吐槽,發泄心中的各種不滿。

  去年她經歷了一場沒有結果的暗戀,

  她暗戀的那個人,是個年輕的博士,在他們單位實習了一年後, 進入了保密單位 ,

  暗戀無疾而終,她太鬱悶,

  最近一年,只要回到家裡,對著牆上掛著的爸爸和爺奶的照片就開始吐槽,有時候,能喋喋不休一個多小時!

  難道牢騷過盛,惹煩了老天爺,把她扔到了這個萬惡的封建社會做便宜新娘?

  她不想啊!


  她雖然吐槽,但是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和一個男人綁定,她不願意!

  又一想,也不對啊,若是受苦,不該有這麼神奇的超市啊!

  在古代這種物資嚴重匱乏的時代,她有一個綜合性的超市,是多麼大的秘密武器啊!

  不過,有一點非常明顯,她穿來後忽然就覺得壓在心口的大石頭似乎一下子沒了,

  渾身輕鬆,

  在這裡沒有人認識她, 不需要多乖多聽話,

  多好啊!

  希望有一天,她可以想哭就哭,想叫就叫,可以發脾氣而不用顧忌任何人,

  她,可以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

  當然,作為紀律部隊出來的人,蘇念也有點忐忑:這麼多物資,若是隨意取用,算不算是侵占他人財物,會不會觸犯法律?

  然而, 目前她身在古代,華國的那些個律法,似乎也用不到這具身體上。

  她前前後後的復盤,整理,總之是毫無線索,

  和春草互相依著,蘇念也淺淺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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