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異常的明亮,蘇念沒有直接往解差那邊去,而是越過土丘,去了解差斜對面的亂石堆。
亂石堆這邊,地縫裂開的不多,她找了一個相對平緩的草地,背靠著石頭,坐下來歇息。
曹懷素也跟著過來,他微微喘息,看上去非常柔弱,走路身子都是一斜一斜的,像是喝了酒的醉漢。
他當然不相信娘子拄著拐杖來這裡,是為坐著歇息。
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挨著蘇念,也靠著石頭坐下。
曹懷周距離他們二十多步,不好再靠近,他扶著一棵折了半截的樹幹,緩緩坐下,盤腿運功。
蘇念看著曹懷素,說:「你跟著過來幹嘛?我不想連累你們曹家。」
月光下的曹懷素看上去神情很疲憊 :「你是我娘子,我說了,會護著娘子的。」
蘇念嘆口氣。
從空間的飲料櫃裡,瞬移出兩大杯冷鮮檸檬汁,紮上吸管遞給曹懷素:「喝點吧,能止噁心。」
她自己,一口氣吸了大半杯,這才手腕一軟,把杯子放到了身邊的地上。
「不知道其地方怎麼樣了,不知道會不會有餘震。」蘇念抬頭看著亮的詭異的天空,感嘆。
這麼亮的天空里,沒有一顆星,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曹懷素也喝了幾口檸檬汁,酸酸甜甜的,胸口那種煩悶感,稍微緩解了些。
他也抬頭看天:「希望其他地方能好點。」
有沒有餘震?
希望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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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懷素微微歪了一下腦袋,將頭歪在蘇念的肩膀上,弱弱的:「娘子,你可以讓我幫你報仇的。娘子自己何須以身犯險?」
因為曹懷素看著太柔弱了,蘇念沒有避開曹懷素的靠近,低聲說:「我親自來,免得連累你們。」
曹懷素嘆息一聲:「娘子何須分的這麼清楚?你的事,就是為夫的事,就是曹家的事。」
蘇念沒有接他的話。
倆人沉默的喝著檸檬水,時不時抬頭看明亮的夜空。
蘇念:「現在是什麼時辰?」
曹懷素:「醜末,再有兩刻鐘, 進入寅時。」
不知道曹懷素是根據什麼判斷時間的,但是,蘇念覺得他的判斷,一般都很準確。
蘇念在心裡換算了一下,哦,快四點了。
天快亮了。
營地上,嘔吐聲和哭喊聲,慢慢低了許多。
有人撐不住,蜷在地上,趁著這會兒趕緊睡一會兒再說 。
蘇念喝了一杯甜檸檬水,過了一小會兒,覺得身子已經慢慢恢復,拍了拍曹懷素:「我馬上就回來。」
她貓著腰,繞到了土丘後面,然後趴下來,緩緩往土丘上面爬。
曹懷素看著蘇念在地上爬:娘子是真的一點都不講究,這姿勢,太不淑女了!
有點頭疼。
不過,他老老實實守在土丘下面,幫著放風。
蘇念緩慢的爬上土丘,隱藏在土丘上面的一個土堆後面。
等天空變成灰白色,天光越來越亮,她能清楚的看到土丘下面的毛驢和騾子擋著的一群解差。
她將手槍瞬移出空間,把手槍當做狙擊槍,緩緩的瞄準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的張登。
地動的時候,張登一直跟在一頭小毛驢身後,跟著小毛驢,果然能來到沒有地縫的安全地帶。
這會兒,他把毛驢拴在身邊的石頭上,他靠著石頭睡覺。
蘇念閉眼一會兒,再睜開時,能清晰的看到張登的側臉。
一,二、三!
「噗!」
曹懷素覺得,他似乎又聽到了那種輕微的,暗器破空的聲音。
娘子不會功夫,但是會暗器?
曹懷素忽然覺得放心了些,會暗器就不容易被懷疑,也行,
娘子不像是個缺心眼的,知道隱藏身形,知道用暗器,
嗯,不錯。
睡夢中的張登腦袋一歪,蘇念距離他很近,能清晰的看到這人臉上血流如注。
張登旁邊的毛驢感受到了危險,四蹄急躁的踢著地,仰著脖子嘶嘶吼叫!
這隻毛驢附近的其他毛驢和騾子,也跟著嗷嗷嚎叫!
四隻蹄子都不停的踢土,盪起來陣陣塵土。
這動靜,像極了剛才的地動!
毛驢附近的解差們此刻都已經是驚弓之鳥, 被驚醒,有人喊:「又地動了?」
「跑啊!」
解差們爬起來四散跑開。
解差們的動靜,驚動了整個營地上剛剛睡著但是睡得不踏實的犯人,聽到「跑啊」倆字,同樣是驚弓之鳥的犯人們想都不想,也跳起來不分東西南北的,四散奔逃。
曹懷素足尖輕點,上了土丘,拎著蘇念的領子把她薅起來,攬著她的腰,幾個起落,跑下土丘。
曹懷周不知解差那邊怎麼回事,不過, 他也往三弟這邊跑,然後看到了旁邊十幾步遠,蹲在一個石頭後面、偷窺蘇念和曹懷素的宋氏。
宋氏是三房的主母, 曹懷周該叫她三奶奶。
「三奶奶!」曹懷周來到宋氏身邊,大喝一聲。
宋氏一驚,身子一晃,摔坐在地上 ,驚慌的抬頭:「誰?」
曹懷周彎腰站在宋氏身前,低頭看著神情慌張的三奶奶:「三奶奶,我是懷周。」
懷周?
宋氏抬起頭,看到是曹懷周,然後下意識的,又看向山丘那邊。
山丘那邊,已經沒有人影,曹懷素攬著蘇念,在盪起的灰塵里、奔跑的人群中,輕盈快捷的回到了長房的營地。
曹懷周眯眼看著宋氏,他不知道剛才三弟和三弟妹做了什麼,所以不知道宋氏看到了什麼,
但是,
宋氏這神情,明顯的是做賊心虛的樣子。
所以,宋氏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