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煩躁:「接下來幾天淨是山路,上上下下的,可怎麼辦?」
解差們的行李本就多,已經騰出來一個騾子馱著那個孫雀了,馬六這個時候受傷,還得再騰出來一個騾子馱馬六!
那麼,每個解差身上要背的東西,都得增加!
山路啊!
每人背幾十斤吃得用得,還讓不讓人活?
而且,上山的時候,騾子和毛驢都得牽著打著往上走,所以,還得再騰出兩個人牽牲口!
那麼,背東西的人,分的東西會更多!
孫雀若是死了,就地埋了也就算了。
可孫雀還沒死,還有呼吸!
哪怕昨天晚上只被餵了幾口水,但是,孫雀確確實實的還有呼吸!
偏偏孫雀是孤身一人的犯人,身邊沒有家裡人,這樣的人昏迷不醒,解差們除了帶著,還能怎麼樣?
總不能把孫雀活埋了吧?
一個不能動的,就已經夠煩了!
現在,又多了一個不能動的馬六!
李虎眼皮直跳:這趟差事,真是夠倒霉的!
姚七和薛超,吆喝著囚犯,已經慢慢往前走了。
解差們把馬六抬到一個小毛驢上,這個過程中,馬六連聲慘呼,從他身邊走過去的囚犯們,如驚弓之鳥戰戰兢兢,避之唯恐不及!
有幾個人太緊張,從這裡經過時,腳下打滑也摔了屁股蹲!
出京以來,解差破天荒的開始關心被他們一直踩在腳底下的囚犯:「大家走路都警醒點! 地上腐爛的樹葉厚,滑的很,不要摔倒了!」
一個屁股蹲兒就能把尾巴骨蹲碎,解差們也是怕了。
若是曹家人摔倒了,身邊有家人和族人,那還好。
可若是那些孤零零的單身囚犯摔倒受傷,比如孫雀,到最後,不都得賴在解差們身上?
又不可能把他們扔在路上不管,真是愁死人了!
李虎將行李中的木棍拿出來,給解差們人手發了一根 ,當拐杖拄著,大家都小心的前行。
並且,李虎從魯丁那群囚犯里挑了幾個看上去稍微強壯些的, 負責拉著牲口。
解差們在這邊鬧騰,那邊,蘇念早就跟著曹家長房的人走出去老遠了。
現在,每個解差都不輕鬆,身上背著的東西都不少。
況且一個屁股蹲,骨頭都能摔碎,這種意外,也讓解差們心裡忐忑。
往嶺上走的路,兩邊是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地上是高度腐爛的樹葉和松針,偶爾還有前幾天地動導致的地縫和裂痕,走路非常困難,若是再綁著手,男人都不好走,更何況是女人?
沒了馬六的不依不饒,對於宋氏和蘇氏要不要繼續綁著手,其他解差都心照不宣的,選擇了不管不問。
蘇念扶著春草,幸虧她換上了空間裡橡膠底且防滑的老人鞋,鞋面是黑色的粗布,沒走幾步,腳上沾了泥,看不出來鞋底的材質,即便是踩在樹枝和小石頭上,也沒有那麼的硌腳。
曹懷素走在蘇念背後兩步遠,他今天很警惕,非常小心的留意著林子裡的動靜。
難得遇到輕功比他好的人,搞不清對方的來路,他心裡沒底兒。
樹林裡,時不時能看到較高的樹枝上,綁著灰色布帶子,應該是路標。
解差們都是走熟的路,看著蜿蜒曲折,其實,都是跟著路標在走。
林子樹木茂密,不透風,熱的很,一個多時辰後,便有人走不動了。
「差爺!歇一會兒吧?」
「差爺!走不動了!喘不上來氣兒了!」
「歇一會兒吧!歇一會兒吧!」
。。。。。。
乞求的人越來越多,李虎無奈,宣布:「就地休息,兩刻鐘。」
蘇念渾身的汗,拉著春草要往地上坐,春草趕緊把手裡的包袱塞過去,讓小姐能坐的舒服些。
「你怎麼樣?」蘇念喘了口氣 ,問春草。
原身的身體也不算是特別弱,最近又吃得好,日夜不停的趕路,也算是另一種體能訓練,加上她時不時在空間裡吃點維生素什麼的補補,如今的蘇念,體力還算可以,具體的說,之前是比不上春草的,現在,比春草強得多。
蘇念說著,往春草嘴裡塞了兩片多種維生素含片。
然後往自己嘴裡也放了幾片,含著解渴,且能迅速補充體能。
春草把這個酸酸甜甜的小東西,當做糖來吃的,小嘴巴動了動,先是想笑,下一秒,皺起了小臉:「奴婢沒事,可是,可是。。。。。。」
蘇念抬頭用袖子擦汗:「說。」
春草:「小姐,我的鞋子!」
蘇念低頭看,春草腳上,只剩下一隻鞋子了。
「你的鞋呢?」
春草:「剛才被地上的泥拽的鞋底子和鞋幫撕開了,先是鞋底子不見了,然後鞋幫也飛出去了!」
春草一臉的窘迫。
蘇念也懶得顧忌那麼多,有鞋子不穿,就只是怕別人起疑?
對她來說,沒必要。
她露出的秘密,已經夠多了,不在乎這一件兩件的。
蘇念瞬移出一雙和她腳上的鞋子差不多的布鞋,當著春草的面,拽下商標:「穿這個吧。」
春草懵:「小姐?」
小姐哪裡變出來的鞋子?
看著怪模怪樣的,不像是尋常的鞋子啊!
春草難得的,有點疑惑。
蘇念命令:「穿上!別問太多, 我要歇一會兒。」
春草:。。。。。。
小姐不讓問,她是丫鬟,尊卑有序,她自然不能多問。
算了,有鞋子穿就好!
春草嚇得趕緊背過身子,不再多嘴。
不過,看看腳上的泥,可惜了小姐拿出來的新鞋子!
春草從地上抓起一把樹葉,仔仔細細的把腳上的泥擦了,然後才非常愛惜的穿上新鞋子。
圍著蘇念的幾人, 或蹲或站,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蘇念。
尤其是曹藍和曹懷敏,倆人那眼神,意思很直白,就是:渴了!累了!給點好吃的吧!
蘇念忍不住呵呵笑。
這倆人,像是等著投餵的小奶狗!
曹藍臉上一道黑一道黃, 是手上的泥蹭到了臉上,看著三嬸笑,他咧嘴:「三嬸,好渴啊!」
蘇念勉強收住笑,瞬移出一罐公牛,扣開,遞給曹藍。
曹藍仰脖「咕咚咕咚」就是半罐,停下來換氣時,打著嗝,真舒服!
曹懷敏:「三嫂?!」
還有我呢!
蘇念又笑了,咯咯咯咯的,像是很開心。
周圍站著擋住他們的幾個人,曹懷恩和曹懷周互相看看,他們是大伯哥,自然不能回頭看弟妹。
倆人微微的,嘆了口氣。
三弟妹在笑什麼?
曹懷敏想問三嫂笑什麼,動了動嘴唇,到底沒好意思開口,也沒敢催,可憐巴巴的站著。
蘇念笑了足有一分鐘後,
「哐哐哐!」
蘇念瞬移出來幾箱紅牛,扣開紙箱,問曹懷敏:「 會打開吧?」
「會!」曹懷敏蹲下來,接過三嫂遞過來的紅色罐子,扣開,和曹藍一模一樣的,仰著頭就往肚子裡灌!
這倆人身後,外圈的曹懷周曹懷棟等人, 聽著身後人喝東西,他們也動了動嘴。
真的是又熱又渴啊!
曹懷周受不了了,你們喝東西,也想著些我們!
他喊:「老三!」
別吃獨食!
曹懷素原本蹲在蘇念身邊,看娘子這麼開心,他也露出微微的笑容。
聽到二哥喊,領會到二哥的意思,他聲音裡帶著笑:「就來!」
他熟練的拆開第二箱,拿出來一罐, 「噗嗤!」扣開,隨手遞給旁邊的人。
然後,「噗嗤!」噗嗤!」「噗嗤!」
很快,小團體裡,一人一罐功能性飲料,都喝得非常的暢快舒服。
曹懷周喝了一罐飲料,又拿出兩個水囊,他和曹懷棟把水囊里剩餘的小半囊水喝了,把騰空的兩個水囊,遞給身後的三弟。
曹懷素打開罐子往水囊里倒騰,將水囊灌滿後,遞還給二哥。
曹懷周提著兩個水囊,將其中一個水囊送去給父親曹飈和二叔曹長風,另一個,給了母親姜氏讓女眷們分著喝。
林子裡,大家幾乎都是找相對平整點的地來坐, 一堆一堆的,離得有一定的距離。
而且,難得的休息,大家都在林子裡踅摸能解渴的草根野果,這邊的動靜不管大小,沒人會盯著曹家長房看。
盯著曹家長房看,約等於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