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出發前,曹懷周被叫醒,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坐在三弟身邊。
很默契的,曹懷素看到他二哥,就低低的拉著娘子說小話。
蘇念很知道他們的意思,掏出兩個布袋子,遞給了曹懷素。
布袋子裡,裝的是兩袋子野菜饅頭。
蘇念沒有數有幾個,反正, 長房每人一個分不完,曹懷周等飯量大得,能吃兩三個。
曹懷周接過袋子,掂了掂,給長房的人,一個人一個野菜饅頭,說清楚是今日份的乾糧。
今天還有沒有吃得,晚上到了宿營地再說。
白姨奶奶和曹秀,想發句牢騷說一個饅頭不夠吃,曹懷周不耐煩衝著她們乜斜一眼,這倆事兒精,立即知趣的閉了嘴。
四叔曹長煥個子大,吃得多,並且,他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性子。
曹懷周來發放今日口糧,他衝著侄子,也能笑的春風和煦,態度謙恭。
曹長煥雖然人不怎麼樣,到底也沒有干出太出格的事,而且,四叔給父親按摩,也讓父親非常的舒坦。
曹懷周格外開恩, 給四叔多分了一個野菜饅頭。
曹長煥:「老二啊,你是豪爽的,四叔眼光不會錯,將來你一定有出息!」
曹懷周逗他:「哦?和我大哥比呢?我大哥比不上我吧?」
曹長煥舉起手裡的饅頭,咬了一大口:「那怎麼能比?你大哥是咱們家將來的當家人,不好比,不好比!你是你大哥手底下,最能幹的那個!」
原則問題,曹長煥是拎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討好二侄子可以,但是不能得罪大侄子。
曹懷周哈哈大笑,給旁邊的人繼續分饅頭。
幾步外的曹懷恩和曹長風聽了,也對視一眼笑著搖搖頭。
曹長煥也得意的笑, 一手捏一個鬆軟噴香的野菜饅頭,吃得津津有味,另一個饅頭,塞到懷裡,待會兒餓的時候再吃。
看吧,他就知道,只要跟著大哥,只要把大哥伺候好了,大哥的兒子們能虧待他?能餓著他?
曹懷周敢虧待他,大哥也不願意的!
至於曹懷周哪裡來的吃食, 管呢?
不管從哪裡搞來的,反正只要有他一口就行,只要別讓他出去找吃的!
曹長煥深知,他沒有搞到吃食的本事!
那就別問了!
只管吃吧?!
曹長煥吃著,笑嘻嘻的,開心的很。
曹飈看著曹長煥這麼開心,忍不住又笑了。
曹長煥狗腿的把自己手裡的饅頭遞給大哥:「大哥,您吃!」
曹飈沒好氣:「你吃吧,你辛苦!」
曹長煥呵呵笑,他就知道,他大哥哪裡能和他搶食?他不過是讓一讓罷了。
當然,如果大哥真的要吃他的,那也虧不了他。
大哥才不會做出和弟弟搶東西吃的事兒!
他堅信!
曹長煥恨不得衝著大哥搖搖尾巴!
話說,從他開始給大哥按摩,大哥對他好好啊!幾次都笑眯眯的!
這待遇,在京中時,可是從來都沒有的!
曹長煥樂滋滋的吃野菜饅頭,看都不看小白氏身邊的、他的一雙兒女。
他的一雙小兒女,分了一個饅頭,小白氏一個饅頭,娘三個,都把饅頭裝起來,等到餓的受不住時,才會拿出來吃。
曹長煥的兒女從小就知道,不能和父親搶東西,吃得、喝得、用得,什麼好東西,都要先緊著父親來,他們小,將來有的是機會享受好東西!
這是他們的父親、和姨奶奶掛在嘴邊的話。
小白氏也習慣了這樣小婆婆和夫君。
所以,曹長煥的兒女,再怎麼羨慕,也沒有從虎口裡謀食的想法。
白姨奶奶當然更不用想了,她兒子不來要她的,她就謝天謝地了!
姜氏只要了一個饅頭,她最近有點虛弱,吃不了太多。
倒是曹藍,時不時來給祖母塞一顆話梅糖,讓她心裡甜滋滋的。
姜氏的兩個兒媳陳金玉和朱淑真,輪流扶著姜氏,藍氏被燙傷的手腕也好了許多,她也能時不時攙扶長嫂一會兒,長房的四個婦人,姜氏、藍氏、陳金玉和朱淑真,一直以來相處的都非常和睦。
長房的人都分了吃食後,曹懷周去找了周全。
曹懷周按照約定,給了周全今天的兩個野菜饅頭。
周全他們四個人,能一人分半個饅頭,這對於周全來說,已經是罕見的美味了。
周全很激動,拉著曹懷周,倆人湊在一起,一邊慢慢的走路,一邊低低的說話。
周全把他聽到的李虎幾人說的話,細細說了一遍。
曹懷周皺著眉頭:「孫雀沒看到打他的人?」
周全壓低聲音:「沒有,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何被人襲擊,他猜打他的和還是差爺的可能是一夥兒的。」
打孫雀的和弄死朱蛋的,是一夥兒人?
會不會就是他和三弟追蹤的那群高手?
但是,那群人的功夫,和他及三弟纏鬥都能打半個時辰的人,打孫雀時為何顯得那麼的低級?
還要用石頭?
那麼,會不會是孫雀無意中得罪了隊伍里的誰,被偷襲了?
他沒有順著孫雀的思路想,他覺得,打孫雀和弄死朱蛋的,一定不是同一夥兒人!
也不可能有兩伙兒人跟著他們隊伍。
當然不會是解差,解差打就打了,不用藏著掖著。
所以,打孫雀的人,應該在囚犯當中。
曹懷周沒有和周全說自己的想法。
他仔細盤算了一番,吩咐周全:「繼續盯著他們,寧可少聽幾句,不要讓他們對你起疑。」
周全點頭:「我知道,二哥。」
他倆說話,周全身後的王采、周奶奶和周娘子,都垂著頭慢慢和他們拉開距離, 很自覺的不去聽。
曹懷周和周全說完後,放慢腳步,然後看到了離他們不遠的柔姨娘。
柔姨娘渾身僵硬,看到曹懷周還不忘給長房的二公子福身行禮。
曹懷周覺得怪怪的,這是哪一房的女人?
曹懷周疑惑著,腳步不停回了長房的隊伍。
柔姨娘渾身僵硬,身體跟著人群趕路,靈魂都快出竅了 :那個地痞,醒過來了!
他醒了,為什麼沒有來找自己的晦氣?
難道是因為要趕路?
他是要在午歇或者晚上宿營的時候,再找自己算帳?
今天一天,一條蜿蜒的山道,淨是漫漫上坡路,每個人都走的很疲憊。
柔姨娘因為過於恐懼,情緒和身體都處於一種詭異的興奮狀態,她反而沒有感到疲憊!
五老太爺拉著兒子長佑,時不時抬起頭看看前面十幾步遠的陳春柔,五老太爺覺得沮喪,阿柔體力怎麼就那麼好?
然後,五老太爺發現,那個面目可憎的男人婆,又跟上了他的阿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