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玉低著頭,退出紗帳。
她拉著哭的小臉紅腫的女兒曹玲兒,站在了公公身後。
曹飈盤腿坐下,看向林芸兒:「你來說,發生了什麼事?」
林芸兒早就被嚇壞了,被堵住嘴,滿臉的淚,慌亂的搖著頭,嗚嗚咽咽的,說不出話。
曹懷敏在旁邊,將今日之事,簡單的給大伯父稟報了一遍。
「侄子看到,表小姐拿著從三嫂那裡搶來的東西,跑去獻給那位女囚, 藍兒怕三嫂的東西落入她人之手,所以動了手,誰知,那女囚身上藏有利刃,且,她身手不凡,出手毒辣,上來就取人性命!」
曹懷敏兩隻大眼裡都是淚,說話時咬牙切齒!
幸虧大伯和父親來的及時,若是再耽誤幾個呼吸,藍兒今日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在流放隊伍里,他們一直都很謹慎,從來不敢落單,但是,大白天的, 父親和大伯近在咫尺,卻讓藍兒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其實也嚇壞了,又怕又恨,提著林芸兒回來時,在路上,就恨得踢了林芸兒好幾腳!
都是這個賤女人搞得事兒!
蠢貨!
賤人!
曹懷敏委屈的,呼哧呼哧的,想哭又憋著不敢哭,看著更加的悽慘!
曹懷周走過去,蒲扇大的手,一巴掌將林芸兒打得口鼻出血!
林芸兒嘴裡的原本被塞著一把野草,曹懷周這一巴掌,將野草打得從嘴裡吐了出來!
林芸兒捂著臉,衝著曹飈哭喊:「大伯!大伯救命!」
呃!
林芸兒覺得有什麼東西到了嗓子眼,她低頭乾嘔,一張嘴,吐出了一顆帶血的牙齒!
林芸兒嚇得渾身打顫, 又哇哇的大哭起來!
她是老夫人表妹的孫女,到了國公府後,跟著曹懷棟等人,喊曹飈為「大伯」。
她這麼稱呼,像是自己就是曹家人,久而久之,她對曹飈,也產生了類似於對父親的那種濡慕和親情。
此刻,她看著曹飈,希望這個大伯,能護著她,為她說句話!
林芸兒慌亂之下,口不擇言:「大伯不是我!不是我傷了藍兒的!都是那個女囚,是她傷了藍兒,是她,不是我!」
天地良心,她沒有想、也不敢傷害曹家任何人啊!
曹飈聽著她的哭喊,心裡煩,冷喝:「閉嘴!」
林芸兒:。。。。。。
陳金玉原本拉著女兒站在公公背後,等著聽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林芸兒這個做派,她心中怒火爆發,把女兒遞給朱淑真,低聲說了一句。
朱淑真拉著曹玲兒和曹茂,站在了小白氏那邊,並且,用手捂住了曹玲兒和曹茂的眼睛。
曹懷素從曹藍身上拔出來的尖刀, 隨意的扔在地上,剛才就已經被陳金玉偷偷撿起來,收到了袖子裡。
此刻,陳金玉一隻手提著尖刀藏在囚衣後面,慢慢走過去,伸出另一隻手 ,扶住了林芸兒的肩膀。
曹飈身子一動,又忍住了。
曹懷恩和曹懷周等人,都蹲在曹藍的紗帳外面, 對於父親審問林芸兒,並不關心。
反正今日之後,林芸兒就不用在長房繼續待下去了。
接下來,要修理林芸兒,不費吹灰之力。
林芸兒被人扶住肩膀,抬起了頭。
看到了面容沉靜的大表嫂陳金玉。
陳金玉臉色沉靜,穩穩的扶住林芸兒的肩膀,甚至,衝著林芸兒笑了笑。
林芸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忘了面前這個女人,是曹藍的親娘。
她哭著喊著:「表嫂,我沒有壞心的,我不想也不敢傷害藍兒的!都是那個女囚,真的是她!」
陳金玉點點頭:「你不是沒有壞心,你只是沒有膽量,也沒有那個本事!」
然後,陳金玉握著尖刀的手,猛地捅了出去!
「啊!」
一聲尖利的慘叫!
曹懷恩在父親身後,心中一驚,一掌揮出,隔著父親,將林芸兒一掌拍的飛出去一丈多高!
他以為,林芸兒傷害了自己的妻子!
林芸兒飛起來,往旁邊斜著飛出去,那邊站著的曹懷棟,一掌拍出,將飛向他的林芸兒擊落在地。
「砰!」
林芸兒砸在地上,驚得旁邊的曹秀連聲尖叫!
白姨奶奶也嚇得尖叫一聲,然後趕緊捂住了嘴。
落在地上的林芸兒,肩膀上湧出的鮮血瞬間濕了整條臂膀!
~~
剛才長房發生的事,解差們都不是很清楚,他們只知道,囚犯們相互鬥毆,其中一個女囚,身上藏有利刃,差點要了曹家長房長孫的命!
然後,這個女囚被曹家長房的男人踢下了山坡。
在山坡上被毆打的血流遍地,又被提了回來!
現在聽說曹家長房長孫,傷勢嚴重,似乎有性命之憂!
囚犯火拼,能斗到這個程度,李虎聽了就覺得頭疼。
今天是不用趕路了!
他目前最為焦心的,是今晚還有明早乃至這幾天解差們的口糧怎麼辦?
解差們的物資沒了,那些從解差手裡買口糧的犯人也就沒有了能吃的,
都這樣了,還有心思火拼?
李虎派剛從山坡下面上來的姚七,去曹家長房處理犯人們火拼之事。
都知道,姚七和曹家長房的人關係處的好。
這事兒,姚七出面處理,最為妥帖。
姚七不想去惹這個麻煩。
可是,李虎說出來,他也不能不去。
他帶著薛超,來到曹家長房這邊。
曹家長房這邊,因為曹藍的受傷,曹家人中, 開始覺醒了家族的血性。
曹家的族人中,一部分男人圍在了長房的外圍, 裡面則是姜氏等女眷,姜氏身邊,是牽著兩頭牲口的曹長煥。
看到姚七過來,曹家的族人,尤其是年輕人,都看著姚七,臉色不善。
姚七沉著臉,推開外圍站著的曹家族人,來到裡面曹長煥面前。
曹長煥看到姚七,眉毛都不動一下。
只是,他把兩頭牲口並排放著,剛好擋住了姚七他們。
姚七頭痛,這是個敢撕破臉的!
他放緩了態度,拱手:「四爺!」
曹長煥看著姚七,將腳下昏迷不醒的女囚流螢踢過來:「差爺,在下有一事不明,流放的囚犯,身上怎麼會藏著價值千金的軟劍?!差爺,囚犯離開京都時,不搜身的嗎?這麼明顯的兵器,差爺能搜不出來? 還是說,這個人是法外之徒,是可以攜帶兵器的?!」
曹長煥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姚七語塞。
人群正中,曹飈聽到曹長煥這個態度和解差說話,並未阻止。
便是在這個時候,陳金玉一刀插在了林芸兒的肩膀上!
姚七正在尷尬,聽到一聲慘叫,然後,從裡面飛出來一個女人!
再一聲慘叫,這個女人被一掌拍在了地上!
姚七身上,有解差的標配:鞭子。
他手握著鞭子手柄,將曹長煥推開,來到了林芸兒的面前。
林芸兒旁邊,曹秀和白姨奶奶,都嚇得快暈倒了。
姚七看著林芸兒身上血流如注,愕然!
曹懷恩一掌擊出去,另一隻手一拍地面,飛到了妻子身邊。
陳金玉臉上都是淚,但是,她並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這種隱忍的模樣,讓曹懷恩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