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懷恩大手撫著妻子的肩膀,急切的問:「有沒有哪裡受傷?」
陳金玉咬著嘴唇,不發出任何聲音。
曹懷恩心急:「你何必靠近那種玩意?」
他隱隱有責怪的意思:「明知道是個心思不正的,你理她幹嘛?! 」
陳金玉身子微微晃了晃,她仰起頭,看向夫君:「她傷我兒,我必然要還給她!」
曹懷恩一愣:「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裡不對勁兒?連藍兒都被她傷了,你搭理她,吃虧了怎麼辦?!」
陳金玉搖搖頭。
她夫君是擔心她,不是責怪她。
她眼淚滾落的更多更快!
曹懷恩大手上上下下的,將妻子胳膊、手、肩膀等摸了一遍。
旁邊曹長風揶揄道:「侄媳婦沒事兒,受傷的是林芸兒。」
說話時,曹長風發出輕笑。
他甚是佩服這位平日裡不聲不響,關鍵時候出手毫不留情的侄媳婦!
曹懷恩毫不在意林芸兒如何,確認自己妻子沒有受傷就好了。
聽了二叔的話,他點點頭。
他就知道,她是不會就這麼過去的。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曹懷恩拉著妻子:「藍兒難受,你守著藍兒,其他的不用你來。」
陳金玉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 說出來的話卻是:「我的兒子,我來護著!」
曹懷恩皺眉輕聲呵斥:「你和兒女,都有我來護著!你一個女人家,動刀子算什麼?你不怕傳回陳家,被你父親和兄長來信訓斥?」
曹懷恩對這個外柔內剛的妻子,也確實是沒有其他的辦法。
陳金玉聽夫君又拿遠在千里之外的娘家來數落她,好笑的同時,也覺得心酸。
她娘家若是知道她被流放,不知道該多擔心她呢!
當年她們家都回了祖籍,父兄怕她將來孤身一人嫁到曹家後,在京都國公府里受氣,因此,請了個女拳師,教過她好幾年,不求她能跟著夫君上陣殺敵,只求她在會武的夫君面前,有自保的能力。
沒想到,把這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家,硬是養成了性格剛烈的女英豪!
等她父親發現女兒能面不改色的動刀子時,女兒的性格,已經定型了!
她父親和兄長,怕曹家嫌棄妹妹粗俗,在她十五歲時,又把功夫給她停了,著意的讓她繡花練字,磨練她的性格,讓她看起來像個嬌弱的女子。
陳金玉就是這麼一個,表里一點都不一致的奇女子!
曹懷恩對自己的妻子,了解的越多,越是喜歡。
他一點都不喜歡那種嬌嬌弱弱、一點子小事就尖叫昏倒的貴女,他倒是不嫌棄妻子偶爾的暴烈脾氣,只是,作為一個男人,老是管不住妻子,該怎麼辦?
後來,曹懷恩發現,只要提起岳父和舅兄,妻子就會柔軟下來。
因此,用幾年見不了一面的岳父和舅兄來教訓妻子,成了曹懷恩收拾妻子的殺手鐧!
屢試不爽!
看到提起岳父和舅兄,妻子神情明顯的放鬆了許多,曹懷恩的嘴角也鬆了松,攬住妻子:「過來,看著藍兒。」
對於被刺了一刀、被他踢飛,又被曹懷棟一掌拍在地上的林芸兒,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一眼。
他不親自動手, 是因為兒子還沒有脫離危險。
倒不是心慈手軟!
等曹懷恩攬著陳金玉回到曹飈身後,曹長風衝著過來的姚七拱手:
「七爺,這位姑娘姓林,不是我們曹家人,雖然她是跟著曹家人出京的,但是,想來您的花名冊上,應該也沒有她的名字。
沒想到,我們曹家落了難,連這種依附我們曹家才能生存的親戚,都敢對我們家的孩子動刀子,如今,我們曹家正是艱難的時候, 所求不多,只求平安到西北就好!
這種狼心狗肺的親戚,我們不敢再留,要如何處置她,七爺您看著辦吧!「
姚七為難。
這算怎麼回事?
曹家人要攆親戚,攆到解差隊伍里?
還是個女人!
還是長得頗為好看的年輕女人!
姚七有點發愁!
還有這種好事?
姚七身邊的兩個解差,忍不住的咧著嘴笑。
送上門的美女,誰不想要?
林芸兒渾身都是血,整個人哆哆嗦嗦的,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這個時候,讓她留在長房,她也不敢留下來了!
陳金玉太可怕了!
這個女人,怎能問都不問就動刀子?
又不是她傷的曹藍,為何要把刀子插在她身上?!
林芸兒非常的悲憤!
當然,再怎麼悲憤,她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質問陳金玉——如果她不想死的話。
姚七扶額。
他身邊的解差,很積極主動的,過去將林芸兒扶起來,其中一個,還趁機上下其手,將林芸兒渾身上下摸了一個遍,然後義正言辭的對姚七說:「七哥!這總是一個人,咱們不能見死不救,讓老豆給她看看,先止血吧!」
這個時候,解差倒是有了惻隱之心。
那麼,剛才在解救男人婆時,怎麼不說那也是條人命?怎麼就能個個都咒罵,恨不得男人婆趕緊死呢?
姚七擺擺手。
這些弟兄們想的什麼,他能不知道?
林芸兒,長得確實好看。
本人也打扮的乾淨。
弟兄們都不容易,難得遇到這麼個好看又沒有依靠的、還是個千金大小姐,奇貨可居,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姚七擺擺手。
扶著林芸兒的解差,有一個彎腰將林芸兒背了起來。
另外兩個,殷勤的一邊一個,扶著林芸兒的屁股。
三個解差簇擁著,把林芸兒給背走了。
這裡,還有個在冊的女囚。
流螢依然昏迷著。
她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若是不及時止血,怕是熬不過今夜。
蘇念轟她的那一槍,沒有正中心臟,而是打到了胸口偏左靠上的肩窩處,這一槍,將流螢的整個左胳膊,給轟的脫離了身體,只剩下絲絲皮肉和軀體相連。
又被曹長風和曹懷敏在山坡上痛毆了一頓,此刻,她渾身上下,沒有好地方了。
姚七走之前,看了看這個快死 的女囚。
他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真實來歷,只知道這女人有關係,上面交代,路上要照顧一下這個女人。
解差能如何照顧女犯人?
不過是不要侵犯她,不要餓著她。
但是,她私藏利刃,差點殺了曹家長房的人,解差還能如何照顧?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死了也不怪解差。
若是這人背後的人不滿意,曹家長房的人又不會跑,找得到正主兒 ,就怪不到解差身上。
姚七就這麼走了,任由流螢血刺呼啦的,留在了曹家長房虎視眈眈的眾人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