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鬧劇,蘇念和曹懷素在幾步之外的簡易帳篷里,聽得清清楚楚。
等林芸兒被解差拖走, 蘇念嘆氣:「她真的中了毒?」
曹懷素:「應該是。」
林芸兒神智不是很清楚,說話也和平常大不一樣,導致她性情大變的,很可能是身體的不適。
曹懷素是如此判斷的。
蘇念從到了曹家第一天,這個林芸兒就一直很針對自己,因此,哪怕林芸兒哭的再怎麼悲痛,蘇念也沒有升起絲毫的憐憫之心。
那邊,曹飈等人都走了,白姨奶奶也偷偷摸摸要離開時,開口:「姨奶奶!」
白姨奶奶一機靈!
她站住,扭頭尬笑著沖曹飈:「長青,我也是好心,想著老夫人剛去世,咱們就冷待老夫人娘家那邊的親戚,傳出去不合適。」
曹飈哼:「若是您覺得我處事不公,也可以脫離長房!原本在京中,四弟和我們也是分過家的!」
「大哥!」
曹長煥抱著曹飈的胳膊,真真假假的哭了:「我不走!我要跟著大哥!姨娘想走她自己走!和我不相干的!」
白姨奶奶咬牙:「你個不孝子!就這麼對你娘?」
曹長煥衝著白姨奶奶:「你是姨娘!我娘是老夫人,剛去世,還沒有一個月呢!」
曹飈原本想發火的,被曹長煥這一句話,說的心酸。
「都閉嘴,還不去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聽大哥的聲音就知道大哥不生氣了。
曹長煥乖的很:「是!馬上休息,大哥!」
白姨奶奶還想說什麼,被走過來的小白氏拽著扶了下去。
小半個時辰後,嶺上似乎起了潮氣,再有小風吹來,有點冷。
有人打了噴嚏,接下來,一個一個的打噴嚏擤鼻涕。
蘇念嘆氣:「可別感冒了!」
曹懷素捏了捏娘子的手。
感冒是什麼意思?曹懷素擅長分析,不怎麼會開口問。
蘇念從空間裡拿出來速效感冒沖劑,摸黑撕開幾袋子,往水囊中加了三四袋兒,然後晃了晃:「我聽著懷敏一直在打噴嚏,你讓他喝幾口吧。」把水囊遞給曹懷素。
曹懷素嗯了一聲,拿著水囊起身去了父親那邊。
曹懷敏畢竟也才十一二歲,今天也是嚇壞了。
後來呢 ,因為過於氣憤,和父親在山坡上追打女囚時,也英勇的往女囚身上砍了幾刀,這會兒,嶺上冷風一吹,他腦袋昏昏沉沉的,不敢閉眼,只要閉上眼,眼前就是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囚!
曹懷素過來,父親躺著還沒睡。
「父親!」
曹飈翻身坐起:「老三,你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曹懷素過去:「父親稍等。」
把手裡的水囊給懷敏:「你喝點,對身體好。」
「嗯。」
曹懷敏接過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等曹懷敏喝完,曹懷素才來到了父親身邊。
曹飈低聲問:「你可知道,今日那女囚身上,致命的那一擊,並不是為父打得!」
這是女囚死後,曹長風檢查女囚嘴裡的毒囊時,看著她肩膀上的傷口,才想到這個問題的。
這個傷口很重,但是,當時大哥手裡沒有兵器,應該不是大哥造成的。
所以,他問了大哥。
曹飈被二弟提醒,才明白為何心裡始終覺得有哪點不對勁兒!
是的,當時他離得遠,所以那個女囚受傷,不是他造成的!
不是他那是誰?
當時兒子們都在山坡下面挖坑埋人,侄子也都不在身邊,二弟來的慢了一步,也不是二弟,所以,是誰?
當時他附近還有高手?
曹懷素聽了父親的話,默了一瞬,低聲:「兒子猜到了。」
曹懷素看到女囚時,也看到了她肩膀的傷。
曹飈:「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曹懷素試著解釋他的猜想:「我家娘子身上,似乎有一種暗器,很霸道,能隔空傷人,甚至隔空取人性命。」
圍過來的曹懷恩和曹懷周,都表示很震驚!
曹懷周想起那個暴雨之夜,將黑衣人破腹的三弟妹,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個三弟妹!
曹懷素說的含糊:「她沒有功夫,所以有些很神奇的保命暗器,父親,兒子覺得,這也不算什麼,都是為了自保。」
為了自保?
所以,功夫很高的曹飈還沒有趕到曹藍身邊去救人,這個蘇氏女卻能發出暗器傷了那個身手一流的死士?
怎麼聽,都覺得很不尋常!
「這個傷,我似乎見過。」曹懷恩皺著眉,說的猶猶豫豫的。
曹飈挑眉看大兒子:「什麼時候,在哪裡見過?」
曹懷恩想了想,聲音更低:「不知道是不是一樣的傷,兒子就是覺得像!父親可還記得,打完狼的第二天,有個解差的半個腦袋,被騾子給踢飛了?」
曹飈:「什麼?」
曹懷恩微微點點頭:「兒子當時看過那個解差的傷,不像是騾子能踢出來的,不過,當時那個解差確實,有一片頭骨被踢飛了!」
「咳咳!咳咳!」曹懷素咳嗽了幾聲。
曹懷恩收到暗示,閉了嘴,不再往下說。
父子幾人互相看看。
曹飈心裡說不出的,說不出的膈應!
這也是定北侯的手筆?
曹飈都開始痛恨定北侯蘇文喜了:這個老匹夫,到底還有什麼更加稀奇古怪的手段?
若不是看著三兒媳的面上,他都恨不得此刻趕回京城,和蘇文喜當面鑼對面鼓的說個清楚!
他派個女兒來到曹家,到底是想幹嘛?
還是這麼一個,處處都透著股子詭異的女兒!
他真是,忍不了了!
見到蘇文喜,他要先給那個老匹夫一拳!
曹懷素低著頭,像是很無措。
但是,依著曹懷恩和曹懷周對這個三弟的了解,知道他的膽子大,大概是根本毫不在意他家娘子身上各種稀奇之處的。
哪怕他娘子敢給人剖腹,哪怕他娘子會隔空削掉人的半個腦袋,哪怕他娘子,會隔空讓這個厲害的女囚半個肩膀幾乎和身子分開!
在曹懷素眼裡,他家娘子,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曹懷周和大哥對視一眼。
倆人扯扯嘴角。
好吧,老三高興就好。
曹懷素很淡定,
他一直很淡定!
哼!
娘子其實還有更神奇的地方,他不說!
他父兄,反而不知該說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