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婆咕嚕咣當的往下滾,她比任何人都早到山底下!
等到囚犯隊伍陸續下到三道口的最底下,來到峽谷時,男人婆躺在旁邊乾涸的小河溝里,腦袋下面,一灘黑乎乎的血。
有解差走過去,將手放在男人婆的鼻子下面,半天后,宣布:「李哥!又死了一個!」
李虎聽的心塞:昨天到現在,死了三個了!
「挖個坑,埋了!」
「各家出來一個人挖坑,其他人,就地休息!」
「可以在附近找吃的,不准跑出百步之外!」
呼啦啦!
大部分的人,都散開找吃得了!
這是一條寬約五十步的峽谷,要沿著這個峽谷走兩三個時辰,才能進入六盤山。
蘇念站在峽谷乾涸的河溝里,仰頭看直插入雲的峭壁,這地方,真像一個口袋!
曹飈和曹懷恩,還有曹懷素,也仰頭看著峽谷兩側。
曹飈:「這個地方,適合打伏擊。」
曹懷恩點頭:「父親,若是有人埋伏在前後,夜裡一鼓作氣,口袋扎住,能一網打盡!」
曹飈:。。。。。。向來沉穩的長子,怎麼能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曹懷恩苦笑:「父親,這是很有可能的。」
誰會在這裡伏擊流放隊伍?
曹飈想,會是申家的人?還是其他的人?
曹懷周從那邊跑過來,到了父親面前,攤開手掌:「父親,咱們的人跟上來了!」
是非羽他們放的信鴿,從鴿子腿上,抽出一個竹筒,裡面是一個捲起來的小紙卷,紙卷上只有五個字:「已到五十人!」
曹飈放下心了:「那就好,都是婦孺,這地形對咱們有不利,若是靠著咱們父子幾人,護著百十號曹家人,太吃力了!」
他雖然是叱吒風雲的大將,可若是手裡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僅憑他們父子叔侄幾人,要如何才能守護得了上百號的曹家族人?
曹懷素在旁邊聽著,也隱隱鬆了一口氣。
看娘子四處環視,眼神也像個調兵遣將的武將,曹懷素微微一笑,低聲問:「娘子看這裡,有何不妥?」
101看書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全手打無錯站
蘇念隨口說:「若是夜裡有人前後夾擊,咱們就被包了餃子了!」
曹懷素:娘子說的,和大哥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娘子也學過兵法?」
蘇念回過頭,看曹懷素:「沒有。」
這不是中華民族刻在骨子裡的基因?
中國人,兩個在一起能相互協作,三個在一起就能成為一個戰鬥小組,若是有五六個人,就能形成一個指揮部,前有衝鋒、兩側會有左右翼,隨時都能打一場小型戰役!
她雖然沒有參加過特別嚴格的野外對抗訓練,但是,基本的野外訓練,她還是經歷過幾次的!
曹懷素:「哦!」
在曹懷素身側偷聽的曹懷周心裡痒痒的:三弟這個「哦」是個什麼意思?
三弟妹不懂兵法?
不像啊!
她仔細觀察周圍地勢的樣子,不像是個不懂兵法的人!
她說話的樣子,更加不像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曹藍躺在地上,弱弱的喊:「三嬸兒!」
他今天被父親和四叔輪流背著,這會兒只覺得渾身哪兒哪兒都是疼的!
蘇念過去蹲下,她給曹藍穿的衣服,是帶扣子的,這會兒解開扣子,看到曹藍身上,多處傷口都已經裂開,憐惜:「哎呦,小曹藍可是受了大罪了!是不是很疼?」
曹懷素聽著娘子如此溫柔的話語,不由得紅了臉,雖然不是和他說的,但是,他覺得不好意思!
曹藍也覺得不好意思:「三嬸兒!」
有點撒嬌的意思!
陳金玉聽著兒子說話這口氣,轉過臉去。
她這個兒子,四五歲起就很老成了,今年才十歲,平日裡老氣橫秋的,好久都沒有這麼說話 了!
蘇念笑了笑,隨手掏出一盒糕點:「你慢慢吃,我給你小心的處理,儘量不讓你覺得更疼,如何?」
曹藍笑的呲著貝殼似得小牙:「三嬸兒!只要有好吃的,侄兒就不覺得疼了!」
蘇念呵呵!
這次拿出來的,是芋泥蛋黃酥,甜甜的芋泥和咸香的蛋黃,曹藍趴在糕點上,像是守著大倉庫的小倉鼠,小口小口的舔一口,咬一口,樂陶陶的!
背上裂開的傷口,他早就拋之腦後了!
林芸兒醒來時,又是黃昏了。
她恍恍惚惚的睜開眼,看到周圍都是高山,一時間,她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老豆在旁邊,用三塊石頭支了一個小瓦罐,在熬草藥。
林芸兒想說話,一開口,嗓子裡像是著了火:「水!水!」
老豆聽到聲音,扭過頭:「要不要坐起來?」
林芸兒:「嗯!」
老豆半抱著林芸兒坐起。
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林芸兒卻只覺得渾身疼痛 !
像是來了月事一樣,黏糊糊的不舒服。
流放路上若是來了月事,可怎麼辦?
林芸兒臉色發白。
老豆拿出一片大樹葉,捲起來,往裡倒了一點點草藥水:「先吃藥吧。」
昨天,他們幾個有點太肆虐。
這個女人,大概因為中了藥,反應有點遲鈍,所以才由著他們如此折騰!
原本想著,會昏睡幾天呢,誰知才一個白天就醒了?
林芸兒把身上的這種痛,歸結於賊女囚給她下的毒,聽到喝藥水,眼裡閃出微光:「是什麼藥水?是解藥嗎?」
老豆沉默,實話實說:「不是,那女囚身上沒有解藥,不知道你中的是什麼毒,所以我們現有的藥材,也配不出對症的解藥,這藥是活血消腫,能讓你舒服點的草藥。」
林芸兒覺得身上更疼了。
老豆抱著她給她餵水,旁邊又過來一個解差,貼心的抱著瓦罐,小心的往老豆手裡的樹葉卷里倒藥水。
這個解差倒藥水時,看著林芸兒,色眯眯的。
看到林芸兒嘴角沾了些醬黃色的藥汁子,他伸出手,熟稔的將藥汁子捻去。
林芸兒覺得不對勁,尖叫:「你幹嘛?走開!」
那解差一愣,手拿開的同時,哼了一聲:「一個破鞋,拽什麼拽?」
林芸兒先是一愣,好半天后,才腦子轟的一聲!
她顫抖著問:「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