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曹藍遇襲時,曹長安幫了曹藍,曹懷周對他很關照,這兩天都會讓曹懷棟給他和楊順送口糧,他這兩天,是流放以來,心情最好的兩天。
他樂意投靠長房,樂意投靠曹懷周,
至少能吃飽。
長房和劫匪們開打,他不是不想幫著長房和今晚的劫匪們斗,他只是怕自己貿然衝過去,反而連累長房還得護著他。
楊順說的對:「咱們的身手幫不上忙!不如混在人群里,找機會幫他們,說不定更有用!」
曹長安自幼便沒了母親,楊順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將這個孩子帶大,雖然曹長安在族學裡也學了三招兩式,但是,四房處於國公府食物鏈最低端,曹長安也不是曹長佑和曹長遠那種天賦出眾,被夫子們另眼相看的孩子,所以,他學到的功夫,強身健體可以,若是用來打鬥,根本不夠看。
更不用說,雙方都有兵器,這種情況下,遠離打鬥中心,才是最明智的。
不管在哪裡,他倆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從來不敢肆意放縱, 對周圍的人和事,倆人有著本能的小心和警惕。
看似他倆沉默寡言,很沒有脾氣。
但是,能在無人護持的情況下長這麼大,這倆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兩個低垂著的腦袋裡,想的事情,很多很多。
五房的曹長佑和曹長遠步子無端的放慢,四房的曹長安和楊順並沒有不長眼的越過他們往前湊,而是不由自主的,近乎本能的也放緩了腳步。
誰知曹長佑和曹長遠,不僅越走越慢,甚至遠離了五房的主母余氏,幾乎到了隊伍最後面了。
曹長安和楊順,低眉順眼的,跟在這倆人身後。
曹長安比曹長佑大兩三歲, 但是曹長安因為沒人操持,進族學晚,他倆在族學,是一個課室的。
曹長佑身子孱弱,其實非常聰慧。
曹長遠讀書不行,學武卻進步神速。
對於五房這小哥倆 ,曹長安非常熟悉。
這倆人有古怪!
曹長安拉拉楊順的手,倆人瞬間就達成了一致的看法:不往前趕,要跟在曹長佑哥倆身後。
~~
人群慢慢分成了三堆兒。
一堆兒是抱頭蹲著的男人,旁邊是老實聽話的解差們。
一堆兒是老弱婦孺,被綁了手擠在一起。
另外一堆兒,是離所有人越來越遠, 被悍匪們圍在正中,正在激烈打鬥的曹家長房了!
峽谷兩側都是山體,中間細長,寬度大概只有二十多步,悍匪們人雖多,但是想一涌而上,其實施展不開。
因此,這場打鬥雖然激烈,上場的人數上來說,懸殊並不很大。
蘇念跪坐在曹藍身邊,耳邊叮叮噹噹的金屬擊打聲,刺耳的很,她捂住了耳朵!
吵死了!
曹藍平躺著在皮涼蓆上,看著三嬸兒一臉的痛苦,沒話找話:「三嬸兒?我餓了!」
蘇念看到曹藍張嘴,沒有聽清楚,放下捂著耳朵的手:「什麼?」
「三嬸兒,我餓了!」
唉!
「那邊打成那樣,你能吃得下?」
蘇念嘆氣,瞬移出一塊鬆軟的戚風蛋糕,問:「你這麼躺著能吃?」
「能!」
「好!」
蘇念把戚風蛋糕掰成小塊,往曹藍嘴裡送。
曹藍抬起胳膊:「三嬸兒,我的手能動,胳膊也能動。」
那個女囚出手狠辣,雖然當時曹藍竭力隔擋躲避,但是,軟劍的彈性大,把曹藍上半身前胸後背大部分,都劃得一道一道的,數個傷口中,最深的能有半寸,長度一般兩寸多。
不過,胳膊上雖然也有劃傷,倒是淺的很,不耽誤抬動。
曹藍躺著,手裡捏著鬆軟的蛋糕,一小塊一小塊的往嘴裡塞,邊吃邊說:「三嬸兒,你也吃點,吃著東西,就不覺得打鬥聲刺耳了。」
蘇念笑:「聰明!」
坐飛機或者高鐵,氣壓變化過大或者速度過快導致耳膜不舒服,吃點東西,或者深呼吸幾口就能緩解。
她怎麼忘了這個辦法?
唉,來到古代,原始生活過得時間長了,似乎智商都降低了。
倆人儘量無視旁邊的打鬥,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蛋糕。
吃了蛋糕吃火腿腸,吃了火腿腸吃豆乾,倆人吃個不停。
蘇念的情緒,也慢慢放鬆了許多。
那邊,悍匪們往這邊越涌越多,都停在戰鬥圈之外,像是在給同伴兒掠陣。
曹家這邊,曹長風、曹懷周和曹懷素三人 ,越戰越勇,短時間裡,並沒有頹勢。
蘇念看不懂曹懷素他們的氣場,只看著對方的人越聚集越多,心裡發愁,對方多人,若是輪流上陣,曹家這幾人打累了怎麼辦?
曹懷素他們,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這樣子是不行的!
蘇念的智商,緩緩的又上了線。
她和曹藍吃了一會兒,休息間隙,瞬移出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眯著眼,看向峽谷一側, 這些人是騎馬來的,馬匹嘶鳴聲中,火把閃耀。
距離最多一百步,這個距離,蘇念還是很有把握的!
只是, 若想不引人注意,不能坐起來,這個高度。。。。。。
蘇念微微弓著腰,離地三四十公分,側頭、眯眼,一個手臂緩緩抬起 ,另外一隻手臂托著,向著峽谷出口處瞄準。
曹藍看著三嬸兒,三嬸兒拿的是什麼?暗器嗎?
「噠!」
一聲極輕的低響,曹藍看到三嬸兒身子微微一動。
下一個呼吸,峽谷入口處,一匹馬激昂的一聲長鳴,摔倒在地!
悍匪的人群里,大家覺得莫名奇妙!
所有騎馬的人,都拉著韁繩控著馬匹在原地轉圈,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匹馬,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一人從摔倒的馬上跳起來,大喝:「哪來的無恥小人,敢暗箭傷人?」
呵!
劫匪罵被劫的人,用暗器是無恥小人?
蘇念都要氣笑了!
歪頭,再次扣動扳機。
曹藍又聽到一聲輕微的「噠!」
幾乎同時,遠處又是一匹馬嘶吼悲鳴,踢了幾下腿,緩緩躺倒在地!
這是怎麼了?
劫匪們開始騷動。
他們都是有功夫的,若真是弓弩袖鏢之類的,他們豈能感受不到?
什麼暗器這麼霸道?
他們都來不及有動作,就能放倒一匹馬?
趁著劫匪們慌亂,蘇念又是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