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氏暈倒,柔姨娘吃了一驚。
若不是她撞了章氏一下,她是不會上趕著去扶章氏的。
這算什麼?
柔姨娘心裡,像是吃了一個蒼蠅:不至於她撞了那麼一下,就把人給撞出毛病了吧?
她趴過去拉住章氏:「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
「滾開!」
「曹懷俊」更加用力的,將柔姨娘推開:「你把我娘撞暈了,你給我滾!」
這次,「曹懷俊」推得很用力,柔姨娘被推得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兩隻手撐地才勉強穩住沒有仰天躺倒。
兩隻手磕得生疼。
只是,抓著她手腕的那隻枯瘦的手,非常用力,並沒有鬆開。
下一刻,「曹懷俊」毫不客氣的掰開章氏的幾根手指, 將他娘的手,從柔姨娘的手腕上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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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姨娘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這孩子怎麼死這個態度?
她也不想再往上湊了。
這一場小小的風波,已經引起了身邊人的注意。
柔姨娘最不願意的,便是被很多人關注。
巧了,這會兒的「曹懷俊」,更加怕人關注!
柔姨娘不敢站起,低著頭,爬到了一個更黑的地方,縮著腿,抱膝而坐。
「曹懷俊」趕緊攬著母親章氏,也往旁邊挪了挪,離大家遠了幾步。
好半天,柔姨娘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
一直對章氏母子特別注意的曹長佑和曹長遠,互相捏了捏手。
他倆更加確定:那個孩童,不是曹懷俊!
曹懷俊是那種嘴裡說著甜言蜜語、暗戳戳使壞的人,不是這麼火爆的直性子。
而且,章氏的反應,也很不尋常。
更何況,曹長遠的耳力異於常人,他確定,自己很清楚的聽到了章氏問的那句:「你是誰?為何穿我家俊兒的囚衣?」
曹長佑身後,曹長安和楊順,互相靠的近了些。
曹長安沒有聽到剛才章氏說了什麼,但是楊順聽到了, 章氏剛才說的那句話,最前面半句是:「你是誰?」
後面的半句他沒有聽清楚。
單單是前面這半句,就夠他震驚了!
一個做娘的女人,怎麼會問自己的兒子「你是誰」?
難道說,這個人不是曹懷俊?
不是曹懷俊,為何會有一張和曹懷俊一模一樣的臉?
楊順身上,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太詭異了!
離章氏稍近的,是阮琴和她的女兒曹琳兒。
阮琴只聽到章氏說:「你是誰?」
後面的半句,她也是沒有聽清楚。
阮琴覺得奇怪,章氏一直最寶貝她的兒子,寧肯自己少吃點,也要把手裡的窩窩頭多給兒子掰一半,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的兒子?
難道是病的糊塗了 ?
阮琴往章氏身邊的「曹懷俊」多看了幾眼。
「曹懷俊」猶如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回頭看著阮琴,一雙眼睛,利劍般的射向阮琴。
章氏的夫君在二房得寵,但是章氏在二房女人中,一直屬於被欺負的那個階層。
阮琴和章氏剛好相反,阮琴的夫君在二房混的一般,但是阮琴在女人們之中 ,是個不好惹的。
「曹懷俊」看向阮琴時,阮琴毫不客氣:「看什麼看?你娘都快死了,你還敢瞪我?」
這兩句話,毫無邏輯。
只是,阮琴在昏暗的光線里,感受到了 「曹懷俊」 冰冷的眼神,嘴裡有點口不擇言,就是在發泄一股子惡意。
章氏脾氣弱,曹懷俊的嘴,可不是白長的。
在曹家族學裡,曹懷俊的嘴,僅次於擅長雄辯的五房堂叔曹長佑!
且,阮琴是曹璋的次媳,章氏是曹璋的弟妹,所以,章氏是阮琴的嬸娘,是長輩。
阮琴和章氏說話如此難聽,若是真的曹懷俊,這會兒定然會和這個嫂子理論幾句,將阮氏說的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阮氏牙尖嘴利,別人說不過她,曹懷俊可不會怕她!
然而,今天的「曹懷俊」聽了阮琴的話,什麼都沒有說,將頭轉回去,像是在看他娘怎麼樣了。
這?!
阮琴多少有點驚愕。
她既說出來這麼難聽的話,當然就有準備會和曹懷俊磨幾句嘴。
曹懷俊一聲不吭,就這樣?
這小子是什麼意思?
她可不覺得曹懷俊會認慫,她只覺得,曹懷俊是不屑於搭理她!
阮琴像是吃了一個蒼蠅。
這個臭小子,敢如此藐視她?
阮琴忍不住,上去要推曹懷俊。
阮琴的性子是不肯吃虧的,曹懷俊藐視她,她就覺得自己是吃虧了!
今天的曹懷俊,似乎和往日不同。
阮琴的手還沒有碰到曹懷俊的肩膀,明明背朝著阮琴的曹懷俊,像是後腦勺上長了眼睛,伸出手,精準的捏住了阮琴的腕骨!
非常輕微的「咔嚓!」一聲,阮琴的腕骨鑽心的疼!
阮琴剛想要喊,那邊曹懷周過來了。
面對曹懷周這個混不吝的,阮琴不敢大喊 ,只悶悶的嗯了一聲。
曹懷周剛將曹秀和曹絹各踢了一腳,解決了一場爭鬥,看到這邊也不消停,他低喝:「想把悍匪招過來,就只管作死!」
阮琴疼的渾身冒汗,想起剛才被餵魚的男囚,她硬是咬著牙,不敢發出聲音。
而讓她如此疼痛的曹懷俊,卻低著頭,抱著他娘,像是很難過、很傷心的樣子。
曹懷周低頭,看到章氏昏迷,他低聲問:「你娘怎麼樣了?」
曹懷俊頭都不抬,聲音悶悶的:「不好。」
曹懷周以為章氏要不行了,原本不想多事的,但是,面前的孤兒寡母,看著確實很悽慘。
況且,曹懷俊是個嘴甜的,也是個會說話的,即便是在國公府,若是看到曹懷周,也會笑眯眯的喊一聲:「二哥」。
一臉的乖巧討好,就像曹懷周是他的親二哥一般。
平日裡見到長房的叔伯哥哥們,曹懷俊也是一口一個伯伯、哥哥從來都不會無禮。
所以,曹懷周對二房這個堂弟,印象很深,且,是好的印象。
章氏是那天晚上黑衣人襲擊時受傷的,之後,曹懷俊一直在解差那裡給他娘買藥,解差的藥,不好不壞的,眼見得,章氏一天天的不好。
曹懷周不好拿出蘇念給的神藥,但是念在曹懷俊日常對長房很敬重,且對他娘有孝心的份上, 偷偷給過曹懷俊一些碎銀,讓他能有錢去找解差買藥。
所以,平日裡,曹懷俊對曹懷周是不一樣的,是很親熱的。
許是今天他娘不好,所以這小子受到了打擊,所以情緒不高?
總不可能是被剛才餵魚的那個男囚,給嚇著了吧?
這孩子,聽說他爹被砍頭,他都不帶怕的,會被這種場面嚇著?
曹懷周有點不信。